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废股攻二后》风岛玲

4、第四章 无法解约

　　【？？？我怎么卡了？】

　　【有画面了！！啊啊啊啊啊啊楚神好帅！！！】

　　【汪汪汪我是楚神的狗！】

　　【嘻嘻，孟长曦姐姐居然扎头发了，好看】

　　【楚神看镜头楚神看镜头楚神请看镜头啊啊啊啊啊啊】

　　【害，楚神旁边坐的再也不会是年神了】

　　【你我本无缘，为什么要刀我呜呜呜呜呜呜】
　　……

　　余晚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在自称李经理的中年男人拉扯下勉强插进了采访台的空位中。

　　直到记者的镜头怼到了他脸边，他才意识到原来这个发布会有这么多人。

　　从楼上往下看并不明显，视野大部分都被水晶吊灯挡住，他只能隐隐约约望见边缘扛着摄像机的工作人员，但当真正坐在采访台上时，一切又变得不一样了。

　　“这里是电竞新星报的记者，请问可以采访一下余晚选手吗？余晚选手为何选择了STG作为新赛季的开端？”

　　他仍在欣赏这难得的人山人海，突然所有人的眼睛都往他这里瞟，正被他欣赏的摄像机缓慢转动，凑到了他的前方。

　　他有些懵，但见那个李经理站在摄像机后面挥舞着手臂朝他比动作，一副让他赶紧说点什么的模样，他就立马明白这是有人向他提问了。

　　可惜走神的他半点也没听见。

　　余晚沉默，嘈杂的发布会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眨巴眼睛盯着他看等待回复，像是要在他身上盯出个洞来。

　　“……可以再说一遍吗？我刚刚没听清。”沉默半晌，他凑近了立式话筒，尴尬回复。

　　【哈哈哈哈哈哈不得不说，在这方面余晚和楚辞还挺配的，一个哑巴，一个聋子哈哈哈哈哈】

　　【黑子别来这里好吗？楚神不是哑巴，只是不屑于和脑残说话】

　　【谁叫咱们楚神几乎没有缺点？黑子们找不到黑处，连高冷都能钻牛角尖了】

　　【余晚怎么这么逗，听那记者重复完，他眉毛显而易见地打疙瘩了哈哈哈哈哈】

　　“嗯……其实我觉得……额……”

　　眉毛打疙瘩的余晚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能想出来该怎么回复，望着下面一大堆如饥似渴的记者，他张着嘴，愣是半天也讲不出来一句话。

　　该怎么回复？我拿钱砸进来的？还是说我看上了STG的实力？余晚满脑子都是原书那操蛋的剧情，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因为占据一个好的起点很重要。”

　　有人在耳旁说，声音很轻，含着潮水涌来的糯与钢琴奏响的沉，余晚稍微偏了下脑袋，发现这个声音来自他左手边的青年。

　　既然能够坐上采访台，想必也是STG的选手吧。他在心底默默感谢这位仁兄能够替他解围，无论出于何种目的，都稍稍缓解了他尴尬的场面。

　　台下却立马沸腾起来了。

　　虽然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不唯一，也不是他本人回答的，没必要这么激动吧？余晚瞅见记者们在笔记本上敲得噼里啪啦的手指，一时间感叹原来新闻工作者的稿这么好写的吗？要不他辞职后也去试试？

　　这个念头很快就被打消了。有个情绪十分激动的小姑娘记者从躁动的人群里挤了进来，举着话筒大声冲采访台喊：“楚神！可以问下你为什么要替余晚选手回答吗？”

　　余晚震惊。

　　什么？这个友善仁慈的队友……居然是高冷男神楚辞？

　　他惊恐地扭头去看，原书中颜值逆天的攻一楚神即使只用侧颜面对，他都能感受到对方无与伦比的容貌。

　　相较于描述中主角受夺目张狂的美丽，作者却用“温文尔雅”一词来形容楚辞，他是高山的云雾，是碧泉的水流，明明长得精致帅气，又不会给人以一种攻击性。

　　毫无攻击性的板着脸的楚辞：……

　　仿佛不久前替余晚回答问题的那个人根本不是他。楚辞泛蓝的瞳孔凝视小姑娘良久，直看得姑娘面颊通红，然后他轻轻摇头，又把睫毛垂了下去。

　　【！！！？？？】

　　【我没有听错吧……刚才是楚神在说话？】

　　【根据我反反复复循环一百八十遍楚神比赛麦克风的经验来说……是的，的确是楚神在说话】

　　【这是楚神第一次在采访时说话吧？】

　　【自从年神走了以后，就没人能翻译楚神的微表情了，楚神这是在学着年神照顾后辈啊呜呜呜呜呜！】

　　【天，辞去经年的cp粉能不能停止脑补……】

　　至少直播的弹幕余晚是看不见的，不然他高低得给脑补的cp粉们点个赞——这哪叫脑补？这叫真爱。楚辞看似在帮他解围，实际上是为了不损失蛇队的名誉，变相替林景年守护其效忠了五年的老战队啊！

　　一想到这种情况，余晚顿时就豁然开朗了。

　　这人气攻一的格局果然就是跟常人不一样，能拿能放，能伸能缩，面对他这个千古罪人般的情敌都能做到如此大度，可谓菩萨在世！

　　他在心底默默地将楚辞的恐怖程度削去一层，并更加坚定了绝不插足其与主角受爱情的信念。

　　“那……可以再问余晚选手一个问题吗？”小姑娘记者见楚辞不回话，于是飞速转移目标，“请问你对蛇队前队员林景年有何评价？”

　　【杀人诛心啊】

　　【这姑娘是晨星派来的卧底吧，字字珠玑】

　　【这也能开团开到晨星？】

　　【专注自家好吧，别到处引战谢谢】

　　【心疼楚神，就像漂亮老婆突然换成个丑女人，还要让丑女人点评一下自己怎么上位的】

　　【……余晚颜值虽然不如年神，但也不至于谈丑吧？】

　　弹幕讨论的激情四射，余晚的内心更是翻腾的波涛汹涌。

　　啥玩意儿？

　　我前脚刚把人家挤出战队，后脚你就来问我如何评价？

　　不愧是记者，寻找问题根源一切一个准。这哪是发布会，这分明就是龙潭虎穴，野兽们虎视眈眈，要把他余晚全身上下的精气给榨干！

　　面向楚辞的摄像头又再次转回了他的面前，想必小姑娘的提问颇合人心，连摸鱼闲聊的记者都掏出了手中合拢已久的笔记本，目光炯炯地望向他，只待他说出一个字，那笔就要咻咻咻的往下续写。

　　他眼珠咕噜乱转，尝试去看李经理的反应，李经理仍然站在原先的位置，冲他疯狂点头。

　　这是要让他表扬林景年？

　　余晚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咳咳……我觉得林景年打游戏超厉害，比我厉害多了。”

　　李经理满意地点点头。

　　收到肯定，余晚底气也上来了。不就是把主角受夸得天花乱坠吗，这谁不会？反正发布会一结束，解约书一递，他就和这个电竞圈子彻底say goodbye了，不如走之前多刷刷粉丝和主角团的好感度，以便后期不至于被有心人士惦记上，重蹈车祸的覆辙。

　　他接着说：“林景年打游戏厉害，长得还这么好看，简直就是天神下凡，我一凡人何德何能可以接替他的位置啊！”

　　李经理微笑的嘴角一僵。

　　他凑近了话筒，说得慷慨激昂：“我在「启源」方面就一菜鸟，啥都不会，这加入STG的事纯属意外，我觉得有待商讨，让林景年考虑回来续约。”

　　李经理的笑已经挂不住了，就连隔壁默不作声的楚辞都抬起头来狐疑地望了他一眼。

　　他见众人鸦雀无声，决定运用原书评论区得赞数第一的妙评顺势而上、乘胜追击：

　　“和楚神最配的当然只有年神了！只有林景年才明白楚辞想要干什么！”

　　李国成：——掐掉！快把直播给我掐掉！！

　　——

　　“为什么迟到？”

　　“……”

　　“我叫你背的稿子呢？”

　　“……”

　　“你想让林景年回来续约？”

　　听到这个，余晚终于开了口：“是，李经理，我觉得自己还是不太适合这个位置。我想解约。”

　　李国成坐在办公椅上，凳子被他坐的吱呀响，中年男人拉开抽屉，随手掏出一叠纸来丢上桌面。

　　“当初还是你妈妈专门来找了我，我才联系老板勉强收下的你，你说你要打首发，好，我让林景年去当了替补。现在林景年跑了，你也要跑？”

　　他怒极反笑，“余少爷，您真当这只是游戏呢，想跑路就跑路？合同上白纸黑字写明白了，如果在任职期间解约，你需要赔偿给俱乐部签约费加上工资的百分之三十。”

　　余晚早就料到有这一出。

　　电竞选手也是一项工作，自然需要遵循普通工作的原则，现在他无缘无故辞职，必定会受到天价违约金的牵扯。

　　他拿起重新更换电池的手机，富二代的手机不是不经摔，而是电池板不经摔。他按下开机键，拨通了电话薄里备注为“妈”的号码。

　　“——喂？哎，是，吃了饭了，刚刚开完发布会……那个妈，就是……可不可以跟你商量个事啊？——”

　　他有些紧张地扣了扣脸，“我不想打电竞了，妈，你可以先帮我把违约金付了吗？我保证以后找到工作一定会还你的！一定！”

　　毕竟是原主的母亲，这样狮子大开口要钱的行为放在他身上，总让他觉得十分不好意思。

　　余晚暗暗叹口气，于心底默念：对不起伯母，我不是故意利用你儿子的身份来骗你的，实属事态紧急，待我找到新工作了，绝对把剩下的钱都拿来还您！

　　然而，电话对面不久前还小晚长小晚短的知性妇人态度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变。

　　“你这死孩子怎么根本不长记性！上一个战队就算了，这次你可是信誓旦旦说过不再需要我和你爸帮助，知道当时我去求你爸求了多久吗？一个月！这次你就甭想再叫我帮你了，哭，哭也没用！你爸没给你停零花钱都算够仁慈，要我说就该给你停了！自己想办法去！——”

　　震耳欲聋的河东狮吼后，余晚保持着接听电话的姿势，而手机里只传来已经挂掉的嘟嘟忙音。

　　余晚：……

　　原主到底有多么叛逆啊，叛逆到父母都受不了了！

　　见啃老本这条路走不通，余晚转念一想，原主在CAB时期应该也存过一些钱吧？就算天天拿去挥霍消费，大概也可以抵消掉一部分违约金吧？

　　他又瞥见了一丝希望的曙光，拿起办公桌上明晃晃的合同书仔细浏览。

　　【若乙方单方面宣布解约，甲方有权得到签约费及合同工资合并的百分之三十违约金，共计：叁亿圓整】

　　？？？

　　三亿？

　　余晚瞪圆了一双三白眼，反复确认下方手写字体数字后面的圆圈个数，但无论怎样数来数去都是八个零。

　　他话到嘴边又咽下去，反反复复，最终只能勉强开口：“……我签约费翻倍都没有三个亿吧？”

　　李国成笑着点点头：“对，你的签约费当然没有这么多——但你签了我们俱乐部十年。”

　　十年？！

　　原主到底在搞什么名堂，这是选择大半辈子都要和STG共存亡啊！

　　余晚颤抖着手，差点拿不稳手机。他那点工资再多也不可能抵得上违约金一根脚趾头，怪不得原主爸妈这么反对他反悔——这可是平常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余——从没有见过这么多钱——晚心灰意冷。看来通过解约一事逃避主角团是不可能的了。

　　他垂下脑袋，然后又抬起，望向得意洋洋的李经理，最后问了一句：

　　“您知道楚辞和林景年喜欢吃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