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创造的弗兰姆》夜火流荧

10、第十章 浊流与凿刀（十）

　　看着罪犯扭打在一起的惨状就是这些普通狱警们的消遣，路祥过去也是这样过来的，飞溅的血液也没有让这些人心的温度上升分毫。

　　罪犯不允许携带武器，每个人的身体就是他们的杀器。

　　能亲眼看到前面胖子的耳朵被一个秃头男人咬下来，和在小说里看到“一个人咬掉了另一个人的耳朵”这样叙述性描述的感受是完全不同的。

　　场面混乱得很，不过有嗜血的藤蔓十分精准的捕食，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没有出现，死掉的尸体越来越少，相应的在场的人也越来越少。

　　路祥祥注意力非常集中，场上留下来的单挑王都十分默契地攻击着弱势的对手，以此来提高自己的生存率。

　　在监管者回收那些藤蔓之前，“决斗场”是一直存在着的。原身在军队里训练出来的本事对付这些使用原始蛮力的罪犯还是够的，为了不暴露，她也装作苟延残息，滚进人堆里沾上血，在监管者喊停之前，谁也摸不着她。

　　“差不多了，收监吧。人员那边填正常。”

　　走过了程序，小矮人们朝周围洒了一点黄色的粉末，藤蔓终于开始萎缩，最后留在地上的只有乳猪大小般的东西，吸足了犯人的血，竟也十分有肉感，路祥祥在心里长叹一声，到底不是正常的世道，不少人竟然会高价购买这种东西为食，据说这种东西十分鲜美，容易让人上瘾，路祥祥没有勇气尝试。

　　爬在地上庆幸生存的人的脚腕被打上铁套，进入黑狱后还会植入更加泯灭人性的东西，路祥祥眯了眯眼睛，机会只能在某一个瞬间把握。

　　新的监管区确实很新，里面的东西都是未知的，据说又融入了不少军研所的黑科技，路祥祥还没有入职的时候就在规划建设，现在正式投入使用，离关押弗兰姆的中心区域还有一段距离。

　　活着进来的人在庆幸，回应神的眷顾，但真正有点聪明的人不会高兴，未知就是危险的代名词，不出意外的话，新进的犯人就是黑狱建设的实验样品，最后不死也得脱层皮。

　　小矮人是外聘的外围人员，都是沓巴一族，黑狱对于他们的驯养很成功，路祥曾经也没少使唤来减轻工作量。

　　但进了防护区，很多东西对于外界来说都是机密，并有黑狱智能系统的加持，监管者的密度就下来了。

　　红袍子在外面地位很高的样子，进来之后遇到谁都是点头哈腰，毕竟他也只是底层人员，要想升迁到审判官的位置，难上加难。

　　原主之前无所不用其极，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和人脉，才勉勉强强爬到了四级审判员的位置，并且前路迷茫，还被人煽动想出了动弗兰姆的蠢点子，更不要提其他没有门路和渠道的普通人了。

　　“这新区就是不一样啊，好像被调到这里的人都挺神气的，要是我也能来……嘿嘿。”

　　红袍子领着的一队人在他拧着沟壑的笑脸中越来越少，每个监管者分配的区域不一样，犯人们也是被挑挑拣拣，路祥祥也是凭着乱糟的形象和瘦削的身体被剩到了最后。

　　“嗯，怎么有一个这么弱的？怎么活下来的……真是的，给我丢脸，我都不好意思把你送出去。”

　　路祥祥装作要死的样子，站都站不稳，没有监管者对她提起兴趣，剩到了最后，红袍子也为处理她而为难。

　　路祥祥看着红袍子的豆豆眼转啊转，想着反正都有机器人定时清理活动区，干脆找个监控盲点自己解决了算了，要是再把犯人带回去，还不得让底下那些人笑掉大牙！

　　思想斗争结束，最后十分晦气地把路祥祥拉到角落，终于自己动手。

　　路祥祥等的就是现在，贴身藏起来的符纸一定，锋利的纸刀立刻抵上面前的人。

　　“对不起了。”

　　手起刀落，没让红袍子上溅到一滴血。

　　……

　　出了新区，黑狱还是过去的路祥熟悉的模样。

　　黑狱系统的工作效率很高，能集中化处理的事情绝对不会分散，员工的食堂建在外围，除了高级审判官由机器人配送定制的食物，其他一般员工为了省事也会选择自己来吃。

　　红袍子虽然又俗又土，但深藏身形嘎嘎好使，死掉的那个男人本身不是很壮，红袍加身裹起来意外的显身形，看着大堂里偶尔出现的红黄绿各色袍子，果然有用的东西不愁没有销量。

　　飞车和枪让路祥祥藏在了食堂工作人员的停车场，因为这里的人干满八天才能轮休，期间人员不能流动，车辆不进不出，路祥祥算好了时间，下一次食堂换班就是两天后。

　　以前的路祥就是壕姐，在黑狱基础配餐上想加啥加啥，但现在的路祥祥不行，看着面前清汤寡水的免费餐，艰难地咽下去真是世俗的欲望都没有了，不得不感叹黑狱对处于其中的人类的把控真是无所不至。

　　洗手区有浣洗球，使用方便，果然是科技改变生活，就算不在家里也能完成全身清洁。一颗干干净净，两颗神清气爽，但路祥祥用了三颗才将自己身上乱七八糟的东西清理干净。

　　眼观鼻耳关心，仔细听着食堂中央的骚动。

　　“这人是疯了吧？”

　　“从一区回来，难说。”

　　“看上去真可怜，他要被肃清了吧。”

　　“谁知道呢……”

　　人头熙攘的食堂里，除了饭菜飘香，剩下最显眼的就是一个人在呓语。

　　因为这人的怪异表现，在他的周围已经形成了一个真空圈。

　　路祥祥凑近了看，肩上的星星足足有两排八颗，二级审查官，很高的级别。

　　“我会死……妈妈会死……我们都会死……”

　　黄色头发的脑袋低低垂落，面前高级份例的工作餐是分毫未动。这人像是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自顾自地呓语，着实赫人。

　　路祥祥拉开椅子坐到男人的面前，顺手抓了一支肥大的鸡腿，放到嘴里同样是唇齿留香，让路祥祥十分怀念这样感觉。

　　看来这人确实是病得不清，路祥祥都这样冒犯了却仍没有反应。

　　她还在黑狱上班的时候就打听了一圈了，一区关押的都是机密级，除了一些离奇古怪的传闻，基本上没有任何的有用信息。

　　但看着眼前这个不为所动的男人，路祥祥有了别的想法。

　　“回答我的问题。”

　　真言符贴到男人身上的第一条指令。

　　路祥祥握住男人的手，符纸被她按压在他的手背。在在外人看来，有如此出格举动的应该就是男人的朋友，对面的人没有反抗，似乎也证实了事情的结果。

　　“还好他朋友来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

　　一直在旁边提心吊胆的食堂工作人员终于放下心来，这么高阶的审查官，伤了一根手指他都无法处理，心里只求路祥祥能够把这座瘟神带走。

　　真言符是路祥祥遭到言灵一事吃过暗亏让李天水费劲脑汁做出来的东西。

　　虽然不像萝莉的能力一般强大，但是能够让符纸的受体接受主体的强制性问答和作出服从性动作，是经过李天水试验后很有用的东西，但时效性不长，路祥祥必须速战速决。

　　人群散去，男人的思路被能够短暂精神控制的符纸打断，终于抬头正眼看向路祥祥。

　　“你叫什么名字。”

　　“席越。”

　　“管控区域？”

　　“一区第九域。”

　　“最近一区有什么变化？”

　　“来了新人。”

　　“负责人？”

　　“黑狱……”

　　果然直接从相关人士那里获取信息是最实在的，省去了弯弯绕绕。只是这位审查官似乎也没有掌握全部的信息，负责人说出个黑狱，莫名其妙。

　　“新人的具体区域？”

　　“黑狱……”

　　这说了和没说一样，路祥祥只能换个思路。

　　“你为什么会说死？是什么威胁到你？”

　　“摄取……恐惧……黑狱将增强他的力量……我将不再是我……他们的对抗……死亡……”

　　席越不受控制地激动起来，表情都纠结到一起，路祥祥看得出他的痛苦，但也注意到了话里的关键信息。

　　黑狱的力量，负责人，对抗。

　　原来如此。

　　这里最能让这些高级怪物忌惮的，就是黑狱本身，典狱长在这里是神明一样的存在，所有在编的人员无一不信仰他，但他又从未出现，而他的历史已逾百年。

　　路祥祥终于意识到了一点：所谓的【典狱长】，像幽灵一样，构成了黑狱本身。

　　原主经历过黑狱的选拔考核，路祥祥从遥远的记忆里找到了面试官的一段话：

　　我们如影随形，是密不可分的城墙。

　　我们步步逼近，给恐怖以无限恐惧。

　　我们回应主的期待，黑色的盛典会将我们召唤。

　　所以究竟会发生什么，让席越已经丧失的生存的信心，逼迫自己接受死亡？

　　并且他所说的“对抗”，是否又与弗兰姆有关？

　　这一段在剧本上是空白的，但弗兰姆作为剧中反派的亮相是成功的，其间跨越的走向，也许只有那个真正变为怪兽的弗兰姆才能知道。

　　“席越，带我去第一区。”

　　符纸生效的时间只有一个时辰，感受到兜里小弗兰姆温度的升腾，路祥祥明白事情已经不必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