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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晚·合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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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雾气早已散去。
城门关闭许久了,来口合河看萤火虫的大多都不是云都人,两人随意找了个客栈住下了。
第二日一早,她们的房门被敲响,穿戴完毕拉开门,荆岁晚先是一愣,继而才开口:“各位是?”
对方一群人,年轻的、中年的、硬朗的,从人群后面走出来一人,穿的花花绿绿的,不过也确实漂亮。等人走近了,她才发现来人是谁,为刚才说对方漂亮低头沉思。
怎么着穿个越把不近视的,也搞近视了呗。
“三妹妹,昨晚睡得可好啊?”荆穗宴摸摸自己耳饰,一副傲慢的模样。
听见对方叫自己三妹妹,荆岁晚抬起头,不由自主地扯了扯嘴角。
比她还假。
荆岁晚也直起腰,靠着门环着腰,“劳烦二姐姐这么早来这地方找我,可是要与妹妹一起再睡会儿?”
荆穗宴使了个眼色,让人拉住她,绑了人就扔到马车上了。
倒是荆岁晚双手拨开车帘,看着不远处提着裙子的二姐姐,吹了段口哨,成功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当一群人都把眼神投向这边时,荆岁晚笑了笑。
“二姐姐,照顾好我大姐姐。”荆岁晚一副玩味的模样,把手伸回来之后,还翘上了二郎腿。
客栈内的岑歌云也是同样,还没醒就被敲醒了房门,伸了个懒腰,还以为是荆岁晚来叫她回府,好脾气的开了门,看见了一堆不认识的人:“你们谁?”
“见过岑大小姐,我们是荆二小姐的侍女,我们家小姐说已经接三小姐回家了,您需不需要我们送?”
侍女还特意提醒她,她们是荆二小姐的侍女。
岑歌云不是对谁都耐烦,何况岑家对荆家的厌恶,岑、荆两家不能及时和好,大半也是这母女俩的原因。
“那真是抱歉,你见我,得跪拜,送就不必了,坐不得你们那廉价的马车。”不过“嘭”的一声,门被关上了,岑歌云越想越气,她的人就这样被带走了,还是被带走之后再来通知她,看来回去之后得被老太太说几句了。
等外面安静下来,岑歌云拉开一条小缝,被挡住了视线,抬头一看,是宁秉坚。
“啊,”她有些小吃惊,不知宁秉坚是如何找到这里来的,“宁哥,你怎么来这儿的?”
宁秉坚未责怪她,将她带上了马车才开口:“你开心或不开心都会去口合河,时间晚了就来这儿,我在这儿找你多少次了?”
岑歌云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临近中午她们才快到将军府。
另一边的荆府门口,荆穗宴让绑荆三的老婆子去帮她把绳子解开,毕竟还是人多,一夜未归还是被绑回来,多少对她这个嫡女不太好。
老婆子一掀开帘子,就看见坐在里面的荆岁晚有吃有喝,好一副春风得意,还在假模假式的问她。
“嬷嬷这么盯着我作甚?莫是也想尝尝?”
老婆子连忙下了车,还差点儿摔着,快步走到荆穗宴身边,正想要秉明此事与她无关,她的绳子肯定是绑紧了的,何况怎么可能会给荆岁晚的马车里放吃喝。
还没等到开口,车帘再次被掀开,露出一只纤细玉白的手,另一只手扒住框子,探出头来。
她没带面纱,到正午,阳光照下来也落在她身上,这天气着实有些闷热。
站在马车上,众人都朝这边看来,不同于刚下山那会儿,人们被她的身份吸引,这次确实美的不可方物。
但她越是能引起别人注意,荆穗宴就越气,也不安排人扶她,看她能站多久。
伸手挡了挡头顶的太阳,身上还是昨日去宫中鲜红的装扮,料子也是极好的,也不愧是岑歌云的审美。
荆穗宴以及身边的侍女、老嬷嬷都这样站着,看个跳梁小丑一般。
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接着身边就跑过去一人,荆岁晚的嘴角扯了扯,终于是笑了,另一位嬷嬷也不急不缓得走上前,颇有管家女使的风范。
“小姐,请下马。”
鱼芸伸出手,胡君则打开伞替荆岁晚撑着,好一副主仆情意的画面。
街上的人反正只是看个热闹,茶余饭后谈及也不会把荆穗宴落个什么错处,荆穗宴心里憋着一口气,翻了个白眼,“三妹妹梳妆去吧,梳完妆再到前厅给父母请安。”
说完,甩袖离去了。
荆岁晚自然是高兴的,气到对方,她就高兴,谁让上一世是她母亲买通应娟给她下慢性毒药。
说起来,这几世死的方法,也是各式稀奇,谁知道这一世又是怎么死的。
荆岁晚抬头看了看天,心里暗下决心,也该变天了。
回到自己房里,才发现堆满了各种大小的礼物,昨日生辰礼,愿意巴结她的人不少。
其中就有苏纨单独的一份心意。
荆岁晚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花容月貌,饶是云都哪家姑娘都没这么美的,还得多亏她母亲以及外祖母。
鱼芸为她上好了最后的一点妆,还不忘补一句:“小姐皮肤越来越好了。”
“您之前皮肤状态都好差的。”
荆岁晚也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前几世她的脸都很糙,还有些印子,“或许是岑府的水养人吧。”
她放平了心态,接下来也不知道会面对什么,毕竟这是岑歌云头一次带她出去,还一夜未归。
“鱼芸,你帮我把太子殿下送来的礼物,找出来呗。”
最后荆岁晚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还是去掉了耳饰,将艳红的唇色涂的淡薄了些。
现在就该画的虚弱些。
鱼芸拿着礼物名单,面露难色。
“怎么了?”
“小姐,太子殿下没送礼物来。”
听到这句话,荆岁晚向后面一看,“无所谓了,去前厅吧。”
到前厅的时候,荆游与陈琼瑟正在吃饭,她们一大家人也确实其乐融融的。
荆岁晚跪在地上,陈琼瑟与荆游谁都不喊她起身,不过是跪的太久,岑云拉了拉荆游的衣袖。
“起来吧,晚儿。”
他指了指岑云身边的位置,“坐那儿吧。”荆岁晚有些腿软,鱼芸扶着她,额前掉下几根发丝,惹人心疼。
她一坐下,荆穗宴就放下了碗筷,众人也都吃的差不多了,她一筷子没动,手倒是放在筷子上,“你们继续吃吧。”
话呢自然不是荆岁晚说的,荆游一走,陈琼瑟还问她要不要添些饭,荆岁晚摆了摆手,就这样安静的坐着。
坐了一小会儿,也以身体不适先行退下了。
一出前厅的门,荆岁晚挽上了额前的碎发,虚弱的面容间多了几分坚定。
“小姐这是去哪?”这不是回房间的路,反倒离自家院更远了。
鱼芸在整个荆家不是大侍女,也没个有宠爱的主子,自然是不认识这条路的。
“你当真以为我要回自己院里?”
“不然呢?”
鱼芸跟突然反应过来似的,“小姐莫是要去大人那边儿?既是要去又为何把发丝挽上去,弄下来不是更惹的大人心疼?”
“父亲最瞧不上的就是装。”荆岁晚再伸手摸了摸头发,看看有哪些地方不妥。
很快到了地方,荆岁晚敲了敲门,“父亲,女儿有事求见。”
站了有一会儿,荆游才在里面开口让她进去,鱼芸也想要跟进去,但还是被荆岁晚阻止了。门被拉好,屋内只亮着几盏蜡烛,有些昏暗,甚至都看不清荆游的脸。
“什么事?”
“父亲无非就是想利用我的身份,”荆岁晚自己坐下,还是在荆游对面,拿过他那儿没喝的茶,轻轻的拨了拨茶,“我可以帮父亲拉拢岑家,也可以靠神女身份帮父亲联姻,父亲不直愿不愿意帮女儿一个忙。”
荆游愣了愣,看着荆岁晚喝下那杯茶,然后抬眼。
他确实也是没想到,他眼中的荆岁晚不是这样的,不过能看穿他心思的人,荆岁晚是头一个。
“我怎么会需要宝贝女儿的帮助?”荆游歪了下头,避开了蜡烛飘过来的烟。
“父亲不需要吗?”
她不是反问的语气,带着些玩味。
“那父亲怎么把大姐嫁给郁斌王?”
荆游的茶杯停在嘴边,嘴角有些抽搐,他与郁斌王,荆岁晚怎么会知道?
荆岁晚这是在威胁他?
“父亲若是考虑好与我合作了,可以再来找我,我也不是很急,不过,再过几天大姐就要回门了。”荆岁晚放下杯子,没管荆游的脸色,自顾自的又出了门。
出门的之后,就这样站定看着这堵堵围墙,她也恨自己不是男性,不能科考,救不了国。
鱼芸上前问她怎么了,是不是被大人教训了。
荆岁晚没回答过多,“我恨。”
“恨什么?”
荆岁晚白了她一眼,又无奈的笑了笑,接着摸了摸对方的头,“恨今日这唇色太浅,不够搅得天翻地覆。”
她在送来的一堆礼物中,随意的挑了几副字画,让岑云选出最好的一副,叫胡君送到太子府去了。
苏纨此时正在皇后宫中,昨夜与乐宴如一起留宿这儿,他一夜都睡在地上。
“阿遮,昨夜如何?”萧婕景扶着额头蜷着腿,一副没睡醒的模样,因为晚起便免了各宫的请安,乐宴如待在萧婕景的身边还帮着捏肩。
她拍了拍乐宴如的手,示意她停了下来,顺带着把腿也放了下来,萧婕景拉着乐宴如在自己身边坐了下来,同她一起坐在凤椅上。
乐宴如自然是不敢坐下的,苏纨点了点头,萧婕景的坚持下,乐宴如还是坐下了,不断的往边上靠着。
她明白,自己这太子妃之位迟早要给别人,怎么会有可能登上凤位,更别说坐后位。
“儿臣昨夜睡得挺好的,倒是母后,看起来很困。”
苏纨虽然说着,还是在打哈欠。
萧婕景也跟心领神会般,摸了摸乐宴如冰凉的手,“阿遮还跟小孩子心性似的,你平日里多担待些。”
“手怎么这么冷,莫不是冻着了?”她伸手捏了捏乐宴如得手臂,穿的也够少,看着挺厚实一件衣服,结果还挺薄,样式也颇丑了些,“阿遮,你府里没钱做衣服了?苦了你自己,也不能苦了宴如啊。”
说完还撅了撅嘴,对乐宴如,她是比女儿还疼惜的,如若不是不想让每一任神女都嫁进宫中,她也不会让乐宴如嫁给苏纨。
乐宴如父亲与哥哥虽然都只是户部的小官,可她母亲与萧婕景是闺中最要好的,母亲死的早,她又一直苦于不能生个公主,这般才得以在宫中养活。还为了配得上太子,特意去求了个郡主的名分。
当然,不是萧婕景去求的,她要的也不需要求。
“新衣服做着,宴如说太浪费,昨日也不想抢了神女的风头,便穿得朴素了些。”苏纨也全权不提冷不冷,只是回答了穿着的问题。
说到神女萧婕景翘上去的嘴角,随之也放了下来,“你与神女少交往。”
苏纨带着乐宴如就离开了,终究前者没回答母亲的问题,乐宴如看着走在前面的人,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
神女与皇室终究是要扯上关系的。
一回太子府,仰径与咸榆就一起来报,乐宴如也很是识趣,自行离开了。
咸榆身后还跟了一人,手中都拿着东西,把东西放好后才开始说话,“太子殿下,这幅字画是我们家小姐特意找来送您的,望您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