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火》叶底花

17、除夕

　　戎朔倒也没刻意去听，就在家门口，一字一句就这样清晰的落了自己耳朵。

　　晚上，对于这件事情，那玄欲言又止还是只字未提，戎朔言不由衷也不曾问。但彼此都知道谁都没有看上去那般洒脱。爱要宣之于口，误会更要及时沟通，道理谁都懂，做起来又是另一回事。

　　那晚之后俩人又陷入一阵默契的冷战，除夕将至，眼看着乐队的其他人都回了家。那玄想问戎朔之前说的收留还算不算数，对着手机屏幕打打删删一整天，总是少了按下发送的勇气。

　　“刘女士，我……”戎朔不知如何开口告诉刘荃今年的过年依旧不能回去。

　　“我知道，臭小子，你不回来还好点，省的烦！”

　　“哎！刘女士好狠的心呐！”戎朔并不忍心拆穿刘荃的口是心非。

　　“少贫！我寄给你的年糕糍粑都收到了吗？”

　　“收到了，你寄太多了，我一个人哪里吃的完？”

　　“你不会和你队里的小伙子一起吃吗？都是不能回家过年的孩子，咱做人不能太小气。”刘荃说着说着就开始陷入一阵咳嗽。

　　“刘女士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戎朔神色慌张的握着手机。

　　刘荃弓着腰挡住电话听筒，咳的缓过来后才松开听筒的手，对着空气摆了摆手，“臭小子，大过年的咒我呢？就是被口水呛着了，大惊小怪的。”

　　戎朔听见刘荃的一番话松了一口气，“你要不去姑姑家过年，一个人过年太无聊了。”

　　“不去！不喜欢坐车，吐的厉害，太遭罪。再说，城里过年哪有我们乡下热闹。我有你爸你妈陪着，也不是一个人。”刘荃抬眼看着灵桌上戎朔父母的遗像黯然神伤。

　　戎朔低下头“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听筒两端陷入长长的沉默。

　　漫长的沉默最终被警报拉回了思绪，慌张的和刘荃道了别挂了电话就迅速接警出任务。

　　除夕当天，那玄依旧没有勇气找戎朔，只能无力的望着天花板发呆。恍惚间那玄听见了敲门声，是戎朔的声音。

　　“你……?”那玄看着戎朔上气不接下气的穿着消防服站在门口。

　　“带上吉他跟我走，车还在路边等着。”戎朔顾不上解释，直接说明来意。

　　那玄也顾不上犹豫，利索的换好衣服拿上吉他跟着戎朔跑回了车里。

　　“我靠，我还是第一次坐消防车，真拉风！”那玄刚上车就感叹道。

　　“你就是班长的弟弟吧！”余聪坐在驾驶座上偏头笑着和那玄打招呼。

　　“弟…….是……的！”那玄支支吾吾的应了声，疑惑的看了眼坐在副驾驶的戎朔。他说的家属原来是弟弟？

　　“我叫余聪，可以叫我小葱，我们在队里都是叫绰号，好记！”余聪热情的自我介绍。

　　那玄笑笑，“你好，我叫那玄。”

　　“那玄……”余聪又低声重复了几遍，生怕忘记，“哎，你腿上的盒子装的是吉他吗？”

　　那玄低头看了眼吉他，又抬头看向镜子中的余聪，微笑的说，“是的。”

　　“可以啊，你不知道会乐器的男人太有女人缘了，我上大学那会，班上但凡有个会乐器的那女生天天追着跑。”余聪这种社牛只要聊上了他不管你闲不闲烦，他都能一直疯狂输出，戎朔就经常嫌他太聒噪。

　　那玄尴尬的笑笑，看了眼镜子里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戎朔。

　　“哎！那玄，你是不是挺多女孩子追的，你看你皮肤又白，个子又高，长的还帅，又会乐器，简直是照着女孩子的理想型长的。你有女朋……”

　　“认真开车！”戎朔咬着牙打断了余聪没说完的话。

　　余聪知趣的闭了嘴，那玄松了口气。

　　到了队里戎朔把那玄带到了宿舍，快到宿舍时那玄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猛的停住。

　　“怎么了？”戎朔疑惑。

　　那玄支支吾吾的开口，“那猫……”

　　戎朔乐了，笑了两声，“食堂大姐的女儿喜欢榴莲，送给她了。”说到这戎朔还有觉得挺想榴莲的，毕竟跟了自己一年多了。

　　那玄这才放心的点点头。

　　“榴莲跟着她也好，起码有个稳定的家，跟着我总是颠沛流离的，怪可怜的……”戎朔这话像是在和那玄说，也像是在自我安慰。

　　到了宿舍戎朔还要去处理一些救援后的事宜，安排那玄先呆在宿舍。

　　那玄明白的点点头，看到每张床都是整整齐齐，被子叠的跟豆腐块一样整齐，不对，豆腐块都还有褶皱。那玄找到戎朔名字的床位，伸手摸了摸一点褶皱都没有的被子啧啧啧的摇着头。这还是人吗？

　　那玄扫了一眼一共七张床，一想到这七个人每天都可以和戎朔共处一室那玄就心生羡慕，自己一个月和戎朔见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更别说天天共处一室了。

　　正忧虑着，一群人进了宿舍，看见那玄坐在戎朔的床上，还没等那玄自我介绍，余聪已经先他一步把关系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众人明白的点点头。那玄手足无措的笑着和其他人问好，憨态可掬的样子引的众人失笑。

　　戎朔走到床前唤了声那玄，“我带你去队里转转。”

　　那玄点点头和大家打了声招呼就随着戎朔出了宿舍。

　　出了宿舍，那玄长叹一口气，“我靠！尴尬死我了，突然被这么多人盯着。”

　　戎朔笑着看了眼那玄，“你演出被那么多人盯着也没见你发怵呢？”

　　“我靠!，那能一样吗！演出我只顾着弹吉他谁还管下面有没有人盯着。”那玄言之凿凿的解释着。

　　“卧槽！你们居然还有台球厅？”那玄说完突然看到一间放着台球桌的房间，惊讶的走进去摸了摸码好的台球和摆放整齐的台球杆。

　　“这不算什么，外面有的娱乐设施队里几乎都有。”戎朔不以为然的说道。

　　“还有什么？”那玄好奇的问。

　　戎朔又带着那玄参观了室内篮球场，电影院，健身房，网吧这些娱乐区域，那玄张着的嘴就没有一刻放下来过，一路上连连惊叹，就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野村夫。

　　“我靠！万万没想到部队的无聊是我对你们最大的误解，简直比我的日子都有趣，我现在也加入你们还来得及吗？”那玄羡慕的问。

　　“也不是不可以，政府每年都有招外聘，你可以报名试试看。”戎朔认真的回答道。

　　“我靠！这还有分的吗？我以为你们都是一样？”

　　“我们属于国家队。”

　　那玄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走吧，包饺子去。”戎朔领着那玄去了食堂。

　　“我……我不会啊……”那玄不好意思的摸着头。

　　戎朔笑了，“没事，会吃就行。”

　　正在擀皮的余聪见戎朔和那玄过来，“班长，你可算来了，赶紧包饺子。我一个人擀皮他们五个都包不过来，实在带不动。”余聪得瑟的说。其他五个人听完这话纷纷向余聪竖起了中指。

　　那玄看着余聪熟练的擀皮速度，一坨面团在他手里压了压，擀面杖擀了三下饺子皮就成型了，那玄惊叹的说，“我靠，你这手速厉害啊！”

　　余聪本就得意着，听那玄这一夸更是飘了起来，得瑟的笑着说，“那是，我可是北方人，饺子都还能掉链子的话岂不是丢了我们北方人的脸。”

　　“服气！”那玄冲余聪竖起大拇指。

　　余聪挑着眉看着那玄笑。

　　那玄在戎朔身边坐下，看着他们包饺子，外面鞭炮烟花齐鸣，里面大家埋头包饺子，看着一片岁月静好的祥和。

　　“你们过年都不回家吗？”那玄看着大家都在包着饺子，自己啥也帮不上忙，想着陪他们闲聊会。

　　大家听到这话脸上突然没了笑容，一向聒噪的余聪也暗淡的低下了头。

　　“我们随时都要待命，好几年都没回家了。”余聪干笑了一声，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那玄深感后悔，自己在这种举国团圆的日子里向无法归家的人问了一句废话。

　　“可以先下一锅了。”戎朔扯开话题，周遭的气氛才得到缓和。

　　那玄没在说话，安静的吃着饺子。

　　大家没吃几个，就听见警报响，一群人包括戎朔几乎是零反应放下碗筷朝食堂外跑。没等那玄反应过来，一群人已经跑没影了，只剩那玄和几碗热腾腾的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