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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疯长 ...

  •   身体纤弱的女孩子像个洋娃娃任由狐妖摆布,金色的长发绾成一个小辫。
      狐妖omega摆弄着雾追之的身体,啧啧称奇道:“真好看,你简直像一个公主!”
      雾追之揉了揉酸痛的双眼,努力感知出现的一点光亮,最后失望地低下了头。
      一枚烟花升上夜空,爆炸在群星之间,霎时照亮了天地。人们匆忙的脚步声和交谈声有些刺耳。雾追之嗅了嗅,嗯?火把?
      雾追之想出去一探究竟,刚站起身,狐妖一把将她抱起,藏在佛像后面。雾追之虽然有些疑惑狐妖的行为,但还是乖巧地缩在佛像后面,借佛像挡住自己的身体。
      狐妖弯下腰,食指放在雾追之唇间,小声地说:“嘘,别出声,他们是来找麻烦的,我解决就好,乖,呆在这里,不要出来。”
      雾追之眯了眯眼,点了点头,蹭了蹭狐妖的手心。狐妖一愣,将手抽了出来,毅然决然走出了大门。
      过了许久,外面没有声音了,雾追之摸索着从佛像后面爬出来,被灰尘呛得直咳嗽,抬头向外望去,隐隐约约看到一个身影,站在一个东西上,身后狐尾大开,雾追之愣住了,虽然她看不清,但是她能确定,这是她心心念念的神明。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雾追之的眼睛已经恢复了,她微微睁开眼,慢慢适应光照,眼底措不及防钻入人类残骸,是人的大腿。
      雾追之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缓慢地走到门外。门外已经堆成了修罗场,数不清地尸体堆积在一起,残肢和内脏混做一团,血液已经干涸,雾追之“哇”的一声就吐出来了。尸堆的人的内脏招引了很多蚊蝇,臭气连天,光是看着就恶心。
      雾追之小心翼翼地从尸体中间走过,衣服却还是粘上了一点血迹,嫌弃的拍了拍裙摆,一抬头,母亲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
      看到伤痕累累的女儿,雾棉直接松开了抱着伊沙的手,还在半空时就跳了下来,一把将爱女搂入怀中。
      “我的孩子,是母亲的错,没注意时间,有没有受伤?”
      雾追之定定的看着雾棉,没说话,任由雾棉把自己周身看了个遍然后扑在身上为她消失的翅膀落泪。
      雾追之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伸手抱住了母亲。
      “母亲,我没事,别担心,我们回家吧。”
      回到家后雾棉立即查询抑制魔性的方法,最终杀了八尾蛇炖汤给雾追之喝。
      雾追之看着碗里的蛇肉,食欲大减,转身就想走。
      雾棉伸手拉住了她,将女儿抱在怀里哄。
      “阿追,乖,喝了这碗汤你不会再魔性大发了,乖啊。”
      很明显雾追之很喜欢这一招,因为母亲从来不这么对父亲说话,她觉得她占了便宜。
      一碗蛇汤下肚,雾追之有些难受,谎称吃饱了就独自回了房间,躺在床上揉肚子,一边揉一边哀嚎:“我就知道那东西没好处——救命——”她很小心地压制声音,使外面的人听不到一点动静。
      嚎着嚎着,突然困倦了,雾追之躺在床上眨了眨眼,闷头大睡。
      华丽的床铺上,金发女孩雪白的脖颈上散发出细微的光,女孩有些难受,皱了皱眉,很久很久没有舒展开来。
      雾追之已经15岁了,还有三年就是她的成人礼。
      成年之后的她,能参加一种试炼,并且从中获得能力,失败的人将反复尝试三次,直到通过,但仅仅局限于24岁之前。并且这种试炼对身体和灵魂有很大伤害,许多父母不舍将心心念念的宝贝送去考试,最后丢了性命。
      最重要的是,当恶魔成年,他便可以选择自己的爱人,在成年之前是一律不允许结婚的,这是铁打的规矩,几千年来没有人敢打破。
      阳光悄悄进入房间,给房间点了灯,白色大床上,女孩儿烦躁地啧了一声,缓缓爬了起来,不耐烦地看着投射进来的光。
      “真晦气,昨天竟然忘记拉窗帘了,麻烦的光。”雾追之揉了揉头发,从床上起来,一把将半遮掩的窗帘拉开,刺眼的阳光晃了一下,雾追之眯着眼,低头看向下方站定的少年。
      少年一头棕发,叛逆的把一缕刘海染成紫色,耐看的骨相,白皙的皮肤,身上的衬衫上绣了几朵栀子花,美得不可方物。美少年站在花丛中,竟毫无违和感。
      雾追之盯着看了好一会,才又把窗帘拉上,她感觉很困想要再睡一会儿,但是楼下传来母亲的声音:“宝贝,快起来了,人家季栩都来了你还赖床呢,羞不羞。”
      雾追之懒懒的回了一句知道了,才开始换衣服,紧致的贵族衣裙紧紧贴合她的腰肢,头发肆意地散在肩头不管,纤细的手指灵活地在领口打了个蝴蝶结,雾追之对着落地镜满意的看了看,不错,很优雅很淑女。
      等到她下楼,方才窗外的少年正在和父母谈话,嘴角微微上扬,活生生的邻家大哥哥。
      雾追之倚在楼梯扶手上,不屑的哼了一声。季栩,恶魔少爷,alpha,18岁,通过试炼获得初级能力魍魉之眼,中级能力夜魅,不少大家族眼中的好夫婿,抢着要,但这位好夫婿却偏偏与脾气古怪的雾追之小姐定了婚约,这可太可惜了。
      雾追之不想理他,坐在沙发上,伸手从果盘里挑了个桃子啃,一脸悠闲样。季栩看着雾追之无视他,到也不生气,一手拿水果刀一手拿苹果,不紧不慢地削起苹果来。
      雾棉一脸温柔地和季母谈话,她和伊沙终于要签订婚契了,这很重要,整个城堡的人都在忙碌,忙着布置。
      相爱这么久,经过无数次的犹豫她终于要和她的爱人结婚了,她非常高兴。
      听说签订婚契那天,恶魔贵族们都将前来祝贺,雾追之皱了皱眉,又来了,又会来很多omega,她很烦那些omega,虽然雾追之不喜欢季栩,但是谁会容忍其他人觊觎自己的alpha?
      反正她雾追之不能忍。
      她和季栩自小便相识,刚开始两家交好,两家父母便把雾追之和季栩放在一起玩,雾追之作为被宠到大的公主,整天追着季栩欺负,在季栩身上咬了很多伤。而这一切在父母面前变成了喜欢,直接给二人订了婚,于是,只要是雾追之出现的地方,总会有栀子花香气萦绕,那是alpha在保护自己的爱人,在没有标记的情况下宣示主权。
      尽管雾追之很不情愿,也允许季栩在身上撒下一些信息素的气味,她懒得应付别人,也懒得看他们寻死觅活。
      那太幼稚了。
      她不喜欢,也很讨厌。

      婚礼上,伊沙和雾棉十指相扣,签下了恶魔婚契,雾棉金色的眼睛里水光莹莹,是啊,她和伊沙相爱这么多年,双方家族一直在反对这场盛大的婚礼,17年,整整17年,每天晚上伊沙都要规整计划到半夜,再轻轻爬上床搂着妻子入睡。他的努力终于让双方家族松口,但前提条件是婚契上必须多一条,女方消除族籍,加入恶魔家族。
      伊沙原本不同意,雾棉有多爱她的家族,他是知道的。但当雾棉知道后,开心地搂住他的脖子,声音都在发颤。
      “亲爱的我很高兴……我终于能嫁给你了……”
      今天的婚礼是众望所归。所有人看着他们相识相知相爱再到结婚,都没有缺席,没有一个人在鄙夷,贵族们纷纷献上祝福,雾棉轻轻靠在伊沙肩头,面上的笑再也掩不住。
      雾追之没在场,偷偷跑到二楼阳台,坐在扶手上晒太阳。雾棉注意到她不喜欢那些到来的omega,便告诉她婚契奠定完之后可以离开宴席,她不强迫。
      结婚有那么好吗?她想。
      结了婚,做什么都要被约束,甚至于自己的言行关乎整个家族的名声。
      为了名声不惜弑妻的例子不是没有,所以她不想结婚。
      一双大手环上了她的腰肢,把她往里面带了带。
      季栩清秀的脸出现在视线中,下巴轻轻靠在她肩上。
      空气中若有若无地飘着栀子花的香气,淡雅又清新,这是雾追之喜欢的味道。
      季栩蹭了蹭雾追之的脸颊:“怎么了大小姐,那些omega吵着你了?”
      雾追之:“……”
      “我像是那么幼稚的人?”
      季栩:“我觉得你像。”
      雾追之:“……滚。”
      季栩轻笑出声,用手指戳着雾追之软绵绵的脸蛋,用哄小孩儿似的口吻说:“我错啦,别生气。”
      雾追之悬在空中的腿愉悦地摇晃起来,她转身扶住季栩的肩,扑在他怀里让季栩抱她下来。
      季栩对于孩子气的未婚妻很是无奈,趁机摸了一下雾追之的头顶,把柔顺的长发弄得杂乱 。
      “?你们在做什么,让不让人活了?”
      雾追之挑着眉看过去,男性omega手里提着汤,猫耳不满地抖着,愤愤地看着这边。
      季栩把雾追之放下,手插在裤兜里斜眼看向omega,omega噎了一下,理直气壮地说:“雾棉姐姐让我给吱吱送汤,你俩没事搂一起做什么?”
      雾追之笑了:“魏诚,我15了,别叫我吱吱了,你当我小孩儿啊?”
      魏诚不甘示弱:“你才15,我都20了,你说你在我眼里是不是小孩儿?”
      季栩默默往后退了一步,魏诚眼尖地瞟到他的动作:“木羽!你别退了,你也才18,和长辈摆脸色,想挨揍啊你?”
      雾追之笑的更欢了。
      她快步上前搂住魏诚的胳膊,撒娇似的撅着嘴:“橙橙哥哥,我们只是在玩,别骂人家嘛——”
      说罢,她立马转头指着季栩:“——要骂就骂他!他是我未婚夫骂他和骂我一个道理!”
      季栩:“?”
      这时候你倒承认我是你未婚夫了?
      魏诚哭笑不得,抬手掐了掐雾追之白嫩的脸蛋:“就你机灵,快成年的人了还这么蛮横 ,小笨蛋。”
      雾追之麻溜地接过汤,朝魏诚摆了个鬼脸,拉着季栩拔腿就跑。等魏诚反应过来,二人都跑了好远了。
      魏诚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季栩的背影,紧紧地抿着唇。

      雾追之成人礼这年,是由伊沙所主持试炼。
      季栩的母亲是公主,身份尊贵,由她镇守的试炼不会出错,于是,各大家族纷纷将自己的子女送来,提前熟悉场地。
      试炼是在雾追之家举行,这些贵族小孩儿们自然也暂住在这里,反正客房很多,这一点雾追之是无所谓的,只是空气中杂乱的信息素让她很烦躁。
      小姐少爷们在家拘束惯了,一出门便释放天性 ,凌晨的时候都还能听到笑声,但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由此可见他们是有多吵闹。
      雾追之在床上翻来覆去,用枕头捂住耳朵试图遮盖喧闹声,但是恶魔的听力很好,这么做无济于事,反而多此一举,不知道在床上翻了多久,雾追之顶着一头杂毛下床,从衣帽架上取下一件披肩披在身上就开了门。
      少爷小姐们在大厅寻欢作乐,雾棉和伊沙都不在,但是他们嘱咐过仆人不用约束这些贵族,所以他们撒欢似的玩儿,整个大厅喧闹至极。
      雾追之皱了皱眉。
      她是人们口中最不讲理的小姐,但是长时间的贵族生活让她也成了小姐性子,而这些接受过特殊训练的贵族反倒没有她如此冷静,她很久没有离开过家了,这么热闹的场景让她有些想念。
      雾追之站在三楼走廊,倚着栏杆看着他们,尚未察觉嘴角已经开始上扬。身后有人走动,雾追之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贴上了炽热的胸膛。
      “大小姐这是动心了?是谁说这样很吵很过分的?”
      雾追之没回头,她垂着眼睫,眼中尽含笑意。“是你怂恿的吧,你太大胆了。”
      季栩面不改色地看着她。
      “是啊,雾棉阿姨让我好好招待他们。”
      “就这么招待的?我连觉都睡不好。”
      季栩笑了,低沉的少年音诱导雾追之回了头,定定地看着他。
      “你抗揍吗?”
      季栩愣住了:“啊……啊?”
      雾追之对着他的肚子给了一拳。季栩没反应过来,闷哼了一声,松开了环着纤腰的手。
      雾追之抬了抬下巴,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披肩,踩着昂贵精致的地板下了三楼,停在一楼楼梯口。
      正在狂欢的贵族子嗣们并没有看见她,依旧我行我素,雾追之抬起手拍了拍,全场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雾追之眼神淡漠,下颚线分明,鼻梁高挺又精致小巧,长到后腰的头发被随意扎了起来,城堡里有制冰师,冰冷的空气冻得她扯了扯披肩,高傲又优雅。
      雾追之的目光扫过众人,没有停留,在座的人都知道这位阴晴不定的大小姐,没人敢说话。
      她很满意。
      “各位,时间已经不早了,再狂欢下去怕是不合适,还烦请各位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明日再继续,谢谢配合。”
      恶魔们有些扫兴,默默离开了大厅,耳边不再喧闹,雾追之很满意,哼着歌回到了房间。
      躺在床上,雾追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腺体,刚才季栩吻了这里,碍于面子,她没有当场骂出来 ,直到现在腺体都还在微微发热。
      季栩真的是完美夫婿,他很专一很钟情,从来没有对她发过脾气,每次闯祸也都是他背锅,像这样有家室有背景还温柔耐心的alpha,谁会不心动?
      雾追之想起那个人对自己说的话,心中萌生出的爱意被泯灭干净,一丝不剩。
      成人礼这天,各大家族纷纷前来。
      季栩脸上挂着绅士的笑,身上是紧致华丽的白色燕尾服,刘海的挑染被浅浅遮住,但是没什么用,这并没有让他看起来很奇怪,大概是因为帅气的脸能hold住任何发色吧。
      近正午,季栩见宾客来的差不多了,便收起虚情假意的笑,皱着眉用纸擦手,而取代微笑的是不厌其烦。
      今天是他的未婚妻的成年礼,虽说这些宾客是来表示祝贺的,但那些年轻omega暧昧不清的眼神让他感到恶心。恶魔一族遵循多情理论,没有第三者一说,但是在死亡之前,每个恶魔只能有一位名正言顺的伴侣,哪怕闹了矛盾,也不能解除契约,否则引火自焚。
      大概是以为季伊两家只是契约订婚,各家omega都想要给季栩留下好的印象,方便后期上位。季栩并未当众拆穿omega们的小心思,生来的教养促使他没有让这些omega们难堪,只是避开那些暧昧的眼神,omega们眼中难掩失望。他们的父母着重教导他们,告诉他们omega诞生的意义就是为家族诞下血统高贵纯正的alpha。
      季栩把纸巾丢进垃圾桶,随手从酒侍手中端走一杯红酒,从容不迫地来到父母身边。季母和季父是一对beta夫妇。季母依偎在季父怀中,和夫人们交谈,时不时娇笑两声。
      季栩俯身向夫人们行了一礼,自然地站在季母身旁。夫人们见状,赶忙把自家omega唤来,一一向季栩介绍,季栩挑了挑眉,礼貌地向omega们打招呼,惹得omega们红了脸。
      季栩在原地站了会儿,俯身在季母耳旁轻声说:“我去看看吱吱,成年礼快开始了。”季母点了点头,将藏在手里的蕾花扇发饰塞进季栩手心。
      季栩将酒杯搁在酒侍端的酒盘上,理了理头发。
      一路上很多人和季栩打招呼,这不奇怪,季栩家世显赫,为人正直坦率,讲义气还知识渊博,没有少爷脾气,性格又温柔,还十分专一,就连alpha都可以和他做朋友。
      逃过众人的视线,季栩来到后院,后院的花一直是雾夫人在照顾,他也没到过花园深处。满目的蓝玫瑰轻轻舞动腰肢,高贵优雅。
      季栩沿着花丛中的小路走,不同种类的花争相散发着自己的花香,季栩有些晕乎乎的,一丝迷蝶草的气息萦绕在身边,季栩感到一丝醉意。
      他迷路了,在群芳深处。
      “这年头,怎么有人敢养迷蝶草?”
      季栩的步子不再稳重,带着些许随意。他知道这些迷蝶草一定是为了保护某种东西而存在的,所以,雾追之一定在这里。
      脚下忽然踩到一片白色,是一片白玫瑰花瓣。
      季栩随着花瓣飘落处看去,成堆的白玫瑰中放置了一座秋千,但空气中隐约有酒香。即使视线模糊,但季栩依旧看到了秋千上坐的妙人儿。
      女性alpha半睁着眼靠在秋千上,脸上不施任何粉黛。金色的发丝吹了下来,似一条金色瀑布。alpha一身白裙,裙上布满玫瑰装饰,她睡着了,胸口平稳地起伏着。
      秋千还在小幅度地晃动,在耀眼的阳光下,少女洁白无瑕。造物主制造了一个使者,在她身上肆意展现自己的造物之力。季栩咽了咽口水,放轻脚步走上前去,将朦胧少女揽入怀中。
      雾追之睁开了眼,恹恹地问:“怎么了?”
      季栩虔诚的吻了吻她的额头,温柔地说。
      “没什么,只是看到了世界上最美的事物,情不自禁罢了。”
      我是否能够爱上你,在黄昏落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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