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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另一个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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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苏苏,不能去机场接你。”
“傻瓜,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没事。”
因为不是周末,咖啡厅里的人并不是很多。落地窗边的角落里坐着两个漂亮的女孩子,一个时尚靓丽,妖娆多姿,一个清秀温婉,灵气逼人。阳光透过玻璃窗温暖的照射在她们身上,如玉清冷的面庞沐浴在阳光中,此刻这般诱人的风景,让人看了不会心生嫉妒,只想羡慕这世上有如此美好的女子。
妖娆的那个叫陈扶苏,典型的富二代,高考没考上大学,对于这个结果,家里坦然接受没人感到吃惊,直接就打包去了英国,因为小时候学过几年画,又喜欢那些贵气闪亮的珠宝首饰,于是读了珠宝设计,可是只读了一年,就换了专业,转读英美文学,一直到现在还没有毕业,却仍是那么理直气壮的晃晃荡荡,没人责备,没人鄙视。灵气的那个女孩子就是祈墨,端着咖啡杯,优雅的小口小口的啜着,远远望去,竟看到了当年严家五小姐的绝艳风范。
“苏苏,当年为什么不继续学珠宝设计了,你走之前,不还发下重誓,如果不成为国际知名的名家大师,就让你老爸这辈子都没外孙抱吗?”
“噗,这话我爸压根就没当回事。唔,当时的确是踌躇满志的去的,心里好像满满的都是勇气和希望,可是学了才知道,是那么无趣。光交作业就头疼死了,有一次我熬了通宵才画出的设计图,教授只瞟了一眼,就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给撕了,还说没天分就不要浪费时间了。我当时那个难过啊,在国内从小到大,谁敢这么对我啊。可是在那,我什么都不是,语言不行,跟人交流困难,在这我是从小呼风唤雨惯了,到了那里干什么都是自己。有时候走路都会丢,又不知道怎么问,所以没事我从不敢乱走的。生病了,就自己去看医生,躺在小公寓里吃药睡觉,好点了就跌跌撞撞的下床给自己煮点粥。我当时又气愤又难过,可是过后冷静下来我想了很多,为什么自己这么失败,如果不是我老爸,我算个什么东西,不聪明,又不勤奋。所以我一直不敢跟他们说,那时我是真的想坚持做一件事的,即使很艰难。可是老爸有次去伦敦出差,为了给我惊喜,故意没告诉我,本来想给我个惊喜的,可没想到先被我惊了。那时候压力太大,头发一把一把的掉,饭也吃不进去,面黄肌瘦的。我爸当时看的那个心疼啊,抱着我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跟我说,姑娘咱不学了,谁爱学谁学去。你要真喜欢,爸给你开个设计公司,给你雇一群设计师,你想怎么折腾怎么折腾。我听了就再也控制不住了,趴我爸怀里一顿撕心裂肺的狂哭,哭够以后问我爸,那他将来的小外孙怎么办。我爸听了就乐了,说我从小到大发誓跟吃饭似的,他早就有免疫力了,再说有没有小外孙也不是发誓就能发没的啊。他说,他最宝贵的就是我,只要我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他什么都可以不要。”
祈墨这边听得又是心疼又是心酸,心疼苏苏的遭遇,心酸自己曾经也有个可以只为了她开心快乐,就什么都可以不要的老爸,可惜还没有过够幸福的瘾,便早早的就失去了。所以她只能酸酸的说,“苏苏,你真幸福。”
扶苏苦笑:“是啊,所以当初我爸为了那个贱人要跟我妈离婚的时候,我都没有指着他大骂一顿。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可要是以爱之名呢,我早就失了底气,又怎么敢跟拍桌子瞪眼睛骂他不要脸呢。我知道其实我妈妈心里一直都希望,我能去帮她挽回爸爸,因为我爸爸是真的把我当成眼珠子一样来疼的,她是把我当成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可是我什么都没做,只能在她身边默默地陪着,有时受不了她绝望的眼神,我还找借口出去躲几天。终于有一天看到从40层楼顶坠下的她,脑浆迸裂,血肉横飞,我当时想尖叫大哭,却发现根本就没有力气了。我拼命求化妆师帮我把她的脸修补好,我看得出那个人是真的尽力了,可最后我还是认不出来眼前躺着的这具尸体就是我那高贵典雅的妈妈。”
“苏苏,这不是你的错,是他们把自己搞得一团糟,你爸爸负心,你妈妈本来就有抑郁症呀,他们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可以怪你,怎么可以。而且死了的人,感觉不到疼痛,感觉不到悲喜,最痛最悲伤的都留给我们了呀,惩罚对我们从来就没有停止过。”祈墨幽幽的说着,双手紧紧抓着扶苏的手,苏苏的手那么凉,即使在这零上40度的酷夏。
“呵,其实我也曾经这么替自己开脱过,可是不行。前一刻我还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下一刻那具支离破碎的身子就又挤了进来。所以,我走了三年,谁都没联系。因为我不敢面对,不敢承认。我爸给我打电话,我不接。他一遍遍打,我就一次次换号,可是每次他都能查出来。我的爸爸,既然能查出我的手机号,肯定也能查出我在哪里,可是为什么他一次都没来。我竟然还无数次幻想过如果他出现在我面前,我要怎么狠狠骂他一顿,然后告诉他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他,想了那么多的情景,结果一次都用不到,真可笑。。但他给我办的卡我从来都没扔过,反正给他省着也是便宜了那个小妖精,我就拼命的花。很多东西,我到现在连包装都没拆过。”
祈墨望着她,这个曾经天真的近乎可耻的小姑娘,如今只剩下满身沧桑。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不想再看到这么悲伤的陈扶苏,这世上如果连扶苏都不再幸福,那么还有幸福还能够存在吗?在她看来扶苏就是另一个自己,另一个可以继续幸福快乐的自己。
于是她赶紧慌乱的捉着扶苏的手撒娇的说,“苏苏,你还走吗?我舍不得你呀,你别再离开了,好吗?你扔下我一次了啊,不准再扔下,要不我就撞墙给你看。”
“噗,傻瓜,怎么还跟小孩子似的。这世上谁离了谁,都照样是活得好好的。”扶苏点了下祈墨的小脑袋轻轻的说。
祈墨愣住,抬头看着曾经那个没心没肺、高傲善良的女孩子,不敢相信那句残忍的话竟然是从她的嘴里说出,眼前的这个人竟是那么的陌生,好像从未见过。
原来不知不觉,我们都长大了。即使我们抗拒,我们挣扎,可是终究只能惨败。命运早已为我们写好一切,我们只能照着走下去是吗?
于是此后一片沉寂,只是端着各自的杯子,望着窗外骄阳正好,生气盎然。
祈墨看了会儿,觉得气氛着实尴尬,于是那双黑白分明的亮眼睛开始四处乱蹿,可是在看到一个身影后,瞬间呆住。
扶苏也感觉到祈墨的僵硬,便顺着她的眼睛望去,大厅里一个面如冠玉的黑色西装男正大步朝楼上走去,身后还跟着五、六个同样身穿黑色西装的主管样的人物,那样的耀人眼目。许是感到身后有人看他,在一楼半的楼梯转口处,他突然扭头朝这边看来,冷漠疏离中又似含着熊熊怒火。但也只是扫了这么一眼,便继续往楼上走去。
祈墨被他这一眼看得心里有些莫名的难过,便更不愿说话,低下头去望着咖啡杯发呆。
“你跟那个男的有一腿?”
“啊?”祈墨被这突然冒出的话语惊得差点被自己的唾沫呛着,赶紧摆手说,“没有没有,我跟他连一手都没有,我们不认识。”
“切,在床上滚的时候不用手也可以。”
“那个苏苏,你现在怎么这么……”小姑娘都有点形容不下去了,哼哼了半天才小小声说了句,“这么流氓。”
“噢,那小墨啊。”
“嗯?”祈墨望着扶苏,等着她继续的逼问。
“你有没有考虑过进娱乐圈发展发展啊?”
“啊?”祈墨傻了,这是哪跟哪啊,“我,我行吗?”
“行,怎么不行,这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的,我这阵就开始帮你撒么着,要是哪个剧组缺什么痴呆傻子缺心眼的角色,我就领你去了哈,咱连戏都不用试,绝对的惊艳四座本色出演。”
“靠,陈扶苏,我见过嘴贱的,没见过你这么贱的。”
“去,早这样不就得了,跟我这装什么天真纯良。你这几年还真是把白痴发挥的炉火纯青了。说吧,你到底把他给怎么了,让人家看得那么哀怨。”
“唉,”祈墨无奈,“我们到现在连句话都没说过呢,是我外公和他爸爸想把我俩的价值给最大化了。”
“哦,好事啊,祈小墨,那么个极品美男,这事要摊谁身上都得觉得是砸脑袋上的大馅饼,还是个纯肉的。你现在跟我这还装什么未成年啊,扭扭捏捏,恶心。”
“我才不恶心呢,我多可爱啊我。”
“哼。”扶苏冷哼了声,没发表意见。
祈墨望着她,无奈的摊摊手,“他呀,有喜欢的人了,你刚才没看到他那眼神吗,要是能化了我,我刚肯定就地蒸发了都。”
“我们小墨这么可爱还有人另辟蹊径?”扶苏外头想了想突然“啊“了一声,“他是gay啊,那,是有点过了我觉得。”扶苏仔细斟酌了下,决定还是用鸟语说,没那么强烈的冲击感,毕竟那么个极品小美男呢,竟然喜欢男人,心里不免惋惜。
“啊?”祈墨的小嘴张得都快能下鸵鸟蛋了,“我呸,陈扶苏,你这个小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