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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我要做魔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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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焉被喂了一手血,猛地将纪怀迟推开,不停呛咳。
发现咳不出来以后,他用手臂擦了擦自己脸颊上的血,倒也没多说什么,很快接受了事实。
“尊驾既然有这样的能力,用在我身上实在可惜。”莫焉似乎没有脾气一样,轻笑一声,揉了揉自己因为咳嗽而干哑的喉部。
纪怀迟又想起这人在弱水边的欺诈:“我倒觉得就该这样用,其他人也没敢骗到我头上,和你说的一样,用剑让他们听话就可以。”
“愿为你鞍前马后。尊驾如今可有目标,或者可需要魔眼护送您到割离城寻医?”莫焉已经换了一个自称,纪怀迟并不在意,直接默许。
“没有,不需要。”
纪怀迟感觉自己刚刚划开的伤口已经逐渐愈合。突破之后的重伤到现在几乎平复,除了眼睛还是看不见,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前所未有的……健康。
蓬勃的生命力就像是在剧烈燃烧一般。如果这就是成为魔的代价和收获,有的人抵御不了力量的诱惑也不是没有道理。
“哈?魔医现在不住残夜城了?”赤魇感到迷惑。
它还不知道自己在弱水边就已经被莫焉误导了一次,但是纪怀迟现在倒是听出来了,这小子真的藏了很多心眼。
“她自五十年前就搬离此地,前往割离城了。”喝下了王血之后,莫焉诚实很多。
即便如此纪怀迟依然决定对他有所保留,毕竟此人有前科,而且纪怀迟不能保证自己这个仙魔混血和真正的王血效用是否相同。
“我需要魔族的功法,还有关于魔渊外的情报,一套新衣物,以及钱。”他直言。
“明白了,那尊驾请在此稍候。”
“不用对我用太多敬称。”听着很假倒是其次,主要是和那些说话直截不过脑子的魔比起来,听着这些“人话”反而别扭。
纪怀迟终于明白了以前自己说话在别人耳朵中听起来是什么样的。
“行,怎么称呼?”
“我叫纪怀迟。直接叫我名字。”
莫焉点点头,推门而出。大约两个时辰之后他回来,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我带了一本魔修的功法回来,可以念给你听。魔族没有固定的功法,但是有一套原理,大差不离,也可以讲给你听,”莫焉坐下来一边解释一边擦着指缝里的血迹,“魔渊外的情报原本主要来自于三护法,所以他一死,所有的情报贩子都知道了。现在只能通过低端魔兽搜集到一些最基础的。”
“比如说?”纪怀迟现在除了看不见,其他感官都很灵敏,甚至可以判断出他身上的血来自于魔兽,有一种独特的酸。
“仙修重新聚成仙盟,首座是神游宗的剪三秋。”
纪怀迟的手情不自禁将掌心扣出数道血痕。
莫焉见此微微一顿,装作没看到,继续说:“现在二护法接手了三护法的魔兽,但是想要送傀儡出魔渊很难。何况利用外界低阶魔兽传送高阶魔兽的漏洞又被堵上了,可以说魔渊近二十多年来努力全部打水漂。”
纪怀迟松了松手,灰蒙的双眼“望”着莫焉,开口问:“你们为什么那么想出去?”
“我们?”莫焉讽刺一笑,“魔渊下环境这样恶劣,除去逃难的懦夫,没有不想出去的。”
一句话把自己和纪怀迟都骂了进去,这是相识以来莫焉攻击性最强的一次。
纪怀迟听懂了。但是他并不认为自己是懦夫,于是他说:
“我要做魔尊。”
“看来你的目标已经明确了,纪怀迟。等你痊愈,我们就去王城吧。”
纪怀迟将已经结痂的手递给莫焉看:“已经好了。”他的本意是让莫焉看自己的愈合速度,然后莫焉自然无比地握住了他的手。“行,那走吧。”
手中的寒气冻结了取血的伤口,剪三秋冷淡地看着自己的掌心。
叶山菏将收集血液的瓶子整齐码好在匣里,连连长叹。
“你这样是觉得我已经没救了,提前吊唁吗?”剪三秋抬头看他。
“师兄,我说了多少次别突破别突破,你压着点不行吗?”叶山菏一张娃娃脸配合上苦口婆心的表情,有一种滑稽的成熟。
剪三秋没有说话。
不是他装作没听到,是他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要回答什么。
“我知道你惊才绝艳,也不带这样啊。一个时辰,啊,连跳三级,你这不是赶着去投胎是什么?”叶山菏说完,又长长叹了一声,拖了很久,直到把胸腔里的气都呼出来。
心魔被彻底剥走之后,突破就像坐火箭,拦也拦不住。心中冒出这个比喻让他觉得自己又多了些幽默,但是很可惜,笑不出来。
“师兄,清樽说你变了,你那女娃小弟子也这么说,本来我并不相信。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你曾经做出过什么样的选择。”叶山菏背对着他配置着炼丹的灵草,看不见表情。
“……”
“师兄,你的确变了。你知道自己现在像什么吗,要不要照一下镜子——”
剪三秋接过叶山菏递给他的药称,黄铜的称盘背面被施法变成一面镜子,倒映出一双微微有下三白的眼睛,剑眉舒展,少了平时的不怒自威,多了一片死寂。
“……要么,你叫你家老大回来吧。”叶山菏斟酌片刻,开口建议。
剪三秋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镜中那人也眉眼微动,但终究还是冷淡非常:“乌夜啼现在过得很好,我算到,他近来还会有桃花。”
叶山菏感觉到一些窒息。
这时有人推门进来:“首座,这是今日封印修补的进度……”
叶山菏趁着这工夫离开,最后看了剪三秋一眼。
师兄,你这样,像丧偶啊。
魔界,蛛陇城。
“黏糊糊的。”赤魇对自己的四蹄异样的感受有些不爽。
“经过处理,这些蛛丝就可以织成衣服,也是魔渊下唯一的布料来源。”莫焉给纪怀迟介绍这座城的特产。
“弹性很好,所以更适合做紧绷的衣服是吗。”纪怀迟道。
“是的,如果对宽袍大袖有要求,也可以订制,但是一般没有人那么有闲心和闲钱。还有一种植物,叫落蝉星,可以纺纱,非常珍贵。”莫焉熟门熟路地跟着一只巨大的人面蛛往前。
蛛陇城的地图就像一张蛛网,街巷交错,但是主路总能通向中心。
“救命!”一美貌女子跌出巷口,“救救我,两位哥哥救我!”
如果纪怀迟双眼能视物,就会看到这女孩一张小脸楚楚可怜,唇角胭脂被凌乱擦开,不过十三四岁,身上穿着的广袖裙轻纱朦胧,似有落星熠熠生辉,左臂到胸前的位置似乎是被撕开,露出洁白如玉的肌肤。只是探出了巷子半边身子,就将清纯与妩媚二字演绎到极致。
莫焉笑嘻嘻朝身后挥了挥手,在女孩怨毒的目光中继续往前。
“最后那句非常珍贵当我没说。现在连蛛女竞争都这么激烈了,落蝉星纱说撕就撕,应该能诱惑不少人。”
纪怀迟一开始就察觉到蛛女身上的恶意,完全不上当。但他比较在意另一点:“感觉主路上没见到多少人。”
“人都在蛛女的巢里。你看不见,这两旁多么繁华堆锦,大概是九城中人最少,又最好看的一座。”
穿过蛛陇城,隔壁就是刑天城的地界。
他们刚踏入刑天城不久,就被拦下了脚步。
莫焉眼前的魔有人类的身躯,但是在头颅的地方却是三束讹火。
纪怀迟对火的感觉很敏锐,抬起了头和来者“对视”着。但是来者的双眼并不在头顶,而在胸前,此刻正森森看着莫焉。周围和他外形相似、但头顶的东西各不相同的魔族,逐渐包围了两人。
“莫焉,你还敢来刑天城。”
“好久不见啊戚大哥。”莫焉熟稔打招呼,同时往纪怀迟身边稍微靠了靠。
纪怀迟没说什么“你惹的麻烦自己解决”这种话。
他和莫焉为了抄近道去王城已经同行了半个月,抄近道连过三座城。半个月之中不是第一次遇见莫焉惹出的麻烦,偶尔有不愉快都能用剑愉快地解决,然后莫焉在他打完以后说上两句,就能愉快结束。
然后他就能每天从莫焉口中得知那些“麻烦”传递来的消息。
“你还有脸这么称呼我,刑天一族不会忘记你带来的屈辱。”
周围的刑天族举起了手中的武器,齐声:
“杀了他,杀了他!”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纪怀迟一时间有些恍惚,还以为自己回到了魔渊之外,淳朴的民风、正常的伦理,和他在前面三城遇见的勾心斗角完全是两个世界。
鉴于这一次遇见的人比较多,他觉得自己应该了解清楚事情始末。
“解释一下?”
“啊,也没什么,就是友好交流了一下。”
刑天族长戚将肩上扛着的巨斧“哄”的一声砸在地上。
他再也忍受不了莫焉胡说八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