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鼠仙男友》苏以木

15、Chapter 15

　　窦老爷子窦衡的脸上发生了一瞬间的微妙变化，尤其是在看见窦奚身后背着的包裹之后，登时就涨红了脸。
　　就见他两手握紧棍子，也不管其他人了，上去就要一顿毒打。

　　“你小子又去表演杂耍了，是不是？是不是！”
　　三人见状迅速闪开，毕竟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现在这样子的窦衡。不过，三人是闪开了，但窦奚却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三人一时间觉得有点头疼，于是决定上去捞一把。
　　就在窦衡与窦奚之间相差一步之遥的时候，窦老爷子忽然感觉到腹部一紧。他垂了垂眸子，就见那三位不知道什么时候拉住了自己，阻止他继续上前打人。

　　窦衡的脸此时已经红得不行了，人虽然被他们拉住了，但是手里的木棍却飞了出去。
　　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听见窦奚闷哼了一声，接着便是木棍“哐啷”落地的声音。
　　窦老爷子气得发抖，不过好在没有继续要上前打人的架势了。三人也在这一瞬放松下来。

　　四人就这么看着呆呆站在原地的窦奚。
　　很奇怪，墨白生望着窦奚此刻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家喜。家喜也和他一样，被他娘打的时候一动不动，打完了就跑去家门口蹲着乱画。
　　但窦奚没有跑，他只是站在那里，等窦衡消完气。

　　窦衡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约是知道自己年纪大了，不好动气，便在三人的阻拦下，又隔空踹一脚后就彻底消停了。
　　窦衡此时面红耳赤，活像个猴屁股。他对窦奚说：“先进来，别在外面丢人现眼！”

　　窦奚乖乖地“哦”了一声。
　　哦完，窦奚就缩着脖子，活像个在挨完骂后还能嬉皮笑脸的孩子一样，在他爹犀利的眼神下溜进了宅子里。

　　窦衡盯着窦奚进去，脸上的怒气渐渐散开来。
　　三人也在这时候放开他。
　　窦府门前重回安静，窦衡转过身子，对三人行了个礼，以表示方才的不妥举动。

　　“让各位见笑了。我这孩子啊，打小就不听话。”窦衡说着叹了声气，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方才，您说让我修花灯？”窦衡对着青云说。
　　撞上窦衡的眸子，青云不知道为什么背上爬上了寒意。约是被方才窦衡的反应吓到了。

　　窦衡见人不说话，表情还有点讪讪的，登时就激灵了一下，原本已经消下去的红脸现在又返了上来。
　　窦衡：“对不住，方才是我太激动了。”

　　墨白生：“无妨。”说完，他戳了戳青云。
　　青云“啊”了一下回神，接着，他重新对上窦老爷子的眸子。虽然现在的窦老爷子与平常的人没什么两样，但他还是有点后怕。于是他只好讪讪地说：“没事。窦老爷子，您能修好吗？”

　　窦衡表示疑惑，一个花灯而已，有什么能不能的。于是他看了三人一眼，语气有点迟疑：“既然要修，那你们把花灯带来了没有？”

　　青云听后来了精神，仿佛方才的事情根本没发生过似的：“带了带了。”说完，他拱了一下墨白生。
　　这下轮到墨白生不好意思起来了。

　　窦衡：“怎么了？”
　　“……”支支吾吾了半天，墨白生最终还是动了动手，在众人都不知觉的情况下伸向了身后。

　　一缕仙气汇聚在他掌心里，接着，那摊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就出现在了他手上。墨白生伸出手道：“这……应该修不了了吧。”
　　窦衡垂下眸，看到了那摊玩意儿：“……”这是花灯？不是什么烂泥？？？
　　青云：“……”

　　约是窦衡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事情，最终把三人请进了宅子，到厅堂里聊。到了厅堂，窦衡转过身，携着老者似的语气说：“这花灯正如方才这位公子所言，修不了。”
　　青云垂下了一点肩膀。

　　“不过……”
　　青云抬起了一点肩膀。
　　就听见窦衡说：“不过我倒是可以重新做一个一模一样的。”

　　青云的肩膀已经抬到比他人还高了。
　　“那就多谢窦老爷子了。我们什么时候能来取？”听见花灯有救，青云立马来了精神，一下窜到窦老爷子身前，把窦衡又吓了一跳。

　　窦衡说：“明日正午吧。”
　　三人在门口向窦衡道了谢，之后便一身轻松地回了客栈里。然而，当他们回到客栈的时候，就听见客栈里面传来了嘈杂声。
　　三人在门口刹住脚步。

　　青云：“我们……走错了？”
　　方无夜后撤几步，抬头看了眼客栈，然后回来说：“没走错啊，怎么了？”
　　青云：“里面好热闹。”

　　三人在彼此互相看一眼后，最终落定由青云来开门。毕竟他出去的时候还吩咐店小二准备好吃的候着，现在人回来了，该兑现了。
　　青云：“……”

　　蛇仙不情愿地走上去开门，结果在开门的一瞬间，他的表情和人都僵了一下。
　　就见原先冷清的客栈现在坐满了人！
　　青云：“……”什么情况？？？为什么这么热闹？？？

　　墨白生与方无夜在青云身后探出脑袋，就见一群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披着人皮的妖魔鬼怪在客栈里像老大爷喝茶似的闲聊。
　　三人：“……”

　　之前店小二说过，这家客栈只有会法术的人才能看见，所以现在这些并非真正的凡人，而是用法术化成凡人模样的妖怪。客栈的门被人推开来，里面的妖魔鬼怪都朝青云身上投来目光，而青云则是像想到了什么似的，眉头忍不住迅速跳了两下。

　　之前他们下楼的时候，就闻到一股很冲的腥味，现在看来，这些很冲的腥味约是给这些披着人皮的妖魔鬼怪补充体力的。这时候，坐在离门口很近的木桌上的一群鬼怪窸窸窣窣的传来说话声，方无夜离得比较近，很清楚就听见了他们在说什么。

　　小怪：“你确定那玩意儿就在这里？”
　　中怪：“不会错！我感应到那玩意儿就在这县里。”
　　大怪：“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取那玩意儿？”
　　方无夜：“？？？”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三位客官，你们要的好吃的已经准备好了。现在楼下坐不下，我已经帮你们送进客房里了。”店小二从他们进来开始就一直在柜台后面待着，如果不是有一只妖怪要上酒，他怕是待到天黑都不会抬一下眼皮。
　　店小二：“……”

　　夜深，昏暗的客房里不知道被谁点上了一根蜡烛，三人就围在蜡烛周围，面面相觑。
　　方无夜：“方才在楼下的时候，我听见那些鬼怪说什么‘那玩意儿’？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青云一脸无语：“都说是‘那玩意儿’了，怎么可能知道是什么。”

　　方无夜：“……”说的也是。
　　“和你待久了，脑子好像不好用了。”方无夜打趣道。
　　青云赏了他一个白眼：“滚！”

　　墨白生：“不管他们说的‘那玩意儿’是什么，但是就这么一会儿时间，客栈里就多了这么多鬼怪，而且还都是奔着‘那玩意儿’去的……我有股不好的感觉。”

　　客房里安静下来。
　　某一时辰，方无夜忽然凑近了些，脸上溢出一幅淘气的模样道：“不如……”

　　安静的客栈内，因为客房有限，而且这里也都是些妖魔鬼怪，身上带银子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们只好席地而坐。其间，有一只鬼怪打呼打到一半，挠了挠露在外面的肚子，接着就翻了个身，呼噜声响如雷。

　　而在那只鬼怪的身边，一抹天缥色的仙衣如纱一般轻飘飘路过。
　　接着是芡食白与乌黑。
　　视线朝上，就见方无夜朝青云使了使眼色，青云则是携着嫌弃似的表情唤出灵笛。

　　方才在楼上的时候，方无夜说完，墨白生就接着道：“不用那么麻烦，直接捉个小妖过来问问就好了。”
　　方无夜一愣，青云随后也跟着一愣，墨白生则是掀了掀眼皮，望着两人：“怎么了？”

　　青云感叹：“妈呀白生，你是被谁附体了吗？这……这是你能说出来的话？”
　　墨白生歪了下头：“什么？”
　　方无夜打趣道：“想不到啊，原来墨兄还有这么邪恶的一面。嘿嘿，我喜欢。”
　　墨白生：“……”

　　楼下，鬼怪之间。
　　青云握着灵笛，在左看右看一会儿后，最终将视线落在那只打呼的鬼怪上。
　　鬼怪：“……”

　　“咚”一声，灵笛从鬼怪的脑袋上离开，接着，那只鬼怪就自己站了起来。
　　“小妖，我问你，你们方才讨论的那玩意儿是什么？”
　　小妖张了张嘴，没说话。

　　青云：“？”
　　一旁，方无夜低声调侃：“是不是你的法力不行？”
　　青云白了他一眼：“你才不行！”说完，他又用灵笛敲了敲小妖的脑袋，“说，你们方才说的‘那玩意儿’是什么。”

　　小妖这下肯开口了：“是一把扇子。”
　　扇子……灵扇？！

　　方无夜如恍然大悟一般，激动地打了个响指：“对啊！之前那两只灵雀不是说什么有人在利用它们的法力做坏事吗？我估摸着这些小怪嘴里说的‘那玩意儿’就是灵扇！”方无夜说完摸了摸下巴，“不过，他们是怎么知道灵扇的？”

　　三人沉思，而墨白生脑子里却倏然闪过蒙面黑影的影子。
　　如果说，这些寻常的妖魔鬼怪已经知道了灵扇的存在，那么想必蒙面黑影也肯定知道了。如果被他抢先一步找到灵扇的话，那后果就不可预料了。

　　三人还想接着问些什么，然后就感觉到周遭的气氛闷沉了起来。下一瞬，客栈的大门被人踢了开来，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一愣。
　　客栈深夜造访的人不是别人，而是一个魔物。

　　就见他身高九尺，坦胸漏乳，胸前还有一道直冲腰间的疤痕。
　　这谁看了不得哆嗦一下？

　　客栈的小妖们原本睡得好好的，突然被这头魔物惊醒，换了谁都不好受。但是当他们看见魔物的样子后，生出来的火登时灭了下去。

　　魔物肩上扛着个麻袋，里面似乎装了什么，不过在魔物踏进门后，本来暴躁的麻袋登时安静了下来，待在魔物肩上一动不动。
　　这么强大的气场，换谁不得安静下来？

　　这时候，店小二从庖屋里探出了脑袋，魔物见到他后，朝他勾了勾手指。
　　“小二，来壶酒。”魔物说。

　　店小二许是没见过这样的魔物，登时有点傻眼，不过在反应过来后，他就从从庖屋门口缩回了脑袋。

　　这时候，躲在一边的青云对着魔物肩上的麻袋不动声色地嗅了嗅，然后低语道：“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方无夜垂下眸，对着把自己当成柱子倚靠的青云问：“你闻到了什么？”

　　青云起初有些不确定，但是在又嗅了一次后，肯定道：“凡人！而且这个凡人我们认识！”
　　他们认识的凡人不多，就一个。
　　墨白生呢喃：“许寒文？”

　　方无夜：“许谁？”
　　青云：“你不认识，算是我们在平安县的一个朋友吧。”

　　朋友……他能算朋友吗？应该还不算吧，毕竟他们之间也没熟到哪里去。只是碰过几面，还算不上是朋友，而且……神仙能和凡人交朋友？应该不能吧。这要是被仙帝知道了，那仙都岂不是要换人？
　　那不行，仙都要是换人了，那他们这些神仙还做不做了？

　　墨白生回了神，接着就看见店小二端着魔物要的酒从庖屋出来了。
　　美酒被端上木桌，魔物先是放下肩上扛着的麻袋，朝手掌心里“呸”了两下，然后摩拳擦掌，举起酒瓶一口灌了下去。

　　墨白生眸子里闪过一丝亮光。他戳了戳青云腰间上的肉，凑到他耳边说：“青云，你等会让给他的酒里加点料。”
　　青云一脸坏笑：“得嘞！”
　　与此同时，一旁一脸懵的方无夜：“？？？”

　　这时候，有一个围绕在魔物身边的小妖摆着一副小弟的姿态问：“这位大哥，您这麻袋里装的是什么？”
　　魔物看了它两眼，末了“哼”了一声，眼里携着不屑。

　　它笑一声，道：“宝贝。”
　　墨白生：“……”
　　魔物：“小二，再来点吃的。”
　　店小二又匆匆跑回庖屋里去。

　　这时候，墨白生朝青云使了个眼色，青云贱兮兮地勾了勾唇角，像是下一瞬就要给这个魔物一点脸色看看似的，跟着小二溜进了庖屋里。

　　小二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就端了一碗被下了料的肉汤。
　　“客官慢用。”说完，小二就像根木头似的杵在了一边。

　　木桌上，魔物看着眼前色泽鲜亮的肉汤，胃里登时就叫了起来。不过，汤虽然好喝，但也不宜多喝，否则结果就是……魔物喝光了肉汤，没过多久就觉得晕晕的，然后……然后就昏了过去。

　　众小妖们看着魔物倒了下去，以为他是累了，便也没再闲着，继续该干嘛干嘛去。然而就在这时候，一曲悠扬的笛声从房顶传来，众小妖们的眸子里倏然暗了下去。
　　曲毕，青云从囱外溜进来，墨白生与方无夜则是迈出长腿，靠近魔物身边的麻袋。

　　麻袋里的许寒文很安静，约是也被青云的笛声催眠了。墨白生蹲下身子，刚要做解扣的动作时，手腕就被一只雄厚有力的手掌揪住。
　　那手掌不是别人的，正是那头魔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