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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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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涞西也没想到他时隔多年,再次与丁子柿说第一句话的时候能如此平静。他以为他会歇斯底里,再不济至少要痛哭流涕,然而都没有。他平静的和丁子柿说话,自然的面对着丁子柿吃饭,就像高中时那样。
也许是他见看到过太多幻想中的丁子柿,以至于都分不清眼前的丁子柿是真是假了。
等萧涞西吃完了炒面,两人并肩走出去。
“想去干嘛?”萧涞西问。
“你下午不工作了?”
“没有了。要不去看个电影?”
“也行。”丁子柿实在想不出在这座他从小长大的十八线小城市还能去哪儿逛游了。
溜溜哒哒的走到电影院,丁子柿记得上次来看电影还是在十年前,他刚中考完,老爸带他来看电影。转眼间,再次踏入电影院竟然是自己死后,还是和怨种同桌一起,这放在一年前是打死丁子柿也想不到的奇幻经历。
等萧涞西去买完票,他们只拿着一张票,就顺利通过检票处,到达五号厅。死亡的唯一好处就是可以随意进出生前所有需要买票的地方。
昏暗的室内洋溢着暧昧的氛围,头顶昏黄的灯光打着旋儿。
萧涞西以前看到过一个营销号的帖子,是对小情侣约会爱来电影院的现象作出解释:因为在黑暗中,偷偷盯着身边的人不容易被发现。
这样想着,他用眼瞟了一下身边的人,只看了一眼,就看到透明的身体,纤细的脖颈。萧涞西就感觉耳朵又开始发热,他使劲眨眨眼,佯装淡定的看着前方播放的广告
只是丁子柿毫无察觉,依旧全神贯注的盯着大屏幕。
看看看,一个广告有什么好看的,咋不钻进去呢你!萧涞西没出息的看着旁边的“人”。
可能是为了打萧涞西的脸,电影就在这时开始了。
萧涞西强迫自己扭过头,专心看电影,可眼神还是若有若无地往旁边飘。
最后直接放弃挣扎了,放任自己斜着眼注视身边的人。
默默想着。
希望这次的你是真的……啊不,希望这次你能陪我久一点。
经历过太多次的失望后,萧涞西已经不再敢许什么更好的愿望了,怕上帝觉得自己贪心,又将丁子柿带离他身边。
于是,一场电影看完,丁子柿收获满满,萧涞西……也“收获满满”。
他数清了丁子柿有多少根睫毛。
“回家?”萧涞西问。
“回家?”丁子柿奇怪的问。
萧涞西:说回家的时候好像在谈恋爱呀~
丁子柿:怎么感觉怪怪的?
“哦,好,回家吧。”丁子柿压下狂跳的心脏,意识到“家”是指萧涞西的家,故作轻松的说。
萧涞西使劲压着上扬的嘴角,握着丁子柿的手腕,带着他往家走。
“萧涞西,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挺高兴的。”
“噢。”我也是,丁子柿也弯了弯嘴角,任由前面的男人握着自己的手腕向前走。
他从没这样和别人看过电影,一起去电影院再一起回家,像……非常亲密的人一样。
虽然他知道和萧涞西关系没好到那种程度,但感觉还不错。
此刻,他们就像夕阳下的旅人,风尘仆仆,匆匆赶去未知的远方,那个被称为“家”的地方。
傍晚,在丁子柿多次拒绝萧涞西让他睡床上的时候,萧涞西才失落的躺下睡觉。
丁子柿觉得就算今天的电影让生疏的两人亲近了不少,他们还是没好到能马上睡在一张床上的关系。
即使是个男人。
但是是个喜欢他的男人!
而且他是真的不困,不知是不是因为变成鬼魂的缘故,他感觉自己对各种生命活动的需求都很低,比如睡觉,他现在跟个夜猫子似的,没有一点困的感觉,之前他可都是早睡早起的好孩子,从不熬夜。
等床上的人呼吸平缓之后,丁子柿悄悄拉开窗帘,皎洁的月光洒在原木地板上,还有一角光辉偷偷爬上萧涞西的脸庞,拂过他的眼睫和鼻梁,却丝毫未被人察觉。
丁子柿不知道,床上那个神情放松的人已经很久没睡过这样好的觉了。
他轻轻打开窗户,又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人,才飘出窗户,还不忘顺手关上窗,这大过年的晚上的小风可嗖嗖的,吹一下可不得了。
丁子柿还是在那条街上找到的那个骗子的。
他其实并未刻意寻找他,只是冥冥之间早有注定,他们又在一样的位置相遇了。
“施主,过的好吗?”
“嗯,挺好的。我应该知道是谁把我留在这里的了。”
“哦?那施主一定对那个人很重要了。”
重要……吗?
丁子柿从未想过,像萧涞西这样的人会把自己划为“重要”的那一类人。
“……也许吧,谁知道呢。”谁知道会不会只是十八岁少年未完的执念呢?有可能自己回来之后,他就会发现,真正的丁子柿也不过如此,他一直在等待着的是十八岁时爱而不得的活在他回忆里的人罢了。
另一边。
在丁子柿走后,熟睡的萧涞西突然从梦中醒来。
他满头大汗,惊恐的眼神四处寻找那个人,却发现家里哪里都没有他。
他又消失了。
果然又是幻觉吗?
明明这次这么真实。
萧涞西呆呆的坐在床上,身体缩在被子里,眼眶发红,泪水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不管多少次,每次丁子柿消失的时候都让他很心痛,感觉一如十八岁时那般清晰,那种窒息让萧涞西这辈子都忘不了。
……后半夜估计又要失眠了。
“看来施主也不能确定自己对他的态度。”这话说的很笃定,像是真的能窥见丁子柿的大脑一样。
不管是十八岁的萧涞西,还是二十五岁的萧涞西无疑都是非常具有人格魅力的,不管是背景还是脸。但同样的,他越耀眼,离丁子柿就越遥远。
“您上次说留下死人的代价是什么?”丁子柿对上一个问题避而不答。
“这个嘛……每个人都不一样,可能是回忆,也可能是健康,总之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他到达失去了什么呢?”丁子柿喃喃道。
“不用想了,我去给你打听一下,我们干这行的之间都挺熟的。”
“多谢了。”
丁子柿不想欠萧涞西太多,更不想让他为他失去什么。
无论是高中生时的丁子柿,还是变成鬼魂的丁子柿,都不该与萧涞西这样的人产生不该有的交集。
萧涞西该活得很好。
他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让萧涞西后悔。
他知道的,以前知道,现在也清楚。
“那我先回去了。”
丁子柿转身准备离开,听到“神棍”在他身后喊:“唉!这次加上次费用一共3500!还没缴费呢!”
丁子柿加快了脚步,小跑着飘回去了。
回来就看到萧涞西像只被人遗弃的小狗一样,可怜兮兮的窝在被子里,好像还哭了。
“怎么了?”丁子柿急忙飘到萧涞西身边,“不舒服吗?”
萧涞西缓缓扭过头,看见是他时眼神一下迷茫了,“你……没走?”
“没走,就是睡不着出去转转。”
“那就好,那就好……”萧涞西一边重复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搂住丁子柿的肩膀,把头埋在他的颈窝,还没安全感的蹭了蹭。
完全推不开的丁子柿只能任由他抱着。
“别再消失了,行吗?”
“……”
“回答我!”
“……”
不管问多少遍,萧涞西都等不到他想要的答案。
像是知道了什么,萧涞西放弃了答案。
其实那天丁子柿出车祸时他也在场,他亲眼目睹了丁子柿倒在地上慢慢断气的过程,脚下却像注了铅一样移不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丁子柿被抬上救护车,自己留在原地流眼泪。
“对不起,对不起……”丁子柿抚摸着他的脊背安抚着。对不起要让你两次接受我的死亡。
两个人都没动,保持着这个姿势又依偎了一会。
半晌,丁子柿说:“我想出去看看。”
“……去哪?”萧涞西顿了一下,追问道。
“不知道,可能去我奶奶的家乡吧。”
“我陪你去。”
“那你的工作怎么办?”
“没关系。”
萧涞西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好像只要丁子柿一说“不”,他就能当场哭出来。
“好吧。”丁子柿无奈地笑笑。
萧涞西又趴下了,没一会儿就传出来了他平稳的呼吸声,他趴在丁子柿身上睡着了。
月光笼罩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相拥的影子拉的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