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养成加速中》一枝梧叶

2、界线 我们的安全

　　一周前，傍晚——
　　“小小，快出来，看看谁来了！”周母轻轻地敲着周晓的门，听起来心情不错。
　　不久，房门开了一小条缝，周晓露出重重的黑眼圈，不用想，这孩子昨晚一定又熬夜了，周母不禁皱起了眉头:
　　不能生气，生气会变老……
　　“谁啊.......”
　　周晓打着哈切，慢慢走出来，被周母拎到一楼客厅。
　　“嗯......嗯！草？”周晓感觉下颚直接开了个九十度角，怎么也合不上:
　　“林暮——”
　　“我在。”林暮接话很快，盈盈一笑。
　　周晓倒不觉得这种时刻有多少温情，至少现在，他非常恨林暮。
　　受惊的心脏慢慢恢复平缓地跳动，平静依旧。
　　“咳，小小啊，你看你林暮哥回来了，高兴吧？”他爸察觉到一丝微妙:
　　“你林伯最近有些事，这段时间你哥就先和我们住了。”
　　“这段时间？就是之后还会走喽——”周晓刚开口就后悔了:
　　完了，他本来也不是我家的人啊，我说的这是啥玩意儿！
　　他根本不清楚眼前的人，此时在他的眼前只有一个高大的alpha，他什么也不了解的alpha。
　　林暮已经比周晓高了半个头，一双桃花眼，就像蛊惑人心的毒药，即便周晓看了都心虚，但是现在他松了口气似的，想着：林暮这次没带个omega回来已经是万幸了。
　　算了！既然回来了，来日方长，慢慢观察。
　　“小小，上楼吧，你忍心让你哥干站着？”就在周晓瞎想之遐，林暮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
　　“嗯，是比你高了。”
　　“滚。”周晓一脸嫌弃，转身上楼:
　　切，对这货有什么不忍心的。
　　他想，对于林暮这样的大骗子，一定要先对他冷暴力一段时间，不然对不起他傻傻种了几年的种子。
　　“你干嘛跟着我？”两人走到周晓卧室门前，周晓不耐烦地回头，停住。
　　“周伯说今晚太晚了，我睡的房间也还没来得及收拾好，让我先和你将就一晚，明天再换房间。”林暮看起来挺委屈的，像个摇着尾巴装可怜的大型犬类，眼巴巴地盯着凶巴巴的周晓。
　　周晓天生嘴角微微下垂，按理说看起来应该挺凶的，但在林暮看来，可爱的酒窝挂在脸庞，心情都写在脸上的他，好像直接在跟他说:
　　真是……怪可爱的。
　　“好吧，就这一次……”经过片刻思考周晓终于做出了让步。
　　打开灯，淡淡的月光被强势的灯光驱散。
　　在林暮的预料之内，周晓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有些轻度洁癖。一眼望去，房间非常整齐，简洁。
　　灰白设计的书桌，一个挺大的羊绒沙发，落地实木床，床上一片雪白，但总让人想留下一些痕迹。
　　“咳！”周晓微微抬眸，看着林暮和他的行李:“今天你先睡床，我睡沙发。”
　　“没想到还挺有良心，还记得以前打的我，现在来还？”林暮看见他这幅样子，就是想调侃一下。
　　“行了，我睡沙发，你快去洗澡吧。”说完就嫌自己太讨厌了。
　　“我睡沙发！”周晓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但是就是非常坚定。最后林暮也没能说过他。
　　于是，只能乖乖地去洗澡了。
　　周晓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变得这么奇怪，他就是有点烦。
　　沙发就在浴室不远处，周晓头朝浴室的方向躺下，伸长手臂想伸个懒腰，不料，浴室门就被打开了。热腾腾地水汽，丝丝清酒的味道蔓延开来，让人有点不能呼吸。
　　周晓的手臂拦住了林暮的去路，顺便还流氓一样地拍了一下他的大腿，这次真的不是故意的！
　　“对，对不起。”周晓拿了东西就往浴室冲，从林暮身边经过时，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腿软，林暮刚洗了头发，没怎么擦干，鼻梁上还有水珠滑落，薄薄的白色衬衣下能隐约看见完美的肌肉线条。
　　身材倒是练的不错嘛，周晓想。
　　匆匆忙忙冲进卫生间，他不知为什么自己有点发抖，或者说是热得慌？
　　周晓赶忙打开冷水，冲了个挺久的冷水澡狗后便出来了，奇怪的是，他没有一点不适，反而觉得冰刺刺的冷水冲下时，皮肤就像被轻轻的抚摸着，很舒服。
　　为了避免尴尬，周晓轻手轻脚地摸出来，林暮已经收好自己的东西了，坐在床上回复着手机消息，似乎没有注意到他。林暮嘴角微微扬起，看起来是想放声笑，却又要使劲憋住，让周晓看着非常不爽，就好像:
　　我是一个外人？
　　就这样想着，不知不觉他已经走到了林暮身前，想要弯下腰看看林暮在和谁聊天能笑这么开心。
　　却又突然清醒，他觉得自己这样很奇怪，为什么总是不自觉地关注林暮，甚至是靠近他，觉察到不对，他想落荒而逃。
　　“外人”的逃跑计划被发现了，林暮一把抓住他的小臂，本来就弯了腰的周晓直接一个脚滑扑倒了林暮的半边身子，脸躺在了林暮腰上。
　　“这，是我沐浴露的味道？”周晓不太想起来了，他觉得很舒服，身上又开始有些热，往林暮怀里蹭了蹭。
　　但这样的每一分每一秒对林暮来说都是煎熬。
　　“小小，你在干嘛……快起来！”
　　“林暮生气了？”周晓察觉到林暮话尾的一丝怒音
　　“对，对不起，你快睡吧，我过去了。”周晓的鼻尖酸酸的，全身都不太舒服。
　　林暮身上还存留着周晓身上的温度，但总觉得有些奇怪，刚刚没来得及注意，他抓周晓手臂时，以及周晓身上都很冰。
　　为了确认自己的猜想，他放下手机，走进浴室，冷气还未完全消散，冰冰地贴着皮肤，怪难受的，他不禁眉头一皱。
　　从之前进门见到周晓之后，林暮能感觉到周围的压抑，周晓好像变了许多，又好像没有变。
　　还是会像以前一样怼他，看不惯他，但总感觉现在眼神在躲着他，到头来却又毫无缘故地靠近他？
　　林暮走到沙发旁，周晓收拾了一下，坐在沙发上准备睡了。林暮干脆就半跪在他身前:
　　“为什么要洗冷水？”林暮说着就想揉揉周晓的头发，他现在垂着头，静静地听着的样子很乖:
　　“这样会感冒的，下次不要这样了，好不好？”
　　可是，林暮真的以为他是不会躲的。周晓却微微撇过头，冷言道:
　　“我很好。”
　　“小小，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林暮也不是傻子，他知道迟早要面对这个话题。
　　“林暮。我要睡觉了，你要扯找别人扯去。”
　　“周晓。”林暮慢慢褪去笑容:“这么久了，我以为你该长大了。”
　　“我知道，我没有遵守承诺，我犯了错，我已经不求你能向以前一样对待我了，这么几年我也变了很多。有些事我不想说，我也没有义务把我的事一一告诉你，你也不用向我袒露最真实的你，我们之间可以有一道安全距离吗？”
　　林暮说话时没什么情绪。
　　他周晓就更不明白了，到底是谁的错，为什么反倒是自己被教训了！
　　“林暮，你当我真的是闹脾气？到底他妈是谁的错，我等你是这样，给你发消息也是这样！一开始天天跟你发信息，你还还天天回复，后来我发一个月，甚至一年，你才理我两三次，直到没有一点消息，还把我删了！”
　　说着，他自己就先哽咽起来了，眼眶都红了一圈。但这次他憋住了，他不能在讨厌的人面前哭。
　　“我那段时间太忙了，有一次清理手机不小心删掉了。”
　　周晓冷冷嘲笑着他，这个谎话太蠢了:“那你为什么不把我加回来？”
　　“小小，有些事情，知道了也未必是好事。”林暮站起身来:“早点睡。”
　　他径直走向床时，周晓突然开口了:
　　“林暮，我尊重你的想法，我也没有生气，只是我不想因为一些乱七八糟的原因就让我失去一个好兄弟。如果你也是这么看我的话。”
　　“我知道。”
　　关了灯后，房间里静得出奇，窗外风声不停，黑夜中，林暮手机屏幕上:
　　一个少年穿着红白运动背心，单手扣篮，高高跃起，腰部紧实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带着酒窝的笑在阳光下充满活力，让人很温暖，他像是天生就被幸福簇拥着。
　　屏幕渐渐暗了下来，无声无息。
　　第二天，也不知道是怎么醒的，周晓全身格外暖和。
　　“沙发好像变大了？”他垂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被子，“这是……我在床上！还盖了两条被子，是谁想热死我！”
　　昨晚他依稀感觉到自己身子一软，好像有人抱着他走啊走，兴许是太困了或是太累了，只觉得是做梦。
　　扭头一看，想热死自己的人不见了，空荡荡的卧室里，依旧只身一人，和以前一样。
　　他回来了，却又好像什么都没能改变，甚至更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