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薪三千，但在阴间开公交》冬勒行

8、第八章 开公交车的

　　燕郊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他敲敲门，秦姝在里面让他进去。

　　“秦总，您叫我。”

　　秦姝从文件里抬起头，细长标致的眉毛微挑，“你就是燕郊？”

　　秦姝显然不认识他。

　　燕郊点头，思考老总点名要见他的原因，今天是他和秦姝的第一次见面，他敢保证以前从没有见过她。

　　坐电梯的时候，王有德一直在旁敲侧击他是不是和秦姝认识。

　　只是王有德都不知道其中缘由，燕郊更不会了解。

　　秦姝很快将视线收回，将手头上的文件指给燕郊看，“这是你之前负责的？”

　　燕郊定睛一看，确实是他在去年写出的关于新饮品营销方向的策划。

　　“为什么不继续做下去？”秦姝翻看着策划案，头也不抬。

　　燕郊沉默了一会，如实回答道：“被否决了，公司选择了另一个方案。”

　　秦姝声音冷淡，“可我看他和你的这份很像啊。”

　　“你们俩谁抄谁？”她抬起眼，戏谑的眼神落在燕郊身上。

　　燕郊所在的公司是一家饮料公司，公司有一款老牌饮料，这几年也一直在推陈出新，只是效果都不大。

　　去年公司要求市场部写出全新的营销策划案，选中者奖金5000。

　　燕郊熬了一个礼拜的大夜写完了，讲解时赢得了很多人的认可，太子爷当场没有拍版，几天后宣布选用了另外一位同事的想法。

　　新选定的策划案传出来以后，和燕郊那份重合率高达70%。

　　事情过去还不到一年时间，雷厉风行的新总裁走马上任，太子爷已经是昨日黄花。

　　燕郊不动神色观察着秦姝神色，坚定地说：“我没抄。”

　　秦姝没说话，只是将文件从头看到尾，随后将它递给燕郊，问：“如果让你重启这份策划，你有没有信心？”

　　燕郊垂眸，盯着那份策划案看了几秒，伸手接过，“有。”

　　秦姝嘴角微勾，“那就行了，去做吧。”她双腿交叠，语气平静地命令：“一个礼拜后我需要看到你更好的策划方案。”

　　“当然，做得好的话，奖金不会少了你。”

　　这是燕郊最爱听的话，他嘴角扬起今天第一个真情实意的微笑，“谢谢秦总，那我先下去了。”

　　他抱着文件走出来，在电梯口就“偶遇”了王有德。

　　王有德狭小的眼睛微睁，好似碰到燕郊很惊讶，“燕郊，你谈完了？”

　　燕郊点点头，按下电梯，“王经理，我准备现在下去了。”

　　“那一起吧。”王有德顺势就和燕郊走进一个电梯，目光止不住在他抱在胸前的文件上流连。

　　不过几秒钟，他到底没忍住，问道：“秦总叫你什么事？”

　　燕郊没有隐瞒的打算，毕竟重启策划案这事可大可小，早晚都是瞒不过王有德。

　　“秦总说我去年做的这份策划案不错，她打算今年重启，让我回去做做准备。”

　　王有德“哦”了一声，“是之前…”

　　燕郊微微一笑，帮他补全，“对，是之前和您的侄子王豪那份方案相似度很高的策划。”

　　王有德面色一僵，当即就闭嘴不再说了。

　　一天的班很快结束，今天燕郊没有加班，五点半下班了。

　　到家以后从冰箱里翻出来一颗小白菜和一块五花肉，他给自己炒了一个醋熘白菜和辣椒炒肉，配着大米饭，足足吃了三大碗。

　　吃完以后，燕郊幸福地瘫倒在凳子上。

　　啊，好想就这样吃饱喝足地混一辈子。

　　“叮咚。”

　　一声门铃打破了他的静谧时光。

　　“谁啊？”

　　燕郊躺了一会，不情不愿拖着脚步去开门。

　　门一开，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他新搬来的邻居。

　　阎鹤川穿着考究的黑色西装，一头淡金色的头发梳理整齐，就像一个英国的绅士般，差点亮瞎燕郊的眼睛。

　　燕郊往周围看了一圈，确实自己还在老破小的出租屋，而不是需要邀请函才能进去的高级宴会现场。

　　他问邻居：“怎么了？”

　　阎鹤川沉默了一会，从身后掏出一只盘成圆圈似的金白色小猫。

　　他单手捧着那只猫，“不好意思，想问一下，这是你的猫吗？”

　　燕郊摇摇头，“我没有养宠物。”

　　阎鹤川点点头，“打扰了。”

　　燕郊：“没事。”说着就要关上门，但刹那间，原本躺在阎鹤川怀里呼呼大睡的小猫如闪电般窜了起来，一溜烟就跑进了燕郊家里。

　　燕郊：“……！”

　　燕郊和阎鹤川顿时大眼对小眼，几秒钟的沉默后，阎鹤川主动说：“不好意思，我去把它抓出来。”

　　燕郊挠挠头，往家里退了一步，“没事，你进来吧。”

　　他看阎鹤川这样西装革履，又紧急加一句：“不用脱鞋。”

　　阎鹤川微微一愣，随后走了进来。

　　小猫跑得太快了，一会的功夫就不知道窜到哪个角落了。

　　燕郊家里东西摆的不多，两人把边边角角找了一圈，终于在沙发底下找到了缩着的猫。

　　因为位置不方便，阎鹤川脱掉了外套，弯腰将猫从里面捞了出来。

　　毛发有些凌乱的小猫被领着后颈肉，四爪乖巧垂下，一双蓝金色猫眼睁得大大的，娇娇地叫：“咪～”。

　　燕郊伸手撸了一把它毛茸茸的头，小猫立刻就发出呼噜噜的声响。

　　阎鹤川一手拎着它的后脖子，一手拖着它的屁股，几乎呈一个半圆形将猫笼在手掌心。

　　他袖口挽了上去，额角打落着一缕碎发，原本挺括的衬衫也有些凌乱。

　　燕郊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手上的小猫，忍不住说：“你们俩好像。”

　　对上男人的视线，燕郊赶忙改口，“我是说你的头发和小猫的毛。”

　　阎鹤川垂下眼眸，认真端详起来，“它的毛比我的柔软。”

　　燕郊一愣，不由大笑，“那它是猫，你是人啊。”

　　阎鹤川也笑，“今晚麻烦你了。”

　　“没事。”燕郊摇摇头，“你要养它吗？如果没时间，我可以帮你在网上找领养。”

　　阎鹤川谢过他，“我会好好考虑的。”

　　送走阎鹤川，时间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晚上八点。

　　燕郊网上冲浪一个小时，神神叨叨的小视频和帖子看了不少，除了给自己吓出一身鸡皮疙瘩后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他稍微收拾了一圈，突然想起自己昨天也发了一个帖。

　　他点开论坛一看，帖子却不知何时已经被删了，唯独后台充斥着十几条“今日算一卦，不要圆子”、“免费送符文”、“无偿算命”等私信。

　　燕郊一条条翻过去，最后一条是用户名叫李道溪发来的：“您好，看到了您发布的帖子，我有回复您几条信息，您可以看一下。顺便您是否需要平安符？平安符2000块一张，可镇邪驱祟，安魂镇煞。”

　　这条私信确实和其他的不一样，这一条要钱。

　　但囊中羞涩的燕郊直接忽略最后几句，他点进李道溪的主页，里面只发布了一张在深山老林里吃馒头的照片。

　　配文：馒头真好吃！

　　可惜帖子被删掉，李道溪的回复自然也看不见。

　　燕郊没得到什么有效信息，他打定主意这周要去寺庙里走一圈，按照昨晚的凶险情况，没点保命的东西不行，再不济咒语也得会两句。

　　熟悉的眩晕过后，燕郊站在了老地方。

　　他照常从大厦大门往后方停车场去，刚走到门口却被一根破旧的木棍拦住了。

　　燕郊顺着木棍向前看去，一位年轻瘦弱的男人飘在他前方，厚厚的黑色刘海盖住大半张脸。

　　“驾驶证看一下。”

　　燕郊被惊得差点说不出话，“驾、驾驶证？”

　　男鬼的姿势没有任何变化，但燕郊还是感受到了从他厚厚的齐刘海里射出的视线。

　　“新来的？”

　　燕郊强行稳住怦怦乱跳的心脏，顺着对方的话回答：“对。”

　　“没有证进不去。”男鬼撩开头发的一角，露出半只眼睛幽幽地道，“我是这里的保安。”

　　“你没有证？”男鬼一双黑眸悄无声息盯着燕郊，声音很轻。

　　“有！”燕郊瞥到男鬼在无声地向前飘动，瞬间斩钉截铁说：“我有。”

　　他从口袋里掏啊掏，从背包里拿出一张薄薄的卡片，正是印着“菜鸟驾驶员”的那张。

　　男鬼盯了燕郊一会，伸出骨瘦如柴的手接过，低头看了起来。

　　燕郊浑身冒冷汗，他不知道这个卡片到底行不行，但他浑身上下找不到第二张卡了。

　　“可以了，进去吧。”男鬼慢吞吞地说，将驾驶证重新还给他。

　　燕郊心下大松却不敢表现出来，他若无其事接过卡片，“谢谢。”

　　男鬼一挥手，拦住燕郊的破旧棍子往上竖起，示意他可以通行了。

　　燕郊手里攥着驾驶证，跟在他后面，试探地问：“大哥，我前两天怎么没看见你？”

　　男鬼恹恹的，“周末休息。”

　　“……哦。”

　　燕郊任何攀谈的心思都没了。

　　鬼周末都不上班，他白天阳间上完班，晚上还得在阴间上。

　　男鬼飘进右边昏暗的房子，继续当他的保安，燕郊怀着稍稍平复的心，终于走到了停车场。

　　往常整整齐齐排列的公交车少了许多，就像一根被咬得七零八落的雪糕似的。

　　忽然，一阵凉风从燕郊半个身子里掠过。

　　一个男鬼回头，他哈切连天地朝燕郊摆摆手，“对不起啊兄弟，太困了没看清楚路。”

　　燕郊牙齿轻颤，“没事。”

　　男鬼擦擦眼角的泪水，打量着燕郊，“兄弟，你新来的啊？”

　　燕郊嘴角扯了扯，抑制住拔腿狂奔的欲望。
　　“对。”

　　男鬼丝毫不受燕郊冷淡态度的影响，自顾自贴着燕郊走，嘴巴哔哩吧啦说个不停。

　　“你都不知道，在这上班可无聊了，他们那些都不知道啥时候的老古董了，说点梗他们都不懂。”

　　“问有没有刷过小视频，他们一个个都不知道那是什么。”

　　“我在这里是一个能讲话的人都没有，但是现在好了。”他有些兴奋，“好几年了，终于有比我小的了。”

　　“哎你听过那句话吗？奥利给！”

　　燕郊蒙头就走，男鬼的话在他左耳进右耳就出了，他一分钟也不想和一只鬼呆在一起聊天。

　　在不着痕迹的狂走中，他马上就走到了属于自己的公交车旁。

　　“噗，不是，这车是你的啊？”旁边的男鬼瞬间爆发出一声巨笑，“破成这样咋开车啊？”

　　燕郊看着左凸右凹的车顶和被划成花猫似的车壁，讲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男鬼捂着笑痛的肚子直起腰，“兄弟，我帮你修修车吧，就当做见面礼了。”

　　燕郊一愣，“你会修车？”

　　“那当然。”男鬼自信挑眉，“我以前可是开修车店的。”

　　燕郊想起昨天公交车扣了自己1000块，没多犹豫就同意了，“好，谢谢你。”

　　话音刚落，APP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

　　【检测到司机拥有新的可添加好友，司机是否添加？】

　　就在燕郊抬头的瞬间，站在身旁的男人脑门上忽然冒出几个字：【可添加】。

　　男鬼在燕郊眼前挥挥手，他手里不知何时捧了一堆工具，“嘿，发什么愣呢？快把车打开，早点修完早点上班。”

　　燕郊添加了好友，同时间，男鬼的头顶冒出一行信息：【唐源，1995年8月6日出生，2019年4月17日死于车祸，好感度友善。】

　　燕郊不动神色将视线收回，看着唐源在车上敲敲打打。

　　只是现在对于唐源的絮絮叨叨，燕郊开始有回应了。

　　这样半个小时下来，燕郊和唐源交换了姓名，他不仅知道了唐源是因为走错路被强拉来当的司机，还知道他一个月工资是冥币50万，勉勉强强能够他一餐吃三个窝窝头不饿死。

　　除此之外，唐源他们一共几十个司机，上班需要签到，还有轮班，一天轮三班，一个月轮换一次，一班十只鬼左右。

　　随着最后一块车顶被锤平，唐源依依不舍地住了嘴，“兄弟，有你真是太好了，我感觉自己过去一年都没今天说的话多。”

　　燕郊同样也有些惋惜，还没听到更多东西呢。

　　“不过没事，我们都在这里上班了，以后有的是机会聊天。”唐源蹦下车，“对了，你今天开哪块区域？”

　　燕郊还真不知道，他说：“我今天有一个包车。”

　　唐源有些惊奇，“包车？我上了六年的班都没听过这事，咱们公交车还能包车？一般包车不都是私家车？”

　　燕郊心里一紧，知道肯定是因为APP这才有的这回事。

　　他打哈哈道：“可能是最近新出的吧。”

　　唐源也不多想，和燕郊挥手告别后也走了。

　　他的公交车在燕郊的前方，不一会就在燕郊眼前开出去了。

　　燕郊坐上车，今天导航有了新版块，缩小版的公交车可以360°旋转，随时查看它的功能情况。

　　【公交车：耐久度71%，油量43%。】

　　唐源还挺厉害，还真的给敲好了不少。

　　燕郊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才开始两个小时的倒计时。

　　看来只要不上车，2小时的限制就不会启动。

　　燕郊打开手机，给商城的卖家发消息。

　　“袜子现在能寄吗？多久能到？”

　　对面依旧秒回：【可以寄，你寄到哪？】

　　燕郊转手就将公交车枢纽站的位置发了出去。

　　对面：【还挺近，就60km，只要2天就行，快递费500冥币。】

　　燕郊：“60km为什么要2天？”

　　鬼靠飘的不是应该更快？

　　对面：【现在快递员少啊，没鬼愿意送。】

　　燕郊当机立断，“我加钱，15分钟内能送到吗？”

　　对面：【加多少？】

　　燕郊考虑了一下自己的余额，咬牙道：“1500。”

　　对面毫不迟疑：【没问题，15分钟马上到。】

　　燕郊正回复着，13m73y8469发来新消息。

　　【13m73y8469：（定位）中心大道，你出发了吗？】

　　燕郊将定位输入车载导航，显示过去需要8分钟，现在还不到十点。

　　他回复：“30分钟后到。”

　　【13m73y8469：可以，等你。】

　　在车上等待的时候，燕郊正要将中级礼包开了。

　　一个灰蓝色的包袱鼓鼓囊囊的，看起来像是装了不少好东西。

　　燕郊往手里吹吹气，祈祷能有好运气。

　　“开。”

　　灰蓝色包裹一阵金光大亮，两秒后重归暗淡。

　　【叮，恭喜司机获得：废弃的黑板*1、残缺的制服*1，冥币*1567。】

　　【废弃的黑板：不知道能干嘛，写两个字？】

　　【残缺的制服：适合帅气的小伙，越帅越有奇效哦～】

　　【叮，检测司机您有制服，是否立即穿戴？】

　　【叮，您的公交车提醒您，一套帅气的制服是司机的脸面，而司机是公交车的核心，您的公交车非常希望您拥有帅气的穿搭，这样它也会显得有面子。】

　　燕郊嘴角抽搐，自从昨天扣了自己一千块以后，这个公交车也是不装了。

　　他将制服拿了出来，这是一套黑色的西装，袖口和领边有闪着光芒的银圈，一双白色的手套，非常文质彬彬。

　　说是残缺，但燕郊没发现哪里少了，他在车里换上了这套衣服，靠四分五裂的后视镜打着领结。

　　【叮，残缺的制服触发奇效：能吃是福。】

　　燕郊没理解这个奇效，但此时手机响了几条消息，袜子送到了。

　　他将公交车驶出大门，敲保安的门：“有没有我的快递？”

　　厚刘海的保安一张苍白的脸憋得通红，直接把一个袋子扔了出去，“买的什么臭东西！以后不要往门卫寄！”

　　臭就好，最好臭死你们这些鬼。

　　燕郊喜滋滋接过，下一秒就被臭的干呕一声。

　　…呕好臭……不对不对，就要越臭越好…呕好臭…

　　……

　　22:26分，燕郊抵达中心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