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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珍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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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琢敛眸,看似神情专注,实则眼神早已恍惚到书架后去了。
书卷叠放的博物架,边角露出一片明黄色的龙袍衣角,旁人或许觉得难以置信,他却心知肚明。
“舅舅。”面前的新帝低声叫他。
钟昭钧面露不悦,黑沉的眼瞳中烧起怒火,“钟昭坤是怎么回事?”
“我记得将他赶去边关,是舅舅的计划。”
原是当初他们设计将钟昭坤赶出京城,夺嫡战争斗激烈,离开京城就等同放弃夺位,钟昭钧起初只觉少个对手。
谁知钟昭坤在边关经营,迅速收服了将领,接连打了几场漂亮的胜仗,竟带着人马打着讨贼的名义杀回京城。
如今人马已过荆湖,不消多时便能杀到京城。
钟昭钧如今刚即位,就算再觉得边关几万兵马不足为惧,也忍不住头疼。
“讨贼?”他冷笑,“朕是太子,父皇驾崩,朕承继大统,他有何脸面说贼?”
宋琢凝了脸色,叩首道:“臣谋划不力,留下此大患,是臣之过,请陛下责罚。”
钟昭钧的神色不明,任由宋琢保持着跪伏的姿势,半晌才舒展了脸色,抬手去扶宋琢,他笑道:“这怎么能怪舅舅,舅舅谋划,不都是为了朕,此次讨贼还多有仰仗。”
宋琢顺势起身应下,视线却扫过钟昭钧身后的博物架,眼神晦涩。他不着痕迹地移开目光,行礼告退。
后方葱白手指卷起明黄衣角,似乎是有些急切,宋琢来不及细看,转身离开了。
*
梁玉笛自长廊红柱后走出。
他身上还披着钟昭钧新裁的龙袍,张扬的刺绣攀上他纤细的腕颈,露出一片白皙柔软的皮肤,整个人像被圈住般。
他睁着一双圆眼睛,长睫黏连水雾,像是方才哭过,腮边还有未褪的红晕。
小公子迟疑了片刻,将手中的纸团塞入宋琢手中,还没收手,便被宋琢反抓住腕,摩挲着粗重的金环。
“他还肯放你出来?”将梁玉笛的手掌翻过来,宋琢忽然问道。这腕间娇养出来的皮肤已经被金属磨红,浅浅地肿起来。
宋琢将手腕拉到嘴边,轻吹了一下。
梁玉笛立马挣脱了他的手,受惊小鹿一般,将手臂收回衣袖中。
他咬着唇,似乎是勇气告罄,“……我见过你同大殿下交往。”
“这是太子殿下亲拟的军中亲信名单,你应该……需要。”
宋琢有些意外,他轻笑出声,抬手指尖抚上梁玉笛的眼尾,摩挲着小公子因为紧张,而泛红的皮肤。
“怎么,”宋琢却说:“他还是没能让你唤他一句陛下?”
梁玉笛的神情迷茫了一瞬,他别过脸,柔顺的黑发滑过宋琢的指尖,勾连着滑落,掩起白皙布满指印红痕的后颈。
他身上的外袍之下好似没多少件里衣,衣袍又因为不合身,脆弱的颈项露着,而显出浓重的禁锢感。
宋琢无端回想起,眼前的小公子,仿佛无时无刻不在被旁人争夺,禁锢。身边的人总想将他抱回自己的领地,圈上金链,扣上重锁,隐秘的珍宝一般不愿宣之于众。
这种事情,钟昭钧干过,钟昭泽干过,甚至死了的仁帝……
还有小公子亲自将名单交到他手中,心知肚明要去救的钟昭坤。
哪个不是虎视眈眈地觊觎他,企图有朝一日登上那高位,坐拥天下。
才能光明正大,高枕无忧地独揽珍宝。
宋琢攥紧了手里的纸团,喉头有些干涩,两人距离不远,小公子身上熏香味都顺着细风钻入他的鼻腔,让他品出龙涎香之下,清淡的甜香。
他一时之间竟有些羡慕。
这般瑰丽的珍宝,谁不想去独占,藏在怀中把玩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