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序章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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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弧，圣殿议事厅
晨间，各路大臣相继行于大厅中。
圣弧每日惯有晨会。为确保圣域各部的运转及协调合作，各路臣子每日晨时都会汇聚于此。
近来天色同以往稍暗沉了些，即便是白日，天依旧有着些许灰朦。
阴云之下，隐隐有种让人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
一如往常，大臣们陆续到场。偶尔的两两相伴，前后迈入大厅。
只是无论先前在她们殿外要事谈的如何，当她们的脚步迈入殿门的那一刻起，皆都心照不宣般相继止语，行路来细碎无声。显然，是有意克制的结果。
一瞬之间，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约束一般，行事变得谨小慎微起来。
落座后，邻座间也并未私语，只是静静候着。
不多时，场内已是聚集了百来人。
偌大的殿内听不见丝毫杂音，一切都是井然有序。
位于圣殿议事厅大殿中央，此刻端坐着一人。
她束着一头白发，一双金瞳心无旁骛地盯着眼前卷纸。笔尖落下，在卷页上启合着，留下工整秀丽的字迹。
效率之快，不多时便将多份批阅完的奏卷堆叠至旁侧，摞得方正有序。
举止间，干练有加。只是坐在那儿，却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那，便是当今圣弧帝皇——东逐暮馨。
眼下距离晨会还有半刻，人还未到的齐全。
不过相比较于旁的，今日殿内气氛，着实是有些怪异。
有些眼尖的大臣原先只是有意无意朝东逐暮馨的所坐的方向偷瞥了一眼，却没料到这一瞥，眼睛倒是有些收不回去了，而后各自朝着后方一众大臣了说了些什么。
一传十，十传百。群臣得知了信息后，都是急忙相继抬眼瞧去。当众人瞧清大殿主位桌上的那件白色物事的时候，脸色当即写满了畏惧与焦虑。
一时间，好似场内气温骤降。
所有人都静默着，等候着其他大臣陆续进屋。
偶尔邻座间交换眼神，看看彼此，却也只得无奈摇头。
半刻后，人员总算到齐。眼下距离开会时间还剩三分钟。
似是察觉到人差不多来齐了，东逐暮馨这才有感应般将目光从奏卷上移开，淡漠的眼神从一众人脸上扫过。
群臣见状，几乎是下意识连忙坐直身体，冷汗直流。
即便在座都是位高权重之辈，可在对方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
简单一番扫视后，东逐暮馨却也未曾言语，而是继续翻阅起奏卷。
群臣就这么静默着。即使心中疑惑，却也不敢吱声。仿佛候着一场暴风雨前的平静。
当分针与时针归于整点，秒针指向最高处一刻，东逐暮馨开口了。
只听得她嘴里淡淡吐出一个名字：“圭白。”
她的声音悦耳透亮，冷冽中夹杂着一丝空明。如玉珠滚盘，敲击在众人耳旁。
被东逐暮馨直接点名，位列前排的其中一位大臣脸色顿时煞白了几分，慌忙从座位中起身。
“臣在。”被称作圭白的女子看起来很是紧张，目光丝毫不敢去看主座那位，连声音都有些打颤起来。
不过对方也并未看她，目光依旧只是盯着眼前奏卷，继续翻改着。
几息后，东逐暮馨缓缓开口：“詹护庄一事的期限已到。”
只是一句话，便让圭白神色慌乱了几分。
圭白颤巍巍地道：“……是”
圭白晓得，暮皇本就不喜攀谈，平日两人的交集近乎为零。所以眼下叫到她，也只能是为那事。
她手中握着一项任务，按原先的计划本是应该在前两天就完成的，但因着一些因素，导致时至今日都还未上交。
一时间，大厅内又陷入了沉默。
翻完一卷，东逐暮馨又拿起一卷。整个大殿内只听得到卷书翻页的响动。
过了会儿，东逐暮馨又问：“事，完成了吗？”
对方看着像是随口一问，可在场所有人却在此刻都为圭白捏了一把汗。
闻言，圭白脸色顿时一僵。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敢胡诌。因为她知晓，眼前人一向的做派。
对方行事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只在掌握了决定性证据的前提下，否则不会公开审问。曾不少抱着侥幸的人，都以血泪告诉后人。在这位帝皇的面前撒谎，所承受的代价只会更重。
但像这样承认，她也是知道自己将要面临怎样的后果。
圭白有些绝望，缓缓的低下了头。
见圭白没说话，东逐暮馨也未着急追问，卷页依旧在她的指尖翻动着。
半响，她才再度道：“据我所知，你完成的数额不及原计划的三分之一。”
说到这，东逐暮馨停下笔，目光这才缓缓落在她的身上。
自始至终，东逐暮馨的表情都不曾有任何变化，她的语气十分平淡，仿佛仅仅只是在陈述某种既定的事实。
圭白颤巍巍的：“暮……暮皇大人，不是的，我……”
“换个问题。”东逐暮馨手背枕着下巴，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圣城供货商负责与你交接的人是谁？”
圭白脸色发白，支支吾吾地：“……臣不清楚。”
饶是东逐暮馨此问，也并不意在名字，只道：“交接的人叫横无。”
“交接工作没有亲自去，对么？”
“我……”圭白支支吾吾的。
东逐暮馨目光毫无波澜，又道：“最后清点时，供给司实际完成了多少总额？”随后她补充道：“记住，我说的是，具体数字。”
圭白硬着头皮道：“……大概四百。”
“具体，数字。”对方再次强调。
虽说东逐暮馨情绪看上去也没有什么变化，可善于观察的人却是听了出对方语气里相较先前的一丝冰冷。
即便如此，眼下圭白心中是真的对准确的数额没有头绪。先前她部门还在将物资不断从外头调动回来，以至于现在也未统计出具体数额。
可现如今到这个节骨眼了，自然也不能不答。如此也只能凭着印象中大概，胡乱猜一个数字：“臣记得……应该……应该是四……四百四十。”
闻言，东逐暮馨只是眼底毫无温度的望着她：“答案是三百五十二。”
一时间，场中哗然。
两人所报的差值已经无法用简单的误差来衡量了。这样的差值要是放在许多工程之中，只怕误事无疑。
挠是知道如此，许多人的担忧之色更甚。
“数额未达标，也超了时限。”暮馨继续陈述。
言外之意，圭白的这次工作，无论结果还是时间上，都差强人意。
听到这里，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望着几乎已经处于崩溃边缘的圭白，东逐暮馨眼中没有丝毫的同情。相反，除去那面无表情的漠然外，她的眼神里隐隐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她将手头资料整理起来，工整的堆叠在桌旁一侧：“供给司的事原本不属于我的工作，可我却知道这些……”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说着，东逐暮馨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大人……我。”圭白轻颤着，心绪终是再难平静。
“离开吧。”东逐暮馨的声音如一记重锤，回荡在大厅。
霎时间，圭白整个人僵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
一位臣子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大人……是臣这边物资运送出了差错，货物一直给不到圭白手中，是因为中途运输队出现了意外。她为了协调我，才耽误了时间，错在臣子。”
闻言，东逐暮馨眼眸略微偏转，望向那位发言的大臣。旋即举了举手边手边的白书。
“别急，这两份逐退令里，本就有你。”
话语落下，众人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场内不再似先前那般安静，隐隐开始有人小声讨论什么。
见状，东逐暮馨也只是微微蹙眉，却也没阻止她们的交谈。
言以至此。她的意思已然明了，也就无需再费口舌。
圭白原先以为只有自己一人需要遭到裁决，可现下却见到多牵扯进一人，面色更是难看起来：“……暮皇，这件事和她没有关系，是臣一人的问题。”
说到底，事情是她自己没有处理好。可她无论如何都不希望其他人受此牵连。
见此情形，又一位大臣也是忍不住上前谏言：“暮皇大人，臣此前听闻圭白在运输途中，受到了戾族侵扰。臣思来想去，觉得此事有所蹊跷。事已至此，应当加以调查。而并揪着圭白和霍薰二人的过错，望您三思。”
闻言，东逐暮馨只是漫不经心的看了那位说话的大臣一眼，道：“既如此上心她们，便跟她们一起走吧。”
语罢，方才那些无序的声音，才在这一刻全部消失。
场面一片死寂，无人敢再言。
“还有话要说吗？”东逐暮馨淡淡开口。
对方表面看着是在问那位大臣，可众人心里却明白，这是不仅仅是对那位大臣一人的警告。
大臣们下意识的低下头。场内寂静的没有一丝声音。一时间，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东逐暮馨将辞退书甩之圭白身边，淡淡道。
“离开吧，你们三个一起。”
圭白霎时间脸色发白：“暮皇，这事跟她们没有关系，望您三思。”
“带走。”东逐暮馨面无表情的吩咐着两侧的士兵，似是连和对方多说一句都显得多余。
两侧士兵闻言上前，将人强行拽走。
三人离开后，大厅的气氛略显凝重。
众人看东逐暮馨的眼神都有些复杂，心中除去畏惧外，再无其他。
东逐暮馨将方才手中批改完地的文件堆叠好，而后道：
“我们进入今天的晨会……”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序章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