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忘歇》似锦花月

20、贵客

　　在如沐只要有一丝线索，就能查到这个人的过往。

　　虽然西门侠只说了名字，但江鱼知道算是暴露了。江鱼开始吩咐贴身手下，下去去找也池的情报。

　　江鱼很少亲自吩咐，大多有客人的单，都是他看过批次下发的，所以这次属下也是格外重视。

　　也池刚出如沐就看见杜梓暮的丫鬟带着将军府的管家站在外面，像是在等她。

　　那丫鬟看见她就扑过来，拉着她的衣袖开始喊：“管家，你看！我们小姐没撒谎吧！”

　　也池感受到拉扯，嫌弃的挥了挥袖子，但丫鬟揪的非常紧，要想松开，袖子就要断了。因为是在街上，也池就没再用力。

　　管家面露难色，“这……”

　　“怎么了？”也池出声询问。

　　“梓暮小姐去夫人那里告状，说姑娘来青楼，来青楼……”后面的话管家没敢再说。

　　“小姐没有告状，只是实话实说。”丫鬟没有想到，管家明明看见也池从青楼出来，还是袒护她。

　　也池没理丫鬟，点头表示知道了，“先回去吧！”

　　因为争执，周围的人开始慢慢靠拢，也池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云娥，你怎么在这？小姐呢？”

　　人群中探出一个脑袋，脸上挂着一个刀疤，走到丫鬟身边。

　　这时丫鬟突然开始哭哭啼啼，“小姐，小姐在将军府……”

　　“在便在，哭什么，有人欺负小姐了？”来人是杜府最小的儿子杜育文。

　　丫鬟不知怎的，哭的更加起劲。话也说不清，就伸手指着也池。

　　“你可别乱说！我家姑娘，何时动过你家小姐一根手指头。”管家见势护着也池。

　　但那杜育文不讲这些理，推开管家，“你碰我妹妹了？”

　　管家年迈，杜育文一看就是练家子，这么一推有些站不稳，也池连忙扶起管家。

　　也池把管家扶到如沐的台阶前，歪了歪头，径直走到杜育文跟前。

　　杜育文还在叫嚣着，指着管家大喊，“我知道你，将军府的走狗！别以为你们将军府，就能欺负到我们杜府头上！”

　　突然看见也池站在他的跟前，眼神盯着他，他脚跟微顿，但嘴上接着道：“我不打女人！滚开！”

　　也池听后又向前走一步，轻飘飘道：“我打畜生。”

　　杜育文听后瞬间火大，开始挥着拳头。也池一掌包住，两人很快打在一起。

　　丫鬟站在旁边小声嘟囔：“打她！打她！”

　　最好打的面目全非，而且她知道杜育文生母是妓，在杜府没人看得起他。

　　小姐见他有用才处处关怀笼络着，就算打残也池，有什么事，也和小姐没什么关系。

　　因为这个傻子肯定会帮着小姐，幸亏小姐留了一手。算到管家偏袒也池，特意把杜育文引到这里。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但每一个敢劝架，因为也池打的很凶，没一会也池就把杜育文打瘫在地。

　　人群开始一阵躁乱，也池刚准备站起来，后面的人群开始推搡。

　　也池觉得背后有人推了她一把，头有些晕。也池摇了摇头，想要站稳，但意识渐渐模糊，身体有些不受控制。

　　这时，众人只见刚才准备离开的也池，突然像是杀疯了一样。拳头朝地上的杜育文呼过去，脸上身上无一幸免。

　　有一拳杜育文躲了过去，也池打在了地上，拳头立马骨肉分明。

　　管家见状连忙去拦也池，怕闹出人命。

　　丫鬟在一旁被吓傻了，看着也池的模样腿有些发软，她的眼里布满了红血丝，像是来自地狱……

　　西门侠出门的时候，刚好碰见也池在打人，但是那男子实在不够看的，没几下就趴下了。

　　也池也没有用一点修为，全是蛮力。不过确实，也池的力量，他也是见识过得，就算是江湖上也少有敌手。

　　西门侠正看得有劲，发现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就算他头脑简单，但知道这件事闹大了对也池没有好处。

　　连忙叫屋内的侍卫出来清场，自家门前可不能吃了亏去。

　　陆当吃完饭在街上逛，见如沐门前挤了一堆人，本想看热闹，但人太多他没挤进去。

　　侍卫开始清场的时候，有的人怕惹事走了一部分。陆当就趁此又凑近了看，才发现是也池在打架，那架势管家在一旁没劝住。

　　地上的人已经奄奄一息，陆当连忙挤着人群上去，拉着也池胳膊，“妹妹，妹妹，不敢打了，一会出人命了！”

　　但还是没拦住，见状西门侠也过去，两人架着也池，也池才离那人远点。

　　但也池还是像发了疯一样，眼神涣散，两人不敢松一点劲架着也池。

　　过了片刻也池握紧拳头，摇了摇头缓过来，眸子慢慢开始聚焦，才冷静下来。

　　陆当和西门侠见也池不挣扎了，身上的劲都用完了，坐在台阶上。

　　事情还是闹大了，有人去了官府。

　　有衙役围了过来，也池回过神看着一切，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杜育文的样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刚才，是怎么了？

　　强做镇定，看向西门侠开口道：“你忙去吧。”

　　再平静不过的语气，和平常无二。

　　西门侠点了点头，虽然也池之前打架很厉害，但像今天这样发疯的也池。他是第一次见，现在想想还有些后怕。

　　然后跟着衙役去了官府，陆当就跟在也池的身后，管家连忙跑回了府。

　　杜育文被人抬着，丫鬟云娥也跟了去。见也池眼内的红血丝慢慢下去，才回过神。

　　管家进门的时候，夫人正在和辰非下棋。

　　杜梓暮就坐在夫人的旁边品茶，像是在等什么。

　　“夫人，出事了！”

　　杜梓暮最先抬头看向慌张的管家，嘴角不宜察觉的笑了。

　　坐在对面的辰非注意到杜梓暮的表情，转头看向管家。

　　夫人已经起身走向管家跟前，“出什么事了？”

　　“姑娘，姑娘被官府抓走了！”

　　“那快去官府！辰非一起……”

　　夫人回过头，却看见位子上已经空了。

　　杜梓暮一脸惊讶，刚才就一眨眼辰非就消失了！

　　夫人没来得及多想，起身往官府赶了，杜梓暮也跟了过去。

　　官府

　　“堂下何人？还不跪下！”

　　杜育文躺在地上还没清醒，丫鬟就跪在他旁边哭哭啼啼。

　　陆当站在也池身后，官家话音落，也池面无表情没说什么。

　　官家见也池和陆当二人还不跪下，刚准备动怒。

　　一旁的云娥哭着开了口：“官老爷，你要为我们家少爷做主啊！”

　　“你慢慢说来。”

　　“这女子不知廉耻进入青楼，青楼门外与我家少爷一言未合争执起来，最后把我家少爷打的不省人事。”云娥指着也池大喊。

　　“少爷，哪家的少爷？”官家谨慎的看着地上的杜育文，在都城行事可不敢得罪上面的人。

　　“杜府。”云娥呜咽着。

　　官家眉头一挑，杜府也是京城大户，朝中举足轻重。

　　随后看向也池准备开口，却看见门外进来一男子，走向也池。

　　辰非上下看了一眼也池，眸子最后落在了也池的手上。血已经干在了手上，指尖挂着一两滴血还在往下滴。

　　“手。”辰非看向也池。

　　“没事。”也池开口，辰非不由分说打开路上买的膏药，拿起也池的手涂上，也池没再反驳。

　　“别处还有吗？”辰非低着头问道。

　　“没。”

　　音落，辰非没相信她，又打量了一遍。

　　官家见状，开口道：“公堂之上还不跪下！”

　　这女子得罪了杜家，若是定不下一个罪，他也要跟着遭殃。

　　“不跪。”也池淡淡开口。

　　“好啊，你这女子！那本官且问你，为何打杜家公子？”

　　杜育文躺在地上，身子偶尔抽搐，只有眼睛偶尔转动，但听得清周围的声音。

　　“想，便打了。”也池看向官家，辰非失笑站在也池身旁。

　　“拖出去！”官家被堵的气急了。

　　这时人群中传来声音，“我看谁敢！”

　　官家闻声看向来人，只见将军夫人从人群中走进。

　　将军府的府兵清空了官府门外看热闹的，里外全是将军府的人。

　　官家一惊，踉跄从椅子上下来，去堂上迎接，“下官见过夫人。”

　　“是谁要把我将军府的人拖出去！”夫人看着勾腰的官家。

　　“这……这……”本想着躺着这位是杜府的少爷，没想到得罪了将军府。

　　比起杜家自是将军府更吃罪不起，但也未听说将军府有何女眷，只有少时丢失的少爷。

　　官家突然想起也池身旁的男子，颤颤开口道：“是小的有眼不识，竟让这位姑娘平白受了委屈。还不下去！”

　　官家喝道也池身后，正欲捉拿的官差。

　　夫人走向也池，也池甩了甩衣袖遮住手动伤痕。

　　夫人上下打量一番，放下心来，才开口道：“也池如何起了冲突？”

　　“那男子出言不逊，推搡管家。”也池瞥了眼地上那人，又开口道：“不过，确实手重了些。”

　　杜梓暮没有进公堂，只是站在院子里看着。

　　也池言行中难掩江湖气，都城之内皇宫贵族向来视此如草莽。仅此，也池便难入将军府，就算夫人偏向也池也无妨，辰非作为将军府独子，婚事自会有皇室插手。

　　想罢，杜梓暮得意一笑，如此贱女又怎配与她斗？虽不受宠，但她的身后也是杜家。

　　辰非看向也池，地上那人确实伤的不轻，“伤重并非大事，只要有一口气，便可医治痊愈。将军府不屑与杜府追究，今日之事作罢。”

　　辰非说完，杜梓暮微愣，没想到辰非还在偏袒那女子。

　　两边官家都不敢得罪，犹豫道：“杜府那边——”

　　“杜府若有不满，来府上便是，此事牵不到官府身上。”辰非道。

　　听到这话，官家悬着的心放下，好在火烧不到他的身上。

　　夫人看着辰非，自将军走后，府上大小事宜皆落到她的身上。

　　这几日辰非也时常替她处理一些事物，此刻看着站在她身前的辰非，心内忧虑皆安。

　　她的儿子长大了，站在了娘亲前面。

　　管家站在夫人身后，也欣慰的看着辰非，将军府有少爷一切都会好起来。

　　“敢问这位是？”官家不知辰非之言分量如何，有些不放心。

　　“将军府——”

　　辰非未说完，夫人有些慌张，连忙打断：“贵客。”

　　音落，辰非低下眸子，没再说什么，原本他是想说……

　　也池看向夫人，眼底透着疑惑，一时不知为何夫人如此忌讳承认。

　　“原来是贵客，将军府当真卧虎藏龙啊——”官家表面奉承着，本以为这位便是将军府的小公子，不想竟猜错了。

　　倒难怪他如此想，眼前这位和将军真有几分相似。

　　陆当一直站在也池身后，看着官家的嘴脸，满脸厌恶。

　　将军夫人来了之后，丫鬟一直未敢再言其他，转头看见院子的杜梓暮。

　　眼见事情解决，杜梓暮给云娥使了个眼色。

　　“夫人，你要为我家少爷做主啊！奴婢自是人微言轻，但今日之事，皆由也池恼羞成怒所致。

　　也池不满公子说她出入青楼，便大打出手，才成现下这般！”

　　杜梓暮暗笑，就是这样，就是要把这件事闹大，要让将军府都知道也池轻浮不堪，出入烟花之地。

　　本是跟踪之人来报，也池进了如沐。她特意引杜育文去那，让云娥挑起争执。

　　不想杜育文如此蠢笨，打不过一介女流，不过还好，事情闹到了官府，当然是越乱越好。

　　事情既然闹大了，便顺其自然，她要的只有结果！

　　“青楼？”官家听到二字，多看了眼也池。

　　这女子姿色不凡，整个都城也难寻如此，不想竟是如此低廉。

　　身边的眼神越来越多看向也池，也池不以为然。

　　“也池，是有何事前去青楼？”烟柳之地确实难以外言，夫人询问也池。

　　大业不似江湖，有许多条文枷锁，也有不尽的恶言所指。

　　女子合该安居后院，如此想法不过平平。

　　“寻友。”

　　“那般地方就是奴婢也知羞耻，避之不及。也池姑娘去那里寻友？可见一斑。”云娥添油加醋。

　　“我去何地，做何事。属实与你攀扯不上干系，如此纠缠，莫不是有所图谋？”

　　也池对云娥说着，最后看向了院里的杜梓暮。

　　杜梓暮与也池对视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恢复平静。

　　她知道也池没有证据，她就是要看也池出丑，让她配不上将军府。

　　“今日累了，也池先回院了。”

　　夫人微微点头，也池绕过杜梓暮，直接出了官府，陆当跟着也池一起走了。

　　也池走后，辰非走到杜梓暮面前的，二人隔着几节台阶。

　　看着辰非渐渐靠近，杜梓暮有些紧张，尽管她要的是辰非的身份，但不得不承认辰非相貌很出挑，清风淡雅。

　　“也池的事，与他人无丝毫干系。剩下的事，便是将军府和杜府的事了。

　　杜小姐一直站在外面作甚？这躺在地上的人，小姐怎不见在意？”辰非俯视着杜梓暮。

　　杜梓暮还未回答，抬头看向辰非。刚想说什么，只见辰非走下台阶，擦肩之时辰非顿住。

　　杜梓暮看向辰非，只见男子侧颜，微起薄唇：“滚出也池视线。”

　　看着辰非远去，杜梓暮后退两步，男人眼神骇人，可见凶狠。

　　夫人见状，没再像往昔一般娇惯着她。从辰非和也池的态度中不难看出，杜梓暮在这件事中有莫大关系。

　　无非想害也池失了清誉，怪她怀疑也池，刚才竟也质疑起了也池。

　　现下想来有些羞愧，如此更觉杜梓暮心思深沉，实在不足与交。

　　夫人走出公堂，官家站在后面相送，路过杜梓暮没有片刻停留。

　　“夫人。”杜梓暮喊着夫人，却不见她停留。

　　官家见将军夫人走了，对丫鬟挥了挥手便走了。

　　丫鬟连忙起身走向杜梓暮，“小姐，这可怎么办？”

　　杜梓暮看着丫鬟喝道：“看着我干嘛！还不找个人把他架回去！”

　　“是是。”丫鬟跑着出了官府。

　　“等等，这件事，没有必要告诉杜府的人，听到了吗！”杜育文向来散漫，常常十天半月不回府也无人问津。

　　而且杜育文向来不喜杜府之人，自也不会主动告知。

　　所以自一开始就算闹到官府她也是不惧的，毕竟杜府不会有人知晓，但是真没想到最后也池什么事都没有。

　　想想杜梓暮就气的握紧了拳头。

　　也池回到别院就进了屋子，没再出来，陆当被挡在院子里。

　　“辰非，你回来了。”

　　“也池呢？”

　　“回来就进屋了。”

　　“嗯。”辰非没再说什么，去了厨房。

　　“你不管她吗？”陆当看着辰非背影，但辰非没再停留。

　　陆当只好一直在院子里老实守着，过了一会看见缘清进院忙过去。

　　“大侠！你回来了！妹妹和别人打架了！”

　　缘清一脸淡定，“打架怎么了？”

　　也池打过的架多的不行，他不觉得很稀奇。

　　“你怎么都不问问？”陆当古怪的看着他。

　　“那我问问，打赢了吗？”

　　“赢了啊，快把那男的打死了都！”

　　“赢了就行了。”说完缘清就进屋了。

　　陆当一脸懵的站在原地，对啊，打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