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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不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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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非即刻便带也池回了暗轩楼,路上也池没哭也没闹,她只觉得耳边这个世界的声音开始越来越小,视线越来越模糊。
到了暗轩辰非直接带也池去了内室,蓝灵跟到了房间门前停住,想帮却帮不上什么忙。
辰非心疼看着也池浑身的伤,“我先为你疗伤。”
也池没说话,她的世界好像再次安静,眼前说黑不黑说白不白,一片虚无。
辰非皱眉,也池目光涣散,好似失了光明,“池儿?”
回答他的是一片安静,也池没说话,甚至没有任何反应。心内一颤,也池说过她曾五感尽失,他虽未见过,但是也池眼下像极了那般。
也池去摸周围的东西,好像是一张木椅,“辰非,我们是来了暗轩吗?”方才恍惚间她看见了暗轩的牌匾。
辰非忙点头,“是,我们来了暗轩。”
也池并未听见回应,“辰非?”
辰非伸手捧住也池的脸,想要也池知道他的回应,“池儿?池儿?”
也池感受到辰非的接触,手附在辰非的手上,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我是,听不见了吗?”
辰非低下头泪水掉落,终究还是来迟一步。
收好情愫,辰非站在也池身侧握住也池的手,在也池手心缓缓写下四字,我在,别怕。
也池没回应,只是自顾自的站起身,摸着周围的陈设想往外走。辰非心痛看着也池踉跄的背影,连忙跟上搀扶。
感受辰非靠近,女子停下脚步淡淡说道:“带我去有风的地方吧。”
辰非没回,他知道也池听不见,揽着也池往外走。蓝灵一直站在房外,见两人出来忙跟上。
是暗轩二楼的看台,也池扶着栏杆,就那样定在那里,什么都没再说。
辰非站在也池身后催法疗伤,也池身上的伤口开始愈合,女子依旧站在那里,什么都没说,格外安静。
蓝灵小声问:“楼主,也池姑娘怎么了?”方才辰非搀扶也池出来时,像极了失了双明。
“旧疾复发,五感尽失。”辰非红着眼眶看着眼前人儿。
蓝灵不解,着急询问,“怎会复发?也池姑娘不是早就医好了,味觉也是好不容易才恢复?”
“心病,那时是缘清的出现医好了她,重新振作,如今她失了缘清,又有魔界之事,想必已是再失了神。”缘清于也池而言是救赎,是年少悲凉的一束光,辰非怎会不知,如今他想也池对他大哭一场,也好过这般平静。
蓝灵去看也池背影,夜色正浓,冬日风凉但也池像是丝毫感受不到,她只是眼望着远方。那背影单薄,蓝灵也跟着心里一揪。
女子身上的伤口在愈合,只有脸上的刀痕不见消,像是一道最醒目的疤,扎眼到让人觉得胸口发闷。
“楼主,好不公平。”蓝灵苦笑,眼泪不知何时像断了线,“也池姑娘好不容易走出年少所伤,未有片刻喘息就坠入神魔之事,与她而言没有罪孽,她一生积德行善,如今却没了师父,她拼尽全力活下,又要站在曾所信奉的对立。就算她在凡间如何,神魔的力量怎能抗衡?”
她以为楼主渡了忆一切都会好起来,可为什么命运捉弄?
辰非没回答,收起手上法力,此刻他有神界之力,治好也池一身伤痕,可是也池心里的伤痛就像脸上留下的疤痕一般,无法抹去。
良久,也池没回头,淡淡出声,“辰非,给我拿把椅子吧,我想坐在此处。”她想吹着风,让自己保持清醒,尽管寒风刺骨钻进脸上的疤痕,疼痛蔓延,可这痛怎就比不上心中万一?
师父没了,永远没了。
她知道师父对她的隐瞒,她调查就是不想缘清瞒着做有害自己之事,她明明知道了,知道了师父为了前世的事一路陪着。可她是也池呀,也池只想师父活着。
但赤葵两字像是魔咒,是雪女的斥责,是妖后的问责,是师父的维护,是神妖无休止的进犯。
又是从什么时候师父就在保护她?好像细想是从相识起吧,那时他就形影不离寸步守着,以妖对赤葵的仇恨定是不少下杀手,缘清总打架,她还以为是他的仇家。相识到现在缘清不是在她身边,就是为她奔波。
这样想,她知道的比真相晚了太久,太久,缘清为她所做是十岁相识开始。缘清为赤葵呢?是她不见的千年吗?
也池不敢去细想,却又忍不住细想,如今种种所指她便是那个赤葵,那个千夫所指之人,缘清却告诉她赤葵所做是有苦衷。
她本只想过也池的一生,如今盘算就算是也池的一生已是遥不可及了。
也池回过神,是辰非把她拉到椅子上,她在辰非的指引下坐在木椅上。这样封闭的感觉,遥远陌生又似曾相识。
也池感到手背一滴温热,笑着仰头,“辰非,你不用担心。”
也池认错了,拉她的是蓝灵,蓝灵下意识捂住口鼻,擦掉脸上泪水,不想让也池听见哭声。转念才想起也池也是听不到的,眼泪又止不住的留,最后只能跑出看台。
辰非红着眼眶走到也池身侧,没想到也池对外界所感薄弱至此,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搭上也池的肩。
也池把手放在辰非的手上,像是安慰,“听不见,看不见反而心里更加清明。辰非若有一日,有一日我死了,把我葬在白玉竹林的石榴树下吧,那里安静。也不用告诉业冥,就说我二人去云游了,也麻烦你帮我照顾好江鱼,虽然有回灵丹,但是不周山的伤恐怕不容易医治,还有莫恼岛本想着去看看前叶诸位。辰非,谢谢你,你又为我疗伤了,算起来我欠了你不少,按理说不应该一死了之的,我也只是说如果。”
也池看不到辰非的反应,只是自顾自的说着。
辰非从也池的手下抽出,慢慢走到也池身侧,摊开也池的手心写着,风大,我们回屋吧。
也池摇了摇头,“人在风里,前路才看的清醒。辰非以前我总觉得不公平,相比其他孩童我幼时算得上可怜,后来好不容易遇见师父,他教我武艺我立了足。后来找到你,爱上你,也没觉得不公平了,我信这世间有得有失。可能前面过的苦,我就别无他求了,辰非你说我是不是求得太少,最后得到的才会如此。业冥坐上了他不愿坐的位子,江鱼为了我生死一线,白玉遭灭顶之灾,师父在我眼前烟消云散,我这一生有的,除了你都被抢的干净。”
也池苦笑,她什么都感受不到,话变得多了,像是在掩盖心里的孤寂。
辰非在也池手心写,我不会让你一人。
在神界他天真以为只要找到赤葵拥有神力就能护她平安,但一切又迟了,如今他把也池护得再好,这一颗心已经伤透了。
也池一笑,没说话。头仰在椅子上,闭上一双眼,从今以后,她不会让他人夺走她身边任何人!
辰非看着也池的平静,进屋拿了件披风盖在也池身上,就坐在一旁没再说话。
今日的人认得他,和神魔两界脱不了干系,此人设局就是为了引出缘清,多半是为了盛魂鼎,交手时不难察觉他的身上有神魔两力。
盛魂鼎是为了承载魂魄,没有□□之人才会有需,辰非有了猜想,川谷肉身在死枯渊不得出,需借盛魂鼎。三界中有神魔两力的更是寥寥。
盛魂鼎又是早年先魔帝陨身后不知所踪的,那如此说来,就连先魔帝一事或许也和川谷少不了关联。但这些都只是猜想,需日后回神界细细查探才能下定论。
辰非摸着心口,是盛魂鼎,缘清临走前在客栈为他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