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忘歇》似锦花月

86、冬春之时

　　辰非把步摇扎进心口，“楼主，你干什么？”

　　“这结界要困住我，只要我死了就可以出去了。蓝灵，一会把我的尸体放在结界外。”

　　“楼主，不要。”蓝灵想劝，但辰非手中的步摇又深了一寸。心口的绞痛让辰非跪在地上，蓝灵知道辰非宁愿死也不想让也池受伤。

　　辰非躺在地上，最后一口血吐在雪地上，一身青衣躺在紫火边缘。

　　蓝灵哭成泪人，但没敢耽搁，把辰非的尸体拖过了结界。

　　刹那间，一条青龙从辰非胸口飞出，直上九霄。

　　蓝灵愣在原地，辰非身旁鸿泽剑也跟着消失。

　　不过三两回合也池被打倒在地，也池把嘴里的液体吐在地上，她知道不能再耗下去。

　　她假装虚弱不起身，暗自蓄了全身力量直冲头部，那钉子慢慢从脑中抽出，每出一丝毫带着也池全身经脉颤动。也池躺在地上，降魔钉一息抽出，也池站起身，头上疼痛开始消散，取而代之是全身魔力四溢。

　　昔日场景历历在目，爷爷，无辰，汐苒，也池蓦地抬眸，“毁我所有者，灭！”

　　“赤葵？”那妖魂感受到女子力量，并没想到也池竟还能化作赤葵，眼下并不是交手的时机，和赤葵交手他没有胜算，两败俱伤得不偿失。

　　也池歪了歪脖子，“想逃？万灭！”

　　一声令下，万灭鞭碎，化作粉末往天上飘，最后笼罩在武穹上空。

　　那妖魂见无法出去，只能放手一搏，两股冲击之力，引得周围狂风四起，天上的雪已经停了，这风把地上雪花卷起。

　　两人高低难分，也池一呼万灭，空中紫粉一瞬化鞭，在妖魂背后一击，那黑气烟消云散。

　　陆当远远看见也池自空中掉落，也池设下的咒语散去，暗轩楼前火焰熄灭，蓝灵后退两步。

　　只见一青龙从天而降把也池围住，是辰非！

　　陆当看见那青龙化作辰非把也池护在怀里。

　　也池见来人，嘴角一笑，“无辰，好久不见。”却已是虚弱至极。

　　看着女子模样，无辰眼眶蓦地红了，“傻，这样做你会被魔力抽干凡体的，为了一团魔气，不值得的。”释放魔力，凡人之躯根本承受不住。

　　也池眼眶越来越沉，“值得，也池护住了她想护住的。”

　　“池儿？赤葵？”任由无辰怎么去喊，怀中人儿都没了反应。

　　陆当走到跟前，地上有根钉子沾着血，陆当是看见的，那从也池头上拔出来。他去喊，“妹妹，妹妹。”

　　也池没死，但是没再醒过来。

　　那天晚上无辰就带她离开了，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

　　第二日其余三派到时武穹已经没了人，双生之境并没有消失但却有所削弱，其余三派合力把武穹之人救出。

　　一日两日，半旬，一旬，这件事成了不解之谜，没人知道那天晚上武穹发生了什么，只是江湖中再也没有魔族的踪迹。

　　白掌门和玄清掌门发现了武穹地上的破月，他们想问，但从那晚武穹之变后，他们再也没见过也池以及辰非。

　　莫恼岛

　　“岛主，夫人的披风做好了。”

　　“放下吧。”无辰把手里的梅枝放下，拿起披风去了内室。

　　内室很宽敞，比起房间更像是花房，四壁是藤蔓，上边点缀了五颜六色的花，无辰掀开藤蔓有一个花床，也池就躺在那里。

　　他把披风盖在也池身上，“现在还在冬日，愈发冷，今日岛内的腊梅都开了，不过我想你应该还是更喜欢红梅。”

　　无辰把披风边角理好，“我酿了梅酒，加上天庭埋好的梅酒，你若醒了够醉上一个月了。”

　　“业冥知道我们二人去云游了失望好几天，怨你没去亲自给他道别。”说着无辰理了理也池的头发。

　　“江鱼也好的差不多了，前几日还嚷嚷着要见你，还有西门侠，我说你懒得跑，他们还说要来岛上见你。”说着无辰又在火炉里加了火。

　　“对了，陆当来了书信，说武穹如今恢复的很好，四派如今常聚在一处，你醒了应该去看看，他们可欠你一个大恩。”

　　女子只是静静的躺着，无辰握住她的手，“忘了你喜欢安静。”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房外蓝灵和露立站在，“公子你说，也池姑娘还会醒了吗？”

　　露立摇了摇头，没说是不会还是不知道，“一晃过去了两月，赤葵身上的魔力还在不断吸取也池的灵气，她吊了一口气，应该在等什么。”

　　“那魔气真的死了吗？”后来江湖上真就没有出现，一切来的突然，走的也突然。

　　“未必，双生之境并没有消失，但肯定不会再来，有无辰在。”

　　后来一月江鱼带着西门侠和陆当都来看了也池，没住两日又都走了，无辰整日待着莫恼岛，后来干脆关了暗轩楼。

　　近来唯一的大事便是玄清掌门卸任了，说的是心存贪念，不配为一派掌门，继任的是辰武，继任大典那日无辰也没去，只是让蓝灵送了份没署名的贺礼。

　　江湖也有件奇事，自武穹一事后白玉的冰窖内长了满墙花，约莫有一月半冰窖内的人都起死回生了。有人说白玉积德行善，亦有人说有仙人相救，众说纷纭。

　　也池死了，是岛上冬春时第一朵梅花开的时候。

　　无辰按也池先前的意思把也池葬在了白玉竹林的石榴树下，蓝灵几月前也把辰非的尸体葬在了那，只是当日没人知道，悄悄安置的。

　　无辰去送也池的那一天白玉去了很多人，有莫恼岛跟去的叶军源，有江鱼西门侠，玄清掌门，荫绿，柳岸，陆当，白掌门，梅姑，甚至业冥还带着云将军和夫人来了，恍惚间也有元易曼，记不清了，总之来了很多人。

　　葬礼虽然来了很多人，但是办的很简单。大家都知道也池不喜欢这些，倒是有两件陪葬品，白掌门把捡到的破月还给了辰非，算一件。还有辰非送也池的步摇，无辰把这两件放进来两人的坟里。

　　葬礼不久，也就一两日，无辰没邀请任何人，大家都是靠自己的消息知道的。但众人在白玉停留了半月，时不时会来看看也池。

　　也没人知道辰非已经死了，都以为无辰便是辰非，只是自葬礼那日再没人见过辰非。

　　无辰已经把七魂六魄放在了盛魂鼎里，他没急着回神界，而是去了魔界。

　　蓝灵依旧跟着无辰，一方面因为露立就在无辰的佩剑里，另一方面她对也池和辰非都是有感情的，想尽些力所能及。

　　是魔界门外，蓝灵问：“楼主，当初神魔之战魔族畏惧神界追责把赤葵推了出去，如今我们来魔界赤葵昔日的父兄心中又不知作何算盘？”

　　盛魂鼎的事情是后来无辰告诉露立和她的，他们才知道原来缘清当时在忙这，只是缘清也只留下了盛魂鼎，并没有说要如何重塑赤葵，兴许缘清也还不知道。

　　“他们对赤葵自是利用颇多，今日也并非来找他们。昔日我来魔界有一莲池甚是蹊跷，可吸纳天地灵气，赤葵也曾说过，是她出生之时才有此景，我想去看看有没有重塑之法。”

　　从当日魔族战败把赤葵推出就不难得知其中诸人心思，若他们得知赤葵之事自是利用，赤葵承得先魔帝数十万年修为，魔族中人自是不乏不满者，当日赤葵站得住脚离不开有先魔帝追随者。只是千年过去，一切未知，还是自生办法的好。

　　蓝灵点了点头，两人去了无辰说的莲池。无辰恢复神力很容易就躲过魔界防守，只是昔日的莲池如今衰败不堪，如今已感受不到丝毫灵气，不知是否与赤葵有关。

　　无辰探了一眼，莲池下别有洞天，让蓝灵在外等候独自进入莲池内。

　　莲池之下有密室不见天日，外面的光进不来半分，无辰释放星火密室很快明亮，但环顾四周不像是有人居住。

　　星火愈来愈亮无辰这才看见地上有很多花瓣，各种种类的花瓣都有，铺满一地。无辰把花瓣握在手中，觉得古怪，这些花瓣无根无茎却没有枯萎，加上种类繁多，无辰脑中闪过一个地方，是魁园。

　　这莲池自赤葵降世灵气充沛，与赤葵息息相关，又有魁园之花。无辰突然想到与赤葵初见便是在魁园，他有魁园钥匙才能进出，当时也只以为赤葵因为捆上了他才不慎进入，但如今细想魁园有灵怎会容外人进入？

　　先魔帝陨身后，恒鸿魔君继位，赤葵与他是亲生血脉却在神魔之战中用赤葵做盾，结合今日种种无辰有些怀疑赤葵身世，无辰心中有很多疑问，只有一个人能解。

　　想着无辰便要离开密室，后颈一凉无辰有些头晕，晃了晃头又清醒过来，无辰没想太多许是操劳所致，眼下赤葵的事要紧。

　　蓝灵见无辰出来忙开口：“楼主快走，方才有人来了。”

　　无辰听后没多问即刻便带蓝灵出了魔界，蓝灵见离开魔界这才松了口气，“吓死了，楼主你进去不久就来了一个人，我躲了起来好在那人没有察觉不多时自行离去了。”

　　无辰皱眉，莲池如今只是一废墟，魔族何人会在意？“是何模样？”

　　蓝灵在暗处是看见了的，一挥袖把脑中那人模样变出。

　　“元亦？”

　　见无辰神色，蓝灵出口询问：“元亦是何人？”

　　无辰回道：“赤葵兄长。”昔日与赤葵查先魔帝之事时元亦便和断肠草有关，只是后来他去飞升上神，两界之战又草草了之赤葵不知所踪，这件事渐渐搁浅。

　　说来千年过去了，先魔帝死因到现在魔族也未彻查清楚，不过无辰也不奇怪，当日魔族除了赤葵大多都想和神界开战，只是借着先魔帝的由头罢了，先魔帝不喜战，早就有蠢蠢欲动之辈。

　　无辰没多解释，蓝灵也没再追问，“莲池内有线索吗？”魔界种种她也不知，眼下还是这件事更关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