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彩虹不会掉颜色 ...
-
对于何一楠来说,那些都不是必需品,只是装饰品而已,要知道,在一个千疮百孔的房子里,装饰品只是无用之物。
在学校的时光总是那么的短暂,一天的学习总会随着太阳的位置而悄悄的消逝,天色渐晚,该是回家的时候了。
如果在学校的时间可以再长一点就好了,何一楠总是这样的想。
也许是因为所处的环境不同的原因,何一楠的想法总是和同龄人的不太一样。身为学生,一天中最期盼的便是放学的时刻,而对于同时学生的何一楠而言,最煎熬的时刻便是回家的时刻,那是黑暗降临到她世界里的时候,那是没有光亮只有压抑的时刻。
回到家,在打开那扇所谓的回家的门时,何一楠都是需要巨大的勇气的,正所谓,一门之隔便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而随之而来的,便也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两个何一楠。
都说人需要接纳不同面的自己,积极向上的一面也好,阴暗的一面也罢。
可是不觉得很可笑嘛?这样的言论,何一楠做不到,何一楠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黑衣男做不到接纳自己的所有面,光是在家和在外面的两个自己,何一楠都觉得自己肮脏至极,更不可能愚蠢到去接受了。
何一楠每每听到诸如此类的话语,都觉得十分的假意,能说出此番话的人,定是认准了自己没有什么阴暗面,所以才敢如此的大放厥词,正是因为生长在温室里的花朵,才会出淤泥而不染,才会嫌弃违背了濯清涟而不妖的异类。
虚伪的东西人们总是会去假意的逢源,真心的追捧反倒没有几个,何一楠好似看透了许多,在那个非人的家庭里,何一楠学到了好多,也丢失了好多。
那是汪玥恒这个局外人不曾领略过的光景。
可是局外人总是会有着一种英雄主义的情节,想要救人于水火之中,天真的以为可以救一次,再救一次,一而再,再而三的拯救,但那是拯救嘛?那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将没有希望的人重新的送回泥潭之中。
不是彻底的根除,其它都只是徒劳,世人最喜欢的便是给与希望,再亲手将希望打碎,将碎片悲痛的捧在手心,供奉。
在何一楠看来,汪玥恒至少便是那样的存在,自以为是的做着对自己有利的事,不会根据外界的变化而变化,是死板的,是没有感情的,是迂腐至极的。
施舍的好感,何一楠不需要,正常的相处,何一楠也不需要,不打招呼的闯入,何一楠更不想看到,何一楠只想安安静静的生活下去,只想在那个非人非鬼的家里,好生的存活下去。
什么阳光正好,什么百媚千娇,什么大好前途,什么美好感情,何一楠不需要,何一楠都不需要。
在座位上静静的坐着,是在等待着什么,何一楠只是想晚一点,再晚一点,哪怕一秒钟的时间也好,回到家中,就那样在座位上看着同学们一个一个的满脸笑容的收拾东西回家,何一楠心里是羡慕的,但也是只是羡慕而已,也只有羡慕而已。
因为,好像除了羡慕,何一楠也别无他法了,可以用情感上的羡慕来弥补现实里的短板,这也不失为一种关上了一扇门打开了一扇窗吧。
何一楠用手撑住脑袋,呆呆的看着教室的门口,行动上并没有一丝一毫的离去之意。
前排的汪玥恒似乎也并没有着急走的意思,好像是在等着什么人,可是班上的人陆陆续续的走光了,他也没有收拾东西离开的想法。
“还不走嘛?”汪玥恒突然的转过身来,望向发着呆的何一楠。
何一楠似乎并不着急着回答,何一楠似乎没有了朝气,没有了上午和汪玥恒斗嘴的那副模样,似乎是换了一个人。
汪玥恒感觉到了何一楠的异样,是感觉到了些许的不同,也不着急着询问,汪玥恒想让何一楠自己开口。
没有等到何一楠的回答,汪玥恒没有等到,何一楠并没有回答的打算,而是还是不情愿的站起了身,将东西慢吞吞的收拾进书包,拉上拉链,往离开的门口走去。
还是要走这一步的,躲不掉的,每天都会有这么一次,怎么就还是不能习惯呢?怎么还是那么的不情不愿呢?
何一楠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能用摇头来回答自己。
见何一楠走了,汪玥恒也是跟上了脚步,关上了灯,一下子,偌大的教室瞬间变成了黑暗的洞穴,无边无际,将那扇门锁上,就真的说明一天就那样过去了,时间它又偷偷的溜走了,在没有人理会的时候。
汪玥恒就那样安静的跟在何一楠的后面,就像一个暗中保护着公主的骑士,随时注视着周围一切对于公主有威胁之人。
可是,骑士不知道,对于公主来说,骑士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定时炸弹,骑士才是那个会给公主带来危机的存在。
这下了晚自习的夜晚,何一楠看过无数次,每一次的放学回家,何一楠都是一个人,别的同学都是有父母接的,有的是用小轿车,有的是用小电炉,有的是想陪着孩子散步回家,顺便路上也会和孩子谈心。
何一楠等到的是没有人,什么也没有,在校门口的那么多的家长中,是没有属于她的,等待何一楠的是空气,着会不会也是何一楠想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原因呢?
想逃离喧嚣,想逃离热闹,想逃离不属于她的热闹,何一楠只是那个热闹中刺眼的存在,一个不合时宜的存在罢了,何必去挤呢。
回家的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那是一条在起点看不到尽头的路,那是一条笔直的路,没有转弯,不用记路,简单明了,和何一楠一样。
在黑暗中行走,会不会害怕呢?何一楠似乎不害怕,因为习惯了,习惯在黑暗中行走了,便是已经和黑暗融为一体了,已经分不清彼此,没有害怕的位置了。
“你每天都这样走嘛?”身后传来汪玥恒的声音。
“你要不到前面来吧,在后面这样有点奇怪。”何一楠没有回答汪玥恒的问题,而是对汪玥恒提出了邀请。
“好。”汪玥恒加快了脚步,根本不需要何一楠放慢脚步,他就追了上来,和何一楠处在了并排的位置。
“我每天都这样走,不害怕。”何一楠似乎是自顾自的说的,又好像是早已知道汪玥恒想问的问题,为他解答着答案。
听到何一楠自己说出来,汪玥恒先是一愣,没有反应过来,后来,便是知道了何一楠的意思。不害怕?怎么可能不害怕呢?一个女孩子在这路灯都没几个的漆黑的路上。
“我以后陪你走吧。”汪玥恒没有去辩驳何一楠的说法,也没有想去拆穿的意思,只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听到汪玥恒的话语,何一楠停下了脚步,有点诧异的看向身旁的汪玥恒,眼神里是有着泪水在打着转的,也是燃起了点点的光亮的。
光线太暗了,汪玥恒是没有注意到何一楠眼神里的变化的。
那本该是亲近之人对她说的话呀,再或者,如果是男性的话,应该是爸爸说出来的,为了让走夜路的女儿不害怕,爸爸所给出的避风港。
可是没有,何一楠和爸爸说起过这个事,爸爸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何一楠以为那是爸爸默认的答应了,可是的二天的夜路何一楠还是一个人走的,原来那就是爸爸的拒绝,是身为女儿的何一楠没有领会到意思而已。
“为什么?”何一楠深吸一口气,缓缓的问出,仿佛在问一个天大的问题。
意识到停下来的何一楠,汪玥恒也个着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就像在学校里那般的前桌转过身来后桌一般,“顺路啊。”
只是顺路罢了,确实,这个答案是何一楠没有想到的,这个答案是何一楠在问出来之前是应该想到的,可是没有,何一楠没有想出。
“好。”何一楠是在回答着汪玥恒的答案,还是在答应着汪玥恒的许诺,好像都是。
何一楠抓着衣角的手紧了紧,然后松开了,彻底的松开了,大摇大摆的往前走去,心里的石头似乎是落了地。
突然间,何一楠觉得顺路这个答案显得是有多么的美好。
因为顺路,何一楠似乎多了一层底气,因为顺路,何一楠不再都是一路都沉浸在回家的恐惧中了,因为顺路,何一楠觉得在回到家之前好像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光亮。
何一楠喜欢顺路。
起风了,风儿带动着周边的树,摇曳着,在这漆黑的夜晚,天上的星星也在眨着眼睛,是开心的表现了。
长长的直路终究有走到尽头的那一刻,要转弯了,转弯之后依旧是长长的直路,没有光亮,漆黑的一片,何一楠还是得走下去,只有走过,才能到家。
“你还顺路嘛?”何一楠没有停下脚步,轻轻的问道。
“顺路。”
汪玥恒似乎是闭着眼睛说的一般,是吐口而出的肯定着何一楠的问题,没有丝毫的犹豫。
“好。”
何一楠就那样放心大胆的加快脚步的往前走去,没有等汪玥恒,汪玥恒也没有加快脚步,而是落在了何一楠的后面不远处,一前一后,不同的速度,不同的脚步,不同的目的地,在这短暂的重合中有着交集。
晚上都没了人影,只有着零零散散的几处小灯,在黑暗中卑微的发着光,那是何一楠回家路上的点点光亮,是黑暗中给与何一楠带去的点点希望。
那是何一楠回家的灯塔。
左拐,长长的直路,走到尽头,右拐,长长的直路,不用走到尽头,中间那便是何一楠的家了。
何一楠要上楼了,那也是黑漆漆的没有着灯光的楼道。
“你还顺路嘛?”何一楠在上楼前停下脚步,转过身,去等待着在后面走着的汪玥恒。
“不顺路了,回见。”汪玥恒笑着招了招手,往反方向走去。
是啊,不顺路了,其实一开始就是不顺路的,还能那么信誓旦旦的说着顺路,真的是蠢货一个。
何一楠看着汪玥恒的背影,摇了摇头,以后也不会顺路了。
两个处在反方向的人,各自在自己的轨道上,消失在了黑暗中。
那天晚上,何一楠做了个梦,一个很长很长很长的梦,那是一个有人给何一楠伸出搭救之手的梦。
梦里的何一楠身处于一栋很高的漆黑楼道里,从上往下望去,有着很多很多数不清层次的楼梯,一圈连着一圈,一环包着一环,没有着止境。
不知从何时开始,身后突然出现着几个人影,他们像是饥渴之人看见了水源一般,不由分说的就朝着何一楠扑过来,那动作张牙舞爪,何其疯狂,令人心生害怕之感。
来不及搞清楚状况,来不及去看清他们的脸,何一楠只能往那黑暗的楼道跑去,那是何一楠选择的,离开光明,奔向黑暗,弃掉有光的位置,去到那个能够吞噬人心的黑暗。
这梦境何其的逼真,那被追逐之感太过于真实,窒息感,恐惧感,麻木感,无能为力之感,窘迫之感,都一齐袭来,全身像是被灌注了铅一般的沉重,身后的人影好像就要追逐上来了,可是脚再也离不开地面了。
一步,两步的距离,就要被触碰到了,要被抓住了,在下一秒钟的时刻。
何一楠不知自己是在黑暗的楼道里跑了多久,越过了多少阶级的台阶,前方是还有着多少级台阶需要去跨越,身后的人影还有着多少的气力来追逐。
不管怎样,在这一刻,在可以知道的下一刻,何一楠停止了挣扎,停下了继续去迈沉重步伐的动作,在没有尽头的地方,原地等待着审判。
结果还是会来的,该怎样还是会怎样的,挣扎只是徒劳,还不如将力气省下来原地休息。
何一楠闭上了眼睛,双手垂下,不再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在梦里的何一楠放弃了什么,是放弃了她自己,是在黑暗中放弃了寻找光明的希望,是放弃了向前走的步伐。
丢弃了自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最后一步。
在被抓住的那一刻,前方似乎有着点点的亮光,那些微小的光点在慢慢的变大,是在将微小的光点集聚成足以照亮这个漆黑楼道的光亮。
有希望了,何一楠睁开眼睛,看向那光亮,第一次何一楠并没有感觉到刺眼,而是觉得格外的耀眼,是可以将全部的黑暗都驱散的源头。
“怎么站在原地不走了呢?”那是汪玥恒的声音,何一楠可以辨认的出。
何一楠以为是汪玥恒在追着自己,其实不是,汪玥恒在出现在她的前方,汪玥恒从前方光亮的背后走来,动作徐徐而归,缓缓的走出来,带着镇定。
相比之下的何一楠,却是一脸的诧异,有着惊恐,额头上有被追赶的汗珠,有着衣服都被跑的歪歪扭扭,没有一个正行。
汪玥恒和何一楠的相遇,总是那么的鸡飞狗跳,何一楠总是有着那么些许的狼狈,不管是在现实中,还是在梦中。
就好像是写好了的一样,两个人总是处于天平的最两端,只有站在所属的正确位置上,才能维持着平衡,若其中有一人想要去靠近或者是远离,当下的平衡都会受到或多或少的影响。
是天平维持着该有的平静,还是在一点一点中,接近破裂,最后,破罐子破摔,毁了这天平的平衡。
“你怎么还是那么的讨厌。”
何一楠看着汪玥恒的眼睛一字一字说出,是带着些许的恨意的,何一楠最讨厌别人的明知故问了。
“嗯?算了,跟着我走吧。”
汪玥恒似乎并没有想和何一楠打嘴上官司,而是扔下一句轻飘飘的话便要转身离开。
“去哪儿?”
何一楠虽然知道现下是没有多余的第二条路可以走的,但是去哪儿也是需要问清楚的,这是很有必要的。
“带你回家。”
汪玥恒轻轻叹了一口气,有点无可奈何的回答着何一楠的问题。
“可是我们好像不顺路。”
何一楠有点失望的说出,何一楠其实是不愿意说出来,可是那是事实,事实不管被掩藏的再好,也还是会有显现的那一天的,何一楠清楚的知道。
“我说顺路。”
汪玥恒并没有直接肯定或者否定何一楠的话语,而是从另一个角度给与出了回答,看似是在回答,实则那是汪玥恒的自我叙述。
在这梦里,在何一楠的梦里,那是何一楠想要的属于汪玥恒的叙述,那是何一楠赋予汪玥恒的意义,那是何一楠的想法,是何一楠想要听到的说法,仅此而已。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何一楠内心深处的自我救赎,那是何一楠向汪玥恒发出的求助信号,汪玥恒的出现,是何一楠的想要,是何一楠想要的结果。
而在定下来之后,转过身无看看,何一楠身后那些追赶的人影,那是一张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面孔,那是何一楠的至亲之人。
那些面孔里,有着将何一楠带到这个世界上的女人,有从来都是以沉默来应对一切问题的男人,有嘴巴总说着闲话的邻里街坊。
他们都手里都拿着利器,他们冲向何一楠,他们想将何一楠处置了,用以私行,给与何一楠了断。
“看好了嘛?”注意着何一楠的汪玥恒开了口,提醒着何一楠要往前走了。
“看够了,也看清了。”何一楠回答着,用毫不相干的答案回答着。
汪玥恒停下脚步,等待着何一楠的步伐,待何一楠走到与汪玥恒的身旁,汪玥恒拉起了何一楠的手,牵住,不紧不慢的向前走去,前方那是有着光亮的地方,那是一直都有着光亮照耀着的地方。
天亮了,眼光透过窗户,照进了暗无天日的房间,何一楠在黑暗中太久了,好像并没有感到不适。
睁开眼,眼眶是湿润的,何一楠发现自己是有哭过的。
为什么哭呢?何一楠是在梦里哭的,可是梦里的一些片段,何一楠已经记不太清了,好像是梦到了汪玥恒的,他居然出现在了她的梦里,何一楠有些许的差异。
一个陌生人出现在梦中,是有着怎样的寓意呢?他领着她走出了一个地方,一个将她关了好多年的地方。
那个黑漆漆的没有尽头的楼道,是何一楠画地为牢的地方。
如今,汪玥恒将她从那里带了出来,是好事,还是坏事呢?何一楠不知道,何一楠好像还没意识到。
房间门被重重的敲打着,是妈妈来巡查了,何一楠没有回应,只是将用重重的拍了几下床,示意自己已经起了,听到有声音回答,门上的敲击声便没了声音。
一贯都没有在家吃早餐的习惯,因为妈妈不会给与何一楠做早餐,何一楠家并不像其它的家庭一样,有时间便会一家人围着桌子吃早餐,何一楠家桌子上永远都会是那一张五元的钞票,再无其它。
那是没有用什么重物压着的钱,若窗户在打开通风的时候,风吹进来,将桌子上的钱吹到那个不知名的地方去了,那就意味着何一楠今天一天的饭钱都没有了,饿肚子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今天何一楠的运气格外的好,出门前看到了那个安安静静躺在桌子上的五元钱,何一楠笑了,是有点侥幸的开心,是被眷顾了的欣喜。
踏着轻快的步伐下了楼,因为离开那个家的时刻都会是何一楠轻松的时刻。
楼下的那棵树下,有着一个刚和何一楠见面不久的人影,是在梦里有见过的,是在昨天晚上也有见过的,现在这一大早,又有机会碰面了,真的好巧。
“何一楠。”汪玥恒看到何一楠直接就喊了出来,像是生怕她逃跑一般。
不过也确实,何一楠是有想逃跑的打算的,如果汪玥恒没有叫出那一声她名字,何一楠就想装作不认识,扭头从另一个楼梯口出去的,奈何不知是不是汪玥恒的眼睛太过于尖锐,还是在这大夏天,依旧穿着长袖长裤的何一楠太过于扎眼。
既然躲不掉,那不理至少是可以的吧,何一楠想着,何一楠也是害怕被妈妈看到,要是妈妈知道有男生在楼下等着和她一起上学,那何一楠绝对是逃不过一顿狠狠的毒打了,不会再让她上学都是有可能的。
何一楠直接快步的向前走去,坚决没有回头,任由着汪玥恒在后面追赶,何一楠是个体育不好的人,所以很快的就被汪玥恒追上,但是何一楠也并没有想理会的意思,因为这里还不是安全区,并不是开口说话的地方。
见何一楠并不理会,汪玥恒也并没有怎么样,只是跟跟在何一楠的后面,用手拽着何一楠的书包袋子,阻碍着何一楠前进的步伐。
不知是不是汪玥恒用的力气太大了,何一楠真的是放慢了脚步,也不使出力气去和他抗衡,毕竟和男孩子相比,女孩子的力气终归是有限的。
“怎么不快了?”也许是感受到了何一楠的妥协,汪玥恒开了口,带着些许的得意。
“你这样是干什么?”何一楠见走到离家有一段距离了,便也开了口,语气带着些烦躁。
“我没想干什么,我能干什么嘛?只是想和你一起上学而已。”
汪玥恒见何一楠有些生气了,便也放开了扯着书包的手,好声好气的回答着何一楠的问题,但是那语气依旧是桀骜不驯的感觉,带着少爷拽拽的气质。
对于汪玥恒这莫名其妙的突然亲近,何一楠感到前所未有的匪夷所思,自己和他好像不是很熟吧?只是连朋友都算不上的那种关系,为什么他就可以这么理直气壮的接近呢?还觉得是顺其自然的事情。
何一楠在这一刻,真的是看不懂眼前的这个男生了。
这个叫汪玥恒的男生似乎是有着自来熟的体质,但是他好像挑选错对象了,她不是他自来熟的对象。
就算是他昨天晚上用哪个蹩脚的顺路理由送了她回家,就算是昨天晚上她的的确确是梦到了她,就算是在梦里他有将她从困境中带出来,但那又怎样呢?
那些都是做不得数的,只是他无聊的恶作剧罢了,只是她在梦中想象出来的而已,当不得真的。
“不好意思,不顺路。”何一楠丢下几个字就快步的朝前走去,加快了步伐,跑起来了,为的只是不想在这阳光明媚的早晨,不产生不必要的交集。
身后传来汪玥恒的笑声,汪玥恒并没有继续追上何一楠的打算,毕竟什么人或事,逼太紧了,终究会适得其反的,一步一步的慢慢的温水煮青蛙才是上上策。
许是何一楠跑的太快,时间还很早,教室里空空如也,没有着一个人,何一楠看了看身后并没有人,终是松了一口气,慢慢的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趴下,闭目养神。
早上,何一楠总是格外的困,或者说,在学校的时间,除了上课的时间,在其他的时间里何一楠都可以睡着,不管周围再怎么嘈杂都可以。
汪玥恒就那样看着何一楠的身影远去,他并没有着急着去学校,而是走向了离学校不远处的早餐店,打包了一份包子。
她应该没有吃早餐吧,给她带一份岂不是更好?女生好像都会被这廉价的举动所感动,何一楠,你应该也是如此吧。
带着满意的感觉,汪玥恒走向了校园的大门,这时候已经有好多同学都陆陆续续的来了,汪玥恒消失在了人群中,并不是那么的扎眼。
到了教室门口,汪玥恒先是朝自己位置的后面看了看,果不其然,看到了趴在桌子上的何一楠,看来还是挺喜欢睡觉的,汪玥恒靠着门就那样直盯盯的看着何一楠,眼神中带有着些许的不屑,又有着些许的玩味。
“汪玥恒,你进不进?杵门口很好玩?”班主任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那声音很大,大到班上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同学们慌忙的回到座位上,看这门口的一出好戏,其中,也不乏醒来的何一楠。
“好的,老师,我进我进。”汪玥恒见状是老师,便也陪着笑脸,妥协的往自己位置上走去。
“切。”同学们齐声发出不屑的声音,还以为会有一场精彩的辩论,亦或是激烈的斗争,结果等来的是没什么趣味的亮点。
汪玥恒知道这些人想看热闹的心,既然你们想看,那就偏不给你们看,这一场戏不唱,汪玥恒让这个精彩的戏唱不起来,不如您们所愿,岂不是更好?
在汪玥恒这个人的身上,多多少少是有着点坏坏的性格的,让事与愿违,不如人所愿,不让事情如意,好像都可以让汪玥恒开心。
何一楠看到这样的汪玥恒,也是更加的确定了他的危险性,但是,在汪玥恒的身上,何一楠也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总是有着自己的个性,总是让事情或者人都围着自己转,以自我为中心,像是好事,又像是坏事。
在那样的汪玥恒来说,是好事,是能够让他自己舒服开心的好事,对于与之完全相反的何一楠来说,是坏事,是能够让她自己毁掉的不幸事。
没有什么错与对,只是立场不同罢了,站在不同的立场,好像都是好事,没有坏事。
在汪玥恒和何一楠的身上,就是这样的。
何一楠这次是轻轻的用手戳了戳汪玥恒的背,汪玥恒这次没有转过头来,而是将背靠在了椅子的靠背上,示意着何一楠说话。
有着学生时代不用言说的默契,何一楠将身体靠近前方,轻轻的说了句:“干得不错。”
那是何一楠对于汪玥恒有个性有态度的肯定,是对于他能自由自在的赞许,是对于他不用顾及后怕的羡慕。
听到何一楠的称赞,汪玥恒是笑了笑,摇了摇头,汪玥恒用身后的何一楠能听到的音量回复到:“我就不说彼此彼此了。”
是啊,不用说彼此彼此,因为两个人处在不同的位置上,那个彼此彼此听起来更多的是讽刺,这点汪玥恒是懂的,何一楠也是懂的。
可是,汪玥恒懂不懂得何一楠呢?何一楠懂不懂得汪玥恒呢?答案是一知半解的,也许懂得,也学两个人是彼此懂得对方的,也许只是何一楠单方面的懂罢了。
没有期望了,不用抱有期望的,就这样平静的就好,便好。
久违难得的体育课,这应该是本学期的最后一节体育课了吧,同学们在开心和伤感中,快步的下了楼,奔向操场。
下过雨的操场,被雨水淋过的草坪,散发着生机的芳香,那是青草的味道,那是雨过天晴的味道。
雨后天晴,会不会有彩虹,雨过天晴,会不会有幸能见到彩虹呢?
何一楠坐在操场的长椅上,抬头仰望着天空,等待着彩虹的影子,找寻着五彩斑斓的颜色。
“不用看了,彩虹要等过会儿,现在没有的。”
汪玥恒的声音好似一盆冷水无情的泼下,再也收不回去了一般,将等待彩虹好心情的何一楠唯一的那一点点希望浇灭。
何一楠看向还很自然的坐到自己身旁的汪玥恒,真的是掐死他的心都有了,何一楠往旁边挪了挪,想要远离这个内心没有着美好的人。
“你不说话会死嘛?”何一楠一个大白眼,那个死字说的格外的重。
“实话实说怎么了?难不成你喜欢听假话?”像是和何一楠杠上了一般,汪玥恒耿直的反击。
“闭嘴吧你,跟你说话我就烦。”何一楠想着反正也是说不通的货,便不想再纠缠,直接站起身,围着操场走圈圈去了。
“这人,说不过还跑了。”汪玥恒在后面讽刺着,说话的声音格外的大,大到刚刚好没有走远的何一楠能听到。
不知为什么真的如汪玥恒所说的那样,那节体育课何一楠没有见到彩虹,那节课的天空是好好的,有云彩,有蓝天,有飞机飞过,有气球飘过,就是不见彩虹的踪迹。
带着失望,何一楠下课后久久的不愿离去,在操场上愣愣的呆了许久。
汪玥恒看到下了课还在操场上徘徊的何一楠,并可没有说什么,也没有上前大话的打算,不知道为什么,看大那样失落的何一楠,汪玥恒心里有种酸酸的感觉,不是很好受,有着那么一股失落和失望。
他是在可怜她嘛?还是说,她在同情她。
不知道,汪玥恒自己都不知道那是种怎样的复杂情感。
随着大部队回到教室是汪玥恒所作的,是它所能做的。
下一节课是没有什么难度的语文课,何一楠是人在教室心不在教室,就那样迷迷糊糊的听着不知讲到哪里的课,眼睛盯着不知是哪一面的课本,头低着,没有抬头望过黑板。
桌子突然被前面的椅子碰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声音,连同着声音一伴而来的还有汪玥恒的声音:“看外面。”
就那几个简短的字,却是给何一楠带去过希望的,给与了何一楠重新的一点点星光。
窗外的天空,那五彩的彩虹,悬挂在天上,那是一抹美丽的存在,是希望的象征,是雨过天晴的代表。
那彩虹是何一楠心里唯一的光,而那个光,是一个叫汪玥恒的男生告诉她的,那这是不是能说明,那个光是汪玥恒带给她的呢?
答案是肯定的,可以这么认为,至少在何一楠看来,就是那样的。
美丽的事物都不长久,容易碎,下课了那彩虹便不复存在,倘若没有汪玥恒的那一句提醒,她何一楠便错过了心心念念的彩虹了。
没有错过,因为三个字,简简单单的字勾勒出了一副美好的画。
“彩虹很美。”汪玥恒转过身来看着何一楠说道,那眼神里是真诚。
“彩虹的颜色很美。”何一楠回应着。
“彩虹不会掉颜色,”汪玥恒说着,“所以你也可以做你自己。”
像是没头没脑的话语,没有着逻辑,连接不上的意思,却又好像告诉着何一楠如何做自己,如何能够正确的做自己。
那是来自陌生儿的忠告,那是来自朋友的建议,是为了何一楠好。
“好。”
何一楠露出了微笑,何一楠就像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孩子,需要别人的教导,来一点一点的学习,最开始便是从做自己开始,那是汪玥恒教给何一楠的第一课。
何一楠,彩虹不会掉颜色,所以,你也可以做自己。
好,汪玥恒,谢谢你教会我的第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