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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汉奸滴干不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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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有根一大早就来了如意赌坊,赌得正起劲呢,冷不丁地看到祁西望,一身赌意散了个精光。二话不说准备偷偷趁他们不注意溜走,旁人拉都拉不住。
还没溜出门,就听到祁西望在说倭寇的事,不过此事跟他也没太大关系。
直到他听到刘大岁这几个字。
“刘大岁”,刘有根在心里来回咂摸了几下这个名字,“那不是大舅哥吗?”
他心里有些踌躇,能从祁西望嘴里蹦出来这个名字,足以说明他大舅哥在倭寇里边混得还不错。
但是倭寇啊,大舅哥一家不都是因为倭寇遭了殃吗?怎么他还去加入他们了呢?虽然古人有云打不过就加入,但这会不会太没良心了。
刘有根开始忏悔,如来佛祖抱歉,他失言了,昨天说自己没良心还是太夸张了,跟他大舅哥比起来他连屁都不是,他竟然还有那么点良心。
毕竟在这种时候他还在考虑该不该加入的问题,而不是该怎么加入的问题。
思前想后,刘有根一跺脚:“哎,不管了,先看看情况吧,别到时候刚加入就被官府捉了悬在绞刑架上,那可真是背水一战前加入赵军,笑着笑着就哭了,一步走上人生巅峰。”
那边刘有根还在人生的十字路口纠结,毕竟做了汉奸那可就真是千人弃万人骂,一人一口唾沫能把他淹死,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这边祁西望还不知道自己无心的一句话就此改变了几个人的命运,正在赌场上进行激烈的交锋。
“大,大!”
“小,小!”
“开,开!”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哦,各位请看~”
“艹,怎么是大!”
“哈哈哈,我赢了我赢了!”
几家欢喜几家悲,祁西望耷拉着眉眼,俨然一副输家的样子。
黄云今小声劝他:“祁西望,别赌了,赌坊看你是头肥羊在宰你呢!你把钱都输光回家可就真的惨了!”
但赌性上头的人是劝不住的,祁西望把面前所有的筹码往前一推:“押小。”
众人都被祁西望的豪气给镇住,愣了几下。
冤大头年年有,但今年特别多。
庄家不动声色地盯着祁西望推出的筹码,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心底早就乐开了花:“祁少,想好了吗?”
“小,还是押小,我就不信了。”
“好,各位看官,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开~”
还是大!
祁西望输了,连带着他的所有筹码。
这下他再不甘心也没办法,他可以自己带钱来赌场,但赌场是绝对不会借钱给他的。毕竟得罪祁西望不算什么大事,但惹了他背后那座大山可了不得,他还想着自己的赌坊多开几年呢。
输了的祁西望只好无聊地在赌坊闲逛。
这不逛没啥,一逛就发现问题了。
他朝里走着,突然发现了一个熟人。
祁西望朝肩头的黄云今努努嘴:“你看,那不是赵兄吗?”
“哎,哪个赵兄?”黄云今朝他看的地方一望,看到了赵子成:“还真是他,没想到他看起来文文静静,不显山不露水的,以为是个五好青年,私底下竟然也参与赌博。”
黄云今摇了摇头,又一朵祖国的花朵,折了。
毕竟在她过往的世界,过往的人生里,她看见过太多因为赌博妻离子散,甚至家破人亡的。可以说如果不是祁西望的父辈们兜着,他早就已经流落街头了。
祁西望朝里晃悠,准备前去打个招呼,上次他们因逗鸟相识,祁西望就觉得赵兄这个人不错,现在再一看他竟然还赌博,他对他印象更好了!
“嗨,赵兄,好久不见。”
赵子成看见祁西望,但并未对他太热情,而且他的眼里也没有赌徒惯有的那种押上一切的狂热。
祁西望觉得事情不太对,这才过几天就冷淡了?不应该啊,人家还说小别胜新婚呢,他们几天没见对方不应该更加热情吗?
他跟庄家打过招呼,对方点点头,祁西望是如意赌坊的常客,这里人都认识他。
他凑近了看看,事情果然不对劲。
“赵兄,怎么了?”
于是赵子成将事情和盘托出,原来,进如意赌坊,甚至参与赌博并非他的本意。
他早上照例前去望江楼吃早点,顺便看看新来的鸟,逗逗蝈蝈。
从他家到望江路这一条道是扬州城最繁华的地方。繁华也就意味着这里茶馆,赌坊,甚至酒楼妓院样样俱全。
但这些也没什么,毕竟这么多年他都是走着这条道过来的,既对这些没太大兴趣,也没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
但今天早上,他走到如意赌坊门口,就弯腰捡了个东西的时间,一回头就发现提着的鸟笼门开了,而里面的鸟不见了!
“就是那只灰色的,很神气的云雀?”
赵子成扯扯嘴角:“就是那只雀儿,丢了以后我就想着,既然是在如意赌坊门口丢的,我就进来问一下。进门我分明听到了雀儿的声音,但他们不认,非说那只鸟是他们自个养的!”
祁西望还是没想明白,挠了挠头问道:“那这跟你赌博有什么关系?”
对面的庄家回他:“祁少啊,你来我们这儿这么久了,也知道我们不是那种喜欢强抢的人,大家都是自愿来服气走的。今儿个赵二爷来我们赌坊说要找只鸟,我们一看是赵二爷,要找他的鸟,那赶紧让店里两个小厮帮着一起找。这本来也没啥,但赵二爷非要说我们自己养的鸟是他的,这,天底下可断没有这样的说法啊!”
赵子成听他说完,怒气冲冲地说:“胡说,我养的鸟我还不知道吗?我那只雀儿可是扬州城独一份的!我养了这么多年的鸟,它叫一声就知道是不是!”
祁西望赶紧拉住他:“赵兄,冷静,冷静。”
庄家看赵子成冷静下来,接着说:“我谭某人可以对关二爷发誓,我说的话绝无半点虚假。而且,赵二爷,我们不是退了一步了吗?要不然咱们也不能和和气气地坐在一张桌子上不是。今天甭管那鸟你的我的,只要赵二爷你赢了这局,那就是你的!”
祁西望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虽然赵家也算扬州城一富,赵子成作为赵家的二少爷身份也不低,但为了一只鸟跟如意赌坊作对的事,赵家还是不会做的,孰大孰小他们还是拎得清。
所以正如赌坊庄家所说,赵子成只能靠自己把鸟赢回来了。
祁西望问他:“赵兄,你以前进过赌坊,就是你赌过吗?”
赵子成小声回他:“划拳算吗?我只玩过这个。”
祁西望一脸黑线,接着转头问:“那你们这赌的什么?买大买小?”
对面庄家回他:“祁少,我们这次不玩那个,我们玩一种新的!”
祁西望来了兴趣:“噢,什么新的?”
“祁少,这个玩法呢,叫十五点。”
“十五点?说来听听。”
“祁少,你看桌上这张图,上面三行三列,分成九个方格,每格对应一个特定的数字,数字从一到九。规则是双方轮流把棋子盖在数字上,谁先把加起来为十五的三个不同数字盖住,谁就赢了。”
祁西望看着桌上的图思考片刻:“这个玩法有意思。”
庄家回他:“祁少,这个纯粹看个人的运气和能力了,绝没有半点虚假。”
祁西望扭头看向赵子成,赵子成思考了片刻,很不好意思地对祁西望说:“祁兄,你的为人我很清楚,所以,能不能请你帮我赌这一句。”
祁西望惊讶地指着自己:“我?我帮你赌?”
黄云今也是一惊:老寿星上吊嫌命长?竟然敢找祁西望帮你赌,你可能不知道背地里,祁西望人送外号“送财童子”,即跟他赌,十赌九赢。
赵子成真诚地望着他:“祁兄,我是真的一点都不懂这些,你经常来这肯定比我懂,这次算我求你。”
祁西望这个人最耐不住别人求他,别人一求他就能上天,没有金刚钻也敢揽瓷器活。
更何况赵子成还是他认定的好友:“好,那这局就我来帮你,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输了,我就把小黄赔给你!”
赵子成(?⊿?)?,惊!丢了芝麻得西瓜?
黄云今(?⊿?)?,惊!长期饭票要丢?
赵子成赶紧劝道:“别,别,祁兄,夺他人心爱之物不是君子作风。你只管赌就是了。”
祁西望充血的头脑冷静下来也自觉不太好,好像他赌运是不大好,好像他也确实不舍得把小黄送出去。
他才惊觉自己接了个烫手山芋,但现在扔不是不扔也不是。
只好自己硬着头皮上了。
“谭老板,那这局就由我代替赵兄跟你赌。”
谭文刚一看是他,虽然跟预想的有些差别,但祁西望“送财童子”的名声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买大买小都玩不明白,这个指定更能坑住他,虽然过程略有偏差,但相信结局都是一样的。
他看了看俩人:“你们确定好了,那就,开始吧~”
“等等”,祁西望突然开口。
“祁少,你这是后悔了?”
“当然不是,我只是突然想到,既然要赌,我们不如赌个大的?”
“噢,怎么说?”咬钩的鱼还要顺便再带点海鲜上来?谭文刚心想。
“赌输赌赢太平常,也忒无趣了,我们不如,赌个和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