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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人去楼空的守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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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多么苦大仇深,总会有那么一个点,会有那个一个时间,一个契机,让一切的不愉快烟消云散,当然,也只是限于那一段时间,而已。
在人去楼空的家里,只剩下容鲸河与母亲还待在老家,陪着年迈的奶奶再多过一些日子,要知道这世间是没有免费的午餐的,任何事请都会有着利益或者回报的。
容鲸河与母亲之所以还没走只是因为初九的日子还有一个酒席需要出席而已。
本来每次过年容鲸河家里算得上是最过于冷清的了,只有容鲸河、母亲、父亲再加上一直都在老家居住着的奶奶,这就是所有的人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也就过年的这几天,老家会多些人,奶奶就那样一直都守候在那个空荡荡的房子里。
二楼是奶奶几乎都不上去的地方,那里是每次过年容鲸河一家回来住的地方,那个冷的一楼才是奶奶睡的地方。
原先一楼的那个房间本来是放杂物的,奶奶是睡在二楼有电视机的那个房间的,不知是从何时开始,奶奶就像是台前的演艺人员慢慢的退居于后台了一般,一楼得房间放上了床,摆上了被子和一切起居用品。
好像就过年时家里才会热闹,但那也是以前了,以前过年时奶奶会上到二楼,和容鲸河一起看电视,也会时不时的唠上两句,脸上的笑意也是不曾消失的。
今年过年,奶奶没有到过二楼,奶奶没有坐在容鲸河的床边一起看电视,容鲸河也没怎么和奶奶说上话,好像,好像,今年容鲸河与奶奶说过的话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今年的奶奶似乎格外的苍老了些,话语也少了许多,但是在第一眼看到回家的容鲸河时,奶奶的眼睛是一直都在容鲸河的身上的,从未移开过,脸上的笑脸也是让人心疼的。
奶奶老了,都快九十岁的人了,怎么会不老呢,但是就是那么一个老人,在一年几乎全年的时间里,都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做着所有的事。
会不会孤单,会不会孤独,心里在过年时的那股热闹的氛围中升起的一团火,是不是在人去楼空的凄凉中也慢慢的熄灭。
看着身边的孩子们一个一个都像长大的鸟儿一样,展开翅膀飞向更广阔的天空,不曾回头,可能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奶奶心里是欢喜多一点,还是伤心多一点呢?
离开的时候,容鲸河都是不想去回头看奶奶的眼睛的,不想和奶奶对视上,不希望自己哭出来。
容鲸河是个见不得离别的人,就算知道会再回来的,但容鲸河还是不愿,还是不想。
心里的苦楚、不舍,容鲸河不想放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也慢慢长大了的原因,容鲸河现在时不时的会想起自己的小时候,那时自己好像多半都是奶奶带的。
都说老人带孩子是会格外宠爱的,容鲸河小时候是备受宠爱的,别人家的孩子为了要到一块钱的零花钱被用鞭子打的皮开肉绽,而容鲸河却是可以轻而易举的从奶奶那里要到一块钱。
记得有一次,奶奶在别人家打牌,容鲸河一个人在家看电视,当时也是巧合,电视剧里突然放到对于小孩子来说有点恐怖的电视,而外边也刚好打上了雷,轰隆隆的,声音可大了,电视机阴森恐怖的旋律和这雷声搭配上,吓得容鲸河不轻。
容鲸河清楚的记得那时的自己就蜷缩在床头,死死的闭着眼睛,用手拼命的捂住耳朵,而远处奶奶声音却穿越过了雷声,来到了容鲸河的耳边。
奶奶在使劲儿的呼喊着容鲸河的名字,也是疯狂的往家里赶着。
那时的奶奶在容鲸河心里,真的是英雄了,那时奶奶丢下牌而来到容鲸河的身边,因为奶奶听到外边的雷声,知道容鲸河怕打雷,便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那是爱,是奶奶对容鲸河深深的爱。
长大后的容鲸河回想起来才能深刻的体会到那种既复杂又纯粹的情感。
在容鲸河上小学的时候,奶奶就总是对容鲸河说,只要将容鲸河抚养到十岁就可以撒手人寰了。
只要我的小鲸鱼健健康康的到十岁,我闭眼睛都知足了。
奶奶总是那么说,对容鲸河的母亲河父亲也是这么说,在过年家里来亲戚的时候,奶奶也是笑眯眯的说着。
可是人生之事,十有八九都不如意,容鲸河如今都二十三四了,奶奶依然健健康康的活着。
奶奶还能在见到容鲸河的时候笑着说小时候的故事,奶奶还能将觉得好吃的东西留下来给容鲸河吃,奶奶还能看着容鲸河嘱咐一些做人做事的道理。
还好,好险,容鲸河有快快的长大,容鲸河有健健康康的长大,不仅让奶奶看到了容鲸河十岁时的模样,也让奶奶见识到了大学毕业时的容鲸河。
真幸运,容鲸河能在奶奶还活着的年纪去孝敬,再过一年容鲸河就可以赚钱了,再等过年全家回来的时候,奶奶就能吃到容鲸河买的东西了。
神明是慈悲的,容鲸河与奶奶都是幸运的,真好,一切都是那样的巧合。
奶奶也会说她会保佑容鲸的,保佑容鲸河一切顺利,走时的容鲸河也会和奶奶开玩笑。
奶奶,倘若有那个不长眼的东西欺负你孙女我,你一定要帮我,帮我掐死那个小兔崽子,让她不好过,让她欺负我,掐死她,掐死她。
奶奶也会笑着说你这还是没有懂事哦,还是个小孩子。
打开车门,艰难的上车,关车门,窗户也不再摇下,这一别便又是一年,容鲸河看向奶奶的时候,没有和奶奶对视上,这是幸事。
相聚总是短暂的,而在应该开心的日子里,容鲸河总是被这样那样的事情搞得不开心,弄得不舒服,好像好日子就这样悄悄溜走了,而等容鲸河突然的醒悟过来时,便已是分别了。
等再回来的时候,奶奶依旧在那门前的小凳子上坐着,等着,候着,等着那个在岔口停下的车,盼着从车上下来的人。
个子小小的,扎着丸子头,满脸的笑意,嘴里甜甜的喊着奶奶,便又是新的一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