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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向南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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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国江都—
“根据我市药监局反应,目前进口药品造假,非法入境情况日益猖獗,还有部分我国严禁引入的含毒精神类药物流入我国,做非法用途,非法偷运药品,严重破坏我国对药品出入境的管理与治安。
再这样发展下去,药品贩子会更加猖狂,制造这些假药违禁药品的厂商会更加猖狂,所以省局领导小组特别下发了文件,要求我们与药监局合作,摸透这条灰色产业,一句打击掉他们,行动代号“捕燕”"
男人话落原本寂静的会议室响起了微弱的讨论声,药品安全是病人生命中的关键一关,倘若使假药大量流入市场,无疑会使人心惶恐。
"同志们,这是我们的使命,若能保护我们的公民的利益不受非法侵害,我愿付出我的毕生,此次的“捕燕行动”,只许成功,不能失败。”
会议室间讨论着,后门被打开,苍老却如劲松的声音响起"这次我们行动的主要目标就是坐标缅南的燕氏集团,而燕万川更是老狐狸一条,很难对付,希望大家都能打起百分之二百的精神"
站在后门的人说着,向会议室的角落望去。又冲前方的人使了个眼色后转身离去。
张郁亮会意,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安静。
“如果都没有问题了,那本次行动的名单今天下午公布,段晟散会后来我办公室。”
正午的骄阳毫不吝啬的散发着自己耀眼的光芒,蝉鸣将盛夏推向顶点,男人伸手扣了扣门。
“进”
段晟走到男人桌前,张郁亮低头将桌角的文件向前一推。
良久“您找我来,是为了做线人?”
“没错,在那里,你可以利用你的身份找到你哥哥在燕家留下的证据。”
“过去了那么久,即使他留下了证据,线索,那之前的线人还会在吗?”段晟握了握拳头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似是在张郁亮看向他那一眼他就知道了答案。
张郁亮眺向窗外,眼神寂静幽长,而段晟的眼神似一把弯钩,将张郁亮拉了回来。
树上的蝉狠狠地鸣叫,那是它生命中最后的绝唱,阳光穿过发丝照耀到男人的脸庞,张郁亮收回遥远的目光,对上了段晟的双眼。
「今晚九点五十的飞机,收拾好行李,到时会有人接应你,到了那里给他报仇」
这句话在段晟的脑袋里不停回放,他望着窗外,他离开这片土地再次回来已经过了七年。
仰光——燕湾堂
“老爷,可靠消息N国警方已经有了动作,而且”年轻男人支支吾吾道“我们又一批货在途径N国海域时被查收,这已经是本月第二次在他们这里吃瘪了。”
被年轻男人称老爷的人正是燕万川,东南亚地区的数一数二的特效药制造商,而在缅甸地区,燕氏独大。
燕万川背对年轻男人“一群废物,这点事都做不好我还养着你们做什么!”手中的茶杯被狠狠的砸在了地上,摔得四分五裂,怒意爬上眉心,黄金做成狮子头被禁锢在了手杖上,手杖正磕的地面框框作响。
“老爷,您先别急,今晚小姐回国,等日后,小姐熟悉了业务,那您不是如虎添翼吗。”
听到阿蟒的话燕万川怒意减了大半,眼底划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意“阿蟒,今晚小姐从回国,务必保证小姐安全。”
“是”
六月正值缅甸雨季,连日的阴雨将燕湾堂表面冲洗干净,宁静的表面下涌动着肮脏的交易,阳光照耀着燕湾堂主宅顶部,独具特色的尖角式建筑镀上了黄金包层神秘又奢华。阳光之下,所有肮脏的污秽之物统统躲藏在不见天日的的角落——夜幕低垂时,他们才拉开狂欢的帷幕。
仰光机场——
“我已经派人去接你了,明天在白金一号三楼见面。”接机大厅熙熙攘攘,一个女人扶了扶蓝牙耳机,她是N国接应段晟的人。
“好”
话间一个女人撞进了段晟的胸膛,“Oh my god,i’m so sorry(天呐,太抱歉了)are you injured?(你有没有受伤)
段晟看着眼前的女人,愣了一下,黑发红唇衬的女人明艳大气,而琥珀色的眸子又使人多了几分异域风情。
她很美
“oh,it dosen’t matter.(哦,没关系)”段晟一瞬间还没回过神,便略带磕绊的回答了她
“But my lipstick touched your clothes,if you don’t mind,piease leave me a phone munber i’ll compensate you.(可是我的口红弄脏了你的衣服,如果不介意请给我留一个电话,我将赔偿你)
女人说着,指了指他的衬衫,洁白的布料上留下了一个红艳的唇印,让人不禁遐想连篇。
见他迟迟没有回答,女人以为他听不懂,便将他的手拽到眼前,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支笔,在他手臂上写了一串电话号码,并做了个打电话的动作,然后指了指自己
“i will buy a new for you,OK?”话落,还用手比了比OK,段晟看着她认真的动作,嘴角弯起了一点弧度。也抬起手给她做了一个OK的动作,女人见他回应后,便挥手与他告别。
波尔多红的衬衫,纯黑的西裤,明媚的笑容。使接机大厅其他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杳杳!”
燕璟张望着,看见了接机的人群中秋婉婷的身影。
她飒的撒开行李箱,冲过人群向秋婉婷飞奔过去,接机大厅的人都冲他们看去,燕璟从她手中接过大捧鲜花和她拥抱在一起。
“好久不见杳杳!”
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许久未见的朋友时隔三年再次重逢有说不完的话。
星光布满天空,银白色的皎洁月光洒在了燕湾堂顶。
“马上就到了,你的房间还是当年那样,老爷每周都派人去打扫。”
“那他呢,做的买卖还是那么脏吗?”
“
庄园外的一声枪响惊飞了树上的鸟,燕璟乘坐的轿车轮胎被子弹打中。瞬间车内寂静,燕璟的手紧紧握住了秋婉婷,左手却覆上了皮包,琥珀色的眸紧紧盯着窗外。
良久,窗外的人敲开了司机的窗,冲他耳语了几句。
“小姐别担心,是城外的人交战,误击到了咱们,马上就会有人来接您们了。”突然,又一声枪响,子弹击破车窗玻璃,司机哐当一声倒在了方向盘上,鲜血溅在了斜后方的燕璟脸上。
“杳杳趴下!”
秋婉婷慌忙护住燕璟“是狙击手,不像是城外交战的。”
“冲我来的”
燕璟从包中摸出了手枪放到秋婉婷手中,借着云层遮住了月光,轻轻的爬向前排座椅,她在赌,赌狙击手没有夜视镜,赌车外没有更多想要她命的人。
“小心点,我给你盯着外面。”
燕璟大步跨到前排,轿车的空间不够大,所以她要十分小心才能确保外面的人看不出车内的动静。她记得父亲的习惯,在她乘坐的每辆车副驾的储物箱中都有一把枪,这是给她保命用的。
「小璟,爸爸不可能永远陪伴在你身边,好好保护自己才是生存之本」
“婉婷,左边的树林,用烟雾弹掩护你过去。”
三、二、一燕璟打着手势,数到一时将烟雾弹从车窗扔了出去。秋婉婷瞬间打开车门,向车下一扑,同一时间‘乒’的一声,子弹打到了车门上。
‘只要你再开一枪,再开一枪’燕璟心想着,紧盯前方。而对面的狙击手显然成熟老练但没有要她命的意思,燕璟并没有等来第二枪。没办法,只能撤到林子里等燕家的人来。心里想着,便又放了一颗烟雾弹,‘就现在’燕璟跳下了车,冲林子奔去。
幽幽的夜色,衬的林子格外幽森。
“给爸爸打电话了了吗。”燕璟靠在身后的树上,眼神紧紧环顾四周。对面的女人捣弄着手机“阿蟒带人来了,正在路上,马上就到,我们就在这儿等着。”女人声音微微颤抖,眼神紧张的环顾四周。
话音刚落,秋婉婷便被一把拉住坐了下来。“你休息一会儿,别太紧张,那些人可能只是想唬燕家。”可即使是想唬燕家,动作太快了些。这些人是想警告燕万川,而这人极有可能是燕万川的仇家。
燕璟很聪明,但终归是年轻。
两人靠着树依偎在一起,却谁都不敢松懈分毫风吹的树叶沙沙簌簌的响着。明月依旧高挂夜空,清冷又疏离,也不知过了过久,燕璟身边的人突然倒下。
“婉婷!秋婉婷!醒醒!”
女人低声唤着她的名字,欲伸手将她捞起来,温温热热的暖意却在她手上散开,燕璟微微卸了些在手上的力度,黏糊糊的触感——这是血,她将秋婉婷轻扶起来。地处热带,连日的阴雨,伤口多半是感染了。极恶劣的环境显然不适合急救,只能采取应急措施,燕璟将颈上那条名贵的sea silk丝巾扯下来给秋婉婷包扎。没一会儿丝巾上也渗出了殷红的血。
燕璟神情紧张,眉宇间的不安渐渐浓重,额上也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珠,手脚微微发抖,似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突然,一道车灯照了过来。
燕湾堂主楼——
“小姐,秋小姐已无大碍,子弹已经取出来了。老爷正在佛堂后着您呢”
”告诉他,我今天累了,什么事明天在说也不迟。”手术室外的女人舒了一口气,紧张过后的困意也渐渐涌了上来。
“老爷说太久没见到您了,请您务必要过去。”佣人讨好地说着,冲这女人莘莘的笑了一下。
“知道了”
偌大的燕湾堂寂静无声,只有高跟鞋踏在翡翠地板上的声音,佛堂的门被轻轻推了,燕万川正念完最后一句经。
“您找我。”燕璟率先打破了这份寂静,但她的声音中并没有与亲人久别后的喜悦,更多的是厌恶与疏离,她好像早就不认识眼前的人了。
在十七年前她还是个小女孩儿的时候,父亲带她举家逃难至此,那时候他们一无所有,燕璟努力学着当地语言,父亲和母亲给原来卧踞在此地的地头蛇做事。虽一家过的艰辛,但燕璟觉得幸福。父亲的势力日益强大,燕璟觉得生活日益好转时,她的母亲离世了,是被他父亲亲手杀害的,大量药品注射到了母亲体内。小小的她躲在柱子后面,眼泪打湿衣袖,双手却死死堵住嘴巴,母亲别该死的□□折磨致死的情形,她至今还记得。
那种亲眼看着自己最亲的父亲亲手杀害自己母亲的窒息感,在每一个难以入眠的夜冲她席卷而来。
“杳杳,我知道你恨我。过去这么久了,你也要学会接受。”
燕璟看向他父亲身后的地藏王菩萨,心中暗暗发笑,漂亮的双燕眉微挑,黄晕的灯光,庄严的佛经,与他眼前的男人格格不入。
“我不恨你,但我时常在想,你到底还有没有人性,还算不算个人。”
她声音平静,对面的人是生她养她的父亲,更是无恶不作的恶魔。
“在这里,只有足够强大,你才能活下去。杳杳,等我离开这个世界你就会懂了。”男人的手轻拂过她小女儿的发,那是他的女儿,和最爱的女人的孩子。
“累了就先回去休息吧,过几天我会开始教你家里生意上的事儿。”
“不是病了吗?怎么还有心思教我?”燕璟身体向后一靠,冷着声质问他身前的男人“而且我告诉你,我这辈子不会掺和你那见不得人的买卖。”
“我知道你不愿意,但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燕璟话还没说完,便被燕万川打断。
隔着烟雾燕万川看不清燕璟的表情,但他当然深知女儿不愿接手他的生意,他也希望他唯一的女儿可以无忧无虑的过一辈子,可他亦不能永远在燕璟身后。说完燕万川便掉头离开,只留下她一人在那里。
这里的夜永远这么安静,可夜色下,见不得人的暗潮却在汹涌的翻滚着,直至黎明前一刻。
“我到了,在最里面的房间等你。”男人挂断电话进了白金一号的包间,入座后用力狠狠吸了一口烟,吐了长长的烟雾。包间内的寂静使回忆如潮水般涌向他,这座门如一堵高墙,将喧嚣与他隔开。
「好孩子,快走,别回头。」
「哥哥!」
那声音似乎依然在他耳边回荡,七年过去他终于再次踏上这片土地。男人的眼神冷漠,分明的下颌与薄唇使他周身环绕着难以接近的气场。
敲门声将这回忆打断“你好,段晟,我是燕氏的秋婉婷。”女人轻轻扣了扣门,走了进来。
在进来之后女人食指放在嘴唇示意段晟别说话,眼神向窗外撇去。段晟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外头散座有一个男人正对着他们包厢,透过百叶窗,段晟发现那人正死死的盯着他们。
“你好,秋小姐,久闻燕家大名,一直想有一个合作的机会。”
男人一面应着她,一面拉开座椅请她坐下。
“燕先生当然也希望能和您合作,刚好,您明天可以来参加燕家的宴会,燕家的千金回来了。”女人一面说着,一面递来了宴会邀请函“不知段先生愿不愿意赏光?届时也可以和燕先生谈谈合作。”
“当然,能和燕先生合作自然也是我段某的荣幸。”两人眼神互换,握手后,段晟目送她离开。
百叶窗外的男人将一切收进眼底,耳边响起的正是秋婉婷与段晟刚刚的对话。男人在女人离开包间前先一步离开白金一号。看着窗外的男人离开,段晟重新坐下点起一支烟,烟雾缭绕,暖黄的灯光让人看的并不真切。一手夹着烟,另一只手却在桌子上反复写着一个字,男人好看的侧脸映射在身旁的墙上,直至烟灭。
“幸苦你了,秋小姐,受了伤还要来谈合作。”
秋婉婷走到白金一号门口时,耳边突然响起熟悉的男声。阿蟒背靠着墙面,紧紧盯着眼前人的后背。
“拿了东家的钱,尽心给东家做事才是,你说呢,阿蟒哥?”女人背对他,并没有回头。男人听完微微点头,嘴角弧度微微上扬。女人未没理会他,径直走上了马路边等候她的车。
见女人转身离开,阿蟒拨通了电话往身后的巷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