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其实也没什么好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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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本把碟片放进光驱里，看着DVD的蓝光亮起，可能是光盘年代久远磨损严重的原因，播放有些卡顿，等了半天也没出来画面，他看着面前的雪花屏有些无语地看了看身后沙发上的人。
“莱伊你这碟得有多老啊？都放不出来了。”
“大部分都是以前在英国上学的时候买的，是有些久了，不过应该不影响播放。”
莱伊话音未落，苏格兰便指着屏幕道，“有画面了。”
他们三个在一起的时候话很多，从酒厂八卦聊到任务目标穿着打扮，绝大多数时间是因为无聊，直到后来他们分开后才回味过来，似乎并不仅仅是因为无聊。
不过谁也不是一开始就熟起来的，波本回忆起三人第一次一起执行任务是在一年前的冬天。
那时正值年末，天上飘着小雪，波本刚刚完成作为公安警察降谷零的任务，手边的刚抓获的嫌疑人还没来得及审便交给了同事，而他收到朗姆的消息后匆匆回到组织分部，马自达RX-7在漆黑的夜里划出一道银色的残影。
他在来的路上调整好了情绪和状态，一个华丽的甩尾将车停在外表破烂的厂房前，压下帽檐带着从容淡定地神情走进去，厂房外树丛影影绰绰，仅剩的叶子被雪覆盖，一袭黑衣的他融入夜色中，留下模糊的背影。
此时此刻，他只是波本。
“这次是什么大任务，需要您亲自找我来呢？”
他摘下帽子贴于身后，带着恰到好处的严肃向对面的老者鞠躬示意，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
“不要这么拘谨，波本。这次的目标是安提斯博托斯，我们的人犯了案子在他手上，我们想要和他合作，可他收了我们那么多钱后不仅拒绝了我们，居然还敢联系fbi保护他……不过他发给fbi消息被我们截下来了，他恐怕还蒙在鼓里.....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安提斯博托斯，我记得他是美国首席法官……我明白您的意思，朗姆大人，我会给您带来好消息的。”
“对了，因为这次任务目标不在日本，组织给你安排了两个专员配合你，他们的代号是莱伊和苏格兰。”
“接头地点在洛杉矶5367 YOCKEY ST，暗号是......”
“抓紧时间，波本，我不希望他活到明年。”
“遵命。”
波本再次鞠了一躬，然后掉头离开。
他走出厂房回到车里，拂掉衣上雪花打开车载暖气，向公安发了自己要出差的消息后深深叹了口气。
“今年不能在国内过年了啊，新年的烟火大会也看不了了。”
而后踩下油门，轰鸣的引擎声中落在车上的雪簌簌落下，飘过车前灯时被暖色灯光映亮，马自达笼罩在淡淡的雪色中，成了这漆黑路上唯一的光辉。
降谷零目光坚定地驶向远方。
于是三天后，整顿完毕的他来到洛杉矶，忍着倒时差的疲惫和头痛，直奔接头处。
“在这里......吗？”
波本望着眼前的门头再三确认了地址，然后呆立在门口。
虽然他三天前调查的时候就知道这是一家糖果店——组织确实有时会在这种画风违和的地方接头，琴酒甚至因为在游乐场进行过交易，从而导致江湖上至今还流传着杀人不眨眼的暗杀部门一把手喜欢坐过山车的坑爹传闻（后经某长发针织帽狙击手妖言惑众，险些进化为喜欢坐旋转木马）。
可现在，“Mrs.Miller’s candy house”这醒目的门头、浮夸的装潢、来往络绎不绝买圣诞糖果的孩子，如此热闹的圣诞氛围，让一袭黑衣的他略有些格格不入。
他硬着头皮推开门，门上的驯鹿风铃响起轻快的叮当声。
波本来到巧克力专柜前拿了一盒酒心巧克力，然后穿过人群走到收银台，不出意外的话负责结账的店员就是他这次的接头人。
他将巧克力推向收银员，帽檐压得很低挡住他的面容，低着头状似不经意地用英语问道，“这里的酒心巧克力的度数好低啊，不知道有没有高一点的？比如40度左右的威士忌？”
“啊，如果你需要的话，请跟我一起去看看库存吧，我们这里有三种威士忌夹心的巧克力，不知道你需要哪一种呢？”
话音未落，两个人都愣住了。
熟悉的声音在异域他乡的语言和陌生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出。
波本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对方，对上一双漂亮又熟悉的蓝眼睛，面上有了些许胡茬的挚友露出一抹苦笑。
“你就是波本吧，我是苏格兰，总之先跟我来吧。”
其实暗号还没有对完，但是......无所谓了。
他们二人间有足够的默契让彼此理解对方的想法，哪怕只有一个眼神也足够了。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两个人占据了彼此的童年和青春，即使他们任凭回忆埋藏心底，那回不去的过往和流逝的时光，也会将岁月拉长，那年樱花飘落，将警校时的誓言铭刻。
永远清醒永远正义，即使手段肮脏、即使无人知晓。
波本默默地随苏格兰走向糖果店的深处，他望着苏格兰的背影，紫灰色的眼睛中几分晦涩难明，在过了两道暗门后到达了他们这次任务真正的据点。
推开门，入眼一个明亮的房间，挂在墙上琳琅满目的武器——俨然是一个小型军火库，以及坐在地上调试武器的长发男人，他墨绿色的眸子让波本想起了幼时温柔的艾莲娜医生。
“来得真慢啊，波本。”
戴着针织帽的男人头也不抬地擦着枪托，语气平淡冷漠。
波本在心底轻轻地皱了皱眉头，收回他刚才的想法，这家伙和艾莲娜医生完全不像啊……不过，他的英语是标准的伦敦腔，长得却有几分亚裔的样子，也是混血吗？
面前这个人应该就是莱伊，不太好相处的样子。
莱伊在组织里名头很盛，他和琴酒走得很近应该是琴酒手底下的人吧，怎么会在这里？
波本边思索着边把自己制定好的计划向两人道来。
波本虽然在此前并未见过二人——对，组织里以代号相称他不知道苏格兰就是景光，更不知道景光也去当卧底了——但是稍微打听一下代号就会知道他们擅长的领域，而现在确认了二人都是日语母语者后便用日语和他们交流。
对于他的计划，二人没有什么质疑，均表示了配合。
计划是明天才开始进行，今晚他们准备好好休整一番，波本也准备倒倒时差。
“话说我们就睡这里吗？”
波本尴尬地望了望有些狭小的房间。
苏格兰摇了摇头，露出干净明亮的笑容，“不是，里面还有房间，我提前收拾出来了。”
苏格兰引他去了房间，临走时波本叫住了他，苏格兰回头，他们再次对视，波本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景光也在当卧底，是警视厅派下来的吗？他露出的手腕上有没好完全的伤，最近过得还好吗？
波本把万千关切咽下，归于缄默。
于是到了圣诞节的夜里，三个黑衣身影从小小的糖果店走出，走向三个方向。
莱伊背着吉他包，吐出一口烟，烟雾遮挡住他望向市中心电视塔的视线。
晚上九点，一头斑驳金发的中年人小心翼翼地走进电视塔，坐上电梯到达最上层的旋转餐厅，那里能看到这座城市最美的夜景。
博托斯昨天收到了安娜的邮件，她邀请他今晚在洛杉矶电视塔共进晚餐。
博托斯不屑地笑了笑，这个女人只是贪图他的钱罢了，他已经收到了fbi的回复，等到今晚过后他就可以远走高飞了，顺便把这个女人甩掉，去新的地方开启新的人生。
想到这里他禁不住嘴角上扬，从那个组织里得到的钱够他挥霍几辈子了。
忽然他又担心起来，听说那个组织睚眦必报，该不会找上他吧？虽然可能性很小，不过他已经提前雇了保镖在周围。
话说，安娜怎么还没来？
博托斯狐疑地观察着周围的人们，有种被狼盯上的脊背发凉感，又仿佛是错觉。
一旁金发的混血儿服务生似是注意到了他的异常，带着亲切的笑容问候他道，“这位先生，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没事......我只是有点想上卫生间......”
“这样啊，洗手间在出门右手边，您请。”
“啊......好......”
博托斯在卫生间擦了擦头上的汗，正准备离开时却听到有人打电话，“是，大人。我已经找到他了，随时可以把他带走。”
他心里咯噔一下，偷着往隔间里看。
刚巧一个穿黑色卫衣的男人走出来，用海一般的眸子扫了他一眼，博托斯顿时感觉通体冰凉。
那个男人戴着卫衣帽子低着头以至于博托斯看不清他的脸，但是他有一种预感，这个人非常危险。
顾不上那么多了，他飞快地逃出卫生间想远离那个男人的视线，却听到了他亦步亦趋的脚步声。
博托斯一路跑回餐厅，此时黑衣男子在他身后仅一步之遥，博托斯敏锐地捕捉到了微弱的咔哒声，手枪上膛的声音。
“救救我！”
博托斯大喊道。
这里人很多，还有电视塔的安保人员，他们一定不敢这么做的。
博托斯的保镖们从四面八方赶到出现团团围住护着他，还给他戴了一个防弹头盔。
他是一个相当惜命的人。
周围的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奇怪地看着他。
直到下一刻枪声响起，人群发出尖叫，旋转餐厅的电力供应系统被破坏了，一片混乱与漆黑。
博托斯恐惧又震惊，在这种地方开枪绝对会被抓到的，他们胆子怎么这么大！
然后他看到自己的保镖中有人倒下了留下一个空隙，子弹破风而来袭向他的胸口，明知躲不掉，博托斯不惧反笑——他身上穿着防弹衣，胸口贴着血包，还准备了假死的药。
他这么惜命的人怎么会随便就出来吃饭呢？
遭遇袭击在他的预料之中，如果有什么意外他就开启他的假死计划。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扑向他带着他就地一滚，子弹打在那人肩上，一片鲜血淋漓，那人却没管自己伤势，吼道“快走！”便拉着博托斯向电梯跑去。
他们终于进入电梯，博托斯认出来那人是刚刚的服务生，喘着粗气问道，“你是谁？”
“fbi探员，我们的人之前和你联系过，我们不放心你的安全就来暗中保护你了。”
那人说着出示了自己的证件，上写一级搜查官安室透几个大字。
博托斯松了一口气，刚有些放松的神情在听到安室透因失血而虚弱的声音后又重新紧绷——他们还没有逃离危险。
电梯下行到最底层，他们跑出电梯，安室透说：“我的队友在底下接应我们，啊，看到他了。”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门口，侧门敞开。
安室透和博托斯互相搀扶着准备上车，轿车的驾驶员却道，“等一下，我们要确认你的身份。”
“不用了，我已经确认过了。”
安室透对车上那人道。
“不行，安室，这是规定。”
“好吧，博托斯先生，能麻烦您摘下头盔吗？我们需要确认您的身份，这些程序我也觉得很繁琐，但是......”
话没说完，博托斯便把头盔摘下了，毕竟这是刚刚才救过他的人，多少有些信任在的。
“你确认完了没有？可以让我上车了吧！”
博托斯冲那人吼道。
下一刻，一束白光突兀地飞向天空，在夜里炸出一片绚烂光辉——不知谁放了烟花。
博托斯听到了一句来自身旁青年的祝福。
在他的太阳穴被一颗来自远处的子弹击穿时、这辈子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却不是对他说的，他听到安室透笑着对车里的人说。
“Merry Christmas，Hiro。”
等莱伊从对面大楼下来赶到车里的时候，波本和苏格兰已经收拾好了现场，炸掉了相关证据。
“你的枪法相当准。”
波本擦干净肩上血包里的血，由衷地对莱伊夸赞道。
“不过如此罢了。”
莱伊又抽起了烟，无所谓道。
但是性格还是很恶劣啊！被人夸赞应该是这种反应吗？
波本在心里刚刚升腾起的佩服之情咔嚓一声碎掉了。
驾驶座上的苏格兰打着圆场，尴尬地笑了两声。
也许是因为相性很合，他们三个从此以后便经常一起出任务，也渐渐熟络起来。
在任务结束后，离返回分部还有些日子的时候，三个人偶尔会聚在一起看看电视聊聊天，就像现在这样。
波本收起回忆，整理着地上的碟片，完全没有看电视的意思，不过他们两个讨论得有些......
“手法不够专业，居然连手套都不戴，会留下指纹的。”
莱伊放下酒杯道。
“如果是我，会先黑掉监控。”苏格兰倚在沙发上，撩了撩头发。
“这个人不能留，被他看到脸了，到时候他就是人证。”
“话说血是不是溅得有点远?”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点评着。
波本额上暴起青筋，“喂，是你们让我挑电影
的……那我换一部吧。”
说着开始找别的碟，要把这部讲蹩脚特工的片子换掉。
“不用不用，继续看吧。”二人异口同声。
下一秒，电视里播到电影主角到反派组织当卧底被发现，开始逃亡。
“......”
“......”
“还是换一部吧……”
“好…...”
“没意见…….”
三人各怀鬼胎地缩回沙发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其实也没什么好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