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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反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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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炽魔渊下,叶白坐于殿中,手里摆弄着一根黑烛和一个平安符,不知什么时候,那个叫执露的女子已经悄然扎根在他心里,此生还从未有过对一个人这般牵肠挂肚的时候。
初时未能觉察到心意,尚可坦荡大方。
待发现自己心思的时候,每次见到她都会倍觉情怯,只能远远看着。
这次竟然那么凑巧被她发现,许久未见,她为何这般落寞?
“你不对劲”,凌其微发现叶白去了一次御霄宗回来又变成遐思万千的样子,凑上去打趣。
只见叶白抿了一口茶,神情淡定,“哪里不对劲了,你才不对劲。”
“你这属实……有点少女怀春的意思了”,凌其微意味深长地笑道,“说说吧,你是喜欢上谁了,说不定我认识,也许能为你俩当媒人呢?”
她凭借着灵光的小脑瓜,判断叶白心上的女子定是御霄宗的,会是谁呢?难道是却机峰的药修师姐?柔情似水,温婉动人。
殿中另一侧与陆止泊商议的晏相期见到她与旁人言笑晏晏,即使那人是叶白,他还是脸色微沉,咳了几声。
谁知,那张扬着笑意的女子丝毫没注意到他这边。
晏相期抓紧与陆止泊说了自己的想法后,不动声色走到她的身后,原来他们在笑叶白心上人的事啊,晏相期微蹙的眉心舒展开来。
“别瞎操心了,魔后”,叶白看见晏相期过来,有心调侃。
果然,凌其微又脸红起来,气得小声嚷嚷,“这么喜欢叫魔后,等过了典礼,让你每天称个千遍万遍。”
凌其微往后退了一步,刚好撞进晏相期的怀里,被他紧紧揽着。
叶白看见晏相期对他翻的白眼,不禁哼笑着。
“温香软玉在怀,羡慕也没用,自己寻一个去”,晏相期抱着她飞掠而出,往那寝殿去了。
独自留在殿中的叶白摩挲着茶杯,眼里带着缥缈的笑意,像是在穿过千山万水,越过重重阻隔,与对面那个令他魂牵梦萦的女子相视一笑。
卧房里,凌其微听着啵啾和淳淳叽叽喳喳,你一言我一语,十分头大,明明他们两个沟通不了,硬要鸡同鸭讲,自说自话,真能自找乐趣。
起初,凌其微担心在外漂泊已久、心性狠绝的淳淳会把天真的啵啾带坏,可慢慢却发现,倒是无邪可爱的啵啾影响淳淳多一些。
而且凌其微每天都会为她念上一个时辰修心养性的典籍,淳淳现在的眼神已渐渐褪去固执与狠戾,倒像个小姑娘的样子。
“喂,你的小东西是什么来头,长得真可爱,我想知道它在说些什么。”淳淳一脸好奇。
凌其微翻着下一段该为她诵读的文章,没有看她,“叫我主人。”
淳淳明显不想理她,嘴张了又张,还是道出一句“主人”。
凌其微瞧着她的虚影,面上不显,心里却乐开花,这小姑娘也是可以教的,于是又开始循循善诱,“等到你的品性像我的一样高洁,自然能与啵啾对话了,毕竟它是至纯至善的灵植,只有以至纯至善的心才能与它沟通。”
淳淳小声嘟囔了一句,看到晏相期甩过来的眼神又默不作声了,她倒是半信半疑,但见啵啾这般可爱,实在想与它做好朋友,与它一起玩。
在晏相期的筹谋下,如今的御霄宗仿佛是一座孤岛,讯息传不进,音声传不出。
藏虹还在被粉饰的安稳中自得自乐,丝毫未察觉到危机。
而在御霄宗外,释雾与藏虹的所作所为已经传遍了人间、妖界、修真门派等各界各族。一时群情激奋,征讨的檄文如漫天雪花一般,洋洋洒洒在世间各个角落,谁也未想到昔日高高在上不可亵渎的正道魁首竟在私下有诸多恶行。
下界人间中一些国家的皇帝,怒而断了对御霄宗的供养。而几个曾经私下与藏虹相互勾连以篡夺王位的帝王,此时惶惶不安,担忧自己的统治被黎民和官员推翻,忙不迭与藏虹联络,却许久而未得。
御霄宗众人许久未收到外界回音,这才隐约发现不对劲,可却为时已晚,晏相期已经率众再度攻上御霄宗。
他二话不说,把所有证据现于人前,并隔绝了否垠峰和莫烬峰。
御霄宗众人这才发现以释雾为首的藏虹、徉空、默阴等人所做的恶事,但一时难以接受,若要剑指向内,又难以做到,只得袖手旁观。
还有那迂腐之人还妄图粉饰太平,祈求言和,维护御霄宗声誉。
几人攻上藏虹的居所否垠峰忍冬殿,醉醺醺的藏虹定睛一看,吓得定在高座上。
他稳了稳心神,掩饰着内心的慌张,想暗自传送自己到混焰禁地,却接连失败。
“不要白费力气了,本尊已在这里设下结界,你无法逃离。”晏相期厌恶地看着他。
只见藏虹用眼神示意默阴,在他暗自连翻发出诏令后,却始终未见有人回信。
晏相期冷嗤一声,“本尊忘记说,如今你的恶行已大白于天下,众人皆知,不会有人来助你的。即使有那么几个不分善恶是非之徒,也无法闯进来。现在,该算算我们之间的账了。”
藏虹大笑连连,“不愧是魔尊,果然好心性,想必西纬魔主已折在你手里,他果然是个不能成事的。堪世魔尊真是让我等叹服,不若我们二人来合作如何,您想要什么,我宗定然一一奉上,这大好山河,魔尊您何必屈居于魔渊之下呢?”
凌其微不想听他啰嗦,还想召出灵虚鼎来一用,却被晏相期按捺住,明白他是想要留待后手以备终战,只得作罢。
晏相期挥出一道猛烈的魔雷,向藏虹袭去,却被他闪过。
只见藏虹刚要露出得意洋洋的笑意,却生生凝滞,原是他发现竟有一丝魔气已沁入自己的丹田,附着在那灵元之上。
藏虹用眼神示意默阴前去迎击,自己坐在高台上试图逼出那缕魔气。
“堪世魔尊好身手,倒不是当年在长嬴考核中被战傀处处逼迫的仓皇模样了”,一旁的默阴冷笑着挡在藏虹身前,飞速结印,形成一个剑盾,沿边柄柄尖锐的锋刃对着晏相期等人,“去”,随着默阴的厉声,密密麻麻的锋刃射向殿下的人。
一提到长嬴考核,凌其微心里还有点不悦,昔日默阴这个老顽固仗着御霄宗长老的身份,不通人情,恃权凌人,漠视生命,强行开展不对等的比试。
若不是晏相期自己本事高,恐怕早已折在那场与战傀的对战中了。
只见晏相期并未让殿中其他人插手,甚至连手都未抬,只凭意动,便将怀远剑分影为十。一时银光泛起,剑影交错,怀远剑满殿旋迎,一一击碎袭来的锋刃。
凌其微看着那人绛色衣衫飒沓,发丝随风散飞,逍遥而自得,渺空但信游,这是她妥帖放在心上的人,无论什么时候都占满了她全部的心。
原来,那就是人剑合一的样子,凌其微深觉自己还差得远,以意控剑还无法完全做到。
却听晏相期一声冷哼,“哦,那要多谢默阴长老在长嬴考核中执意逼本尊作战,否则本尊怎能得到如此宝贵的历练呢。”
以灵力结成的锋刃尽皆消散,而怀远剑合影为一,周身散发着一蓝一红两道气晕。
晏相期虚握怀远剑,剑指殿上的默阴和藏虹。
挥舞间,剑风裹挟着魔雷和冰焰层层迭起,向那两人攻去。
一时间,默阴拼命防御,灵盾已有丝丝缕缕的裂痕,却依旧被向后推去。
藏虹见状不妙,面上一凛,将默阴一把推到剑风密集处,自己仓皇躲在高座上的结界内。
这结界很是坚固,毕竟每代宗主都曾以灵力为它加固。
默阴就这样被藏虹拿来挡刀,一瞬之间便消陨在重重剑风中。
暗地里,藏虹早已逼出魔气,打定了主意,只要他待在这里,晏相期也奈何不了他。等到时间一久,自有其他人发现前来相救。
晏相期眸子里像是凝着寒霜,那霜花锐刺锋利无比,仿佛刹那间便可致人于死地,此刻他却露出不以为意而玩味的笑,也是,躲在瓮中的老鼠,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长而缓的咯吱声,殿中门被徐徐推开,殿外也是深云蔽月,不见月华。尚不如殿中的灯火通明,明如白昼。
来人竟是沓尘,斑驳的光线透过彩绘镂刻的灯笼,洒在他的身上,拖曳出一幅明暗交错的画卷。
“沓尘,快救本座……”
“师尊……”
藏虹眼放亮光,与凌其微的愕然嗫嚅不同,他的话铿锵急切,带着几分不容人质疑的果决。
流霭看了半晌,见沓尘的神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海无扬波,便快步走到凌其微的身前。
只见沓尘微抬眼帘,环顾众人,与人群中最显眼灼目的晏相期深深对视良久,才被高座上藏虹的急呼拉回视线。
那藏虹已经急不可耐,“沓尘,把本座救出去,等到了混焰禁地,让上祖收拾他们。”
沓尘步子不紧不慢,俨然一副仙人之姿,待到殿下,他行过一礼,平缓道:“宗主,收手吧。”
凌其微朱唇微启,这才明白,原来师尊不是来迎击她们的。
“收手?你疯了?本座是宗主,你敢不从?难道你想眼睁睁看着御霄宗深耕的基业毁于一旦?”藏虹惊坐回原位,缓了片刻,怒不可遏冲他大喊。
沓尘苦笑一声,脸上露出无奈惋惜的神情,“宗主,御霄宗的声誉已经毁了,再没什么比堕入尘埃而值得追悔莫及的。御霄宗的耻辱由你带来,也只能由你生生世世的忏悔来洗刷。”
“你想干什么,竟帮着外人,好一个忘澜峰峰主啊,当日我真是错看了你,早知如此,忘澜峰前峰主就不该收你为徒。”藏虹不断地咒骂着,越来越不堪入耳。
凌其微想起来曾在五彩绮汝鸟的执念浮泡中所看到的,那饱受磋磨的人间师尊,她能理解此前沓尘袖手旁观的做法,毕竟他为了桃花妖瑶瑶的漫漫重生路付出了诸多心血,若他出事,瑶瑶的重生又该怎么办。可为何师尊现在似乎无所忌惮的样子,竟挺身而出主持道义。
凌其微暗自揣测,竟怀疑是否重生的过程出了事,所以沓尘了无牵挂与生念。
她注意到沓尘缩在袖中的手微颤,心中不忍,连连看向晏相期。
“聒噪”,收到她的示意,晏相期径直意动控制着怀远剑,向保护藏虹的结界连翻劈砍,虽未发挥什么力道,却也吓得藏虹攥紧了座椅扶手,冷汗频落。
“堪世魔尊”,只见沓尘仍直视着高座上的藏虹,却语气敬重地对晏相期开口,“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魔尊能留他一息一命,与我宗人一起,为御霄宗赎罪。”
殿中静默着,几人纷纷看向晏相期。
而他抬眼望着凌其微,敛神深思须臾,晏相期释然地道:“好。”
话音既落,晏相期发出猛烈的攻击,一左一右的灵力与魔力分路而围向那结界,圈圈缠绕盘绞,力道之重,地裂天崩,势要绞碎那结界。
魔灵二力首尾两端融合在一起,在结界上形成一个小小的球形,那处的结界愈发稀薄,已是摇摇欲坠,不堪一击。
只见晏相期挥手止住了正打算上前帮忙的陆止泊和凌其微,他抽出一丝灵识,用浓重的魔灵二元包裹着,在双手相合的掌中融合。不消多时,随着两掌分开,左右拉伸,一支锐箭虚影现于众人眼前。
他拿出陨宿弓,弯弓搭箭,“咻”的一声,正中那球形靶心。
“咔嚓”声迭起,藏虹的结界彻底碎裂,那箭不只是穿透结界,更是正中藏虹的灵元。
随着意念,那灵识之箭生生将藏虹的灵元扯出体外,晏相期摄到手中,不顾倒地的藏虹脸色苍白,冷汗涔涔,痛泪涟涟。
灵识归位,晏相期瞥了一眼沓尘,毫不犹豫地将藏虹的灵元灼烧殆尽,自此藏虹再无修为。
待击碎熔尽藏虹的根骨,晏相期再也不看他一眼,脚下蝼蚁归于泥土罢了。
沓尘面无表情地上前,将藏虹锁了起来,并下了禁制,此生无法再修炼,无法离开御霄宗半步,而后将他囚于鉴心楼的暗牢之中,设了重重结界和阵法来看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