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代炙热》冰零承夏

2、第二章要求 葛

　　葛尔干笑几声，脑海里浮现出一张周正的方脸。他把双手插进裤兜里，又瞟了一眼藤山美子离开的方向，随后从亚尔斯身边绕了过去。

　　亚尔斯朝雪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恨恨地盯着美子离开的那间房，而后跟在葛尔身后与他一同离开。

　　竹田来时，藤山美子刚刚把准备好的饭菜端上桌，几个人邀请他一起用餐，竹田看着闹哄哄的几人，摆手示意出去透透气。

　　葛尔拿了一枚煮熟的鸡蛋揣进兜里，顺便又带上了一个拇指般大小，用透明玻璃制成的粗盐瓶，瓶头的玻璃盖做工细致讲究，瓶身被雕成了天鹅的模样，摸起来冰冰滑滑的。

　　“竹田先生。”葛尔喊住竹田，竹田踏出的脚缓缓收回来，转身回头看见是葛尔，停在原地，脸上带着热切的笑容，笑眯眯地说道：“葛尔先生，，您那么出来了？”

　　葛尔将手心里热乎乎的水煮蛋递给他，说道：“外面天冷，我看您身上穿着单薄，怕您冻伤了。”

　　“哦，有劳葛尔先生挂念。”竹田踩在雪地上，黑漆油亮的皮鞋深深陷进雪中，发出“嚓嚓”地摩擦音。

　　“昨天晚上，竹田先生可是见到内村少爷了？”

　　“见到了。内村少爷当时正穿着一身白色真丝睡衣坐在窗前，听见我敲门，本来都让我先回去休息了，后来，也许是想到了什么，我刚躺下，他又让人把我叫起来了。”竹田看着不远处的富士山，停驻在原地，似乎正在等待葛尔·安道尔发问。

　　“内村少爷说了些什么？”葛尔有些迫不及待，黝黑的脸涨的通红。

　　“也没说什么重要的事情，就简单的问了句藤山老爷打算什么时候看货。”竹田看着葛尔·安道尔红透的耳尖，摇头笑道。

　　“哦。”葛尔失落的深叹一口气，接着说道：“藤山老爷昨天晚上一直没有露面，看货的日期估计他到现在也没拿定主意。”

　　“人数太多了。”竹田一本正经的盯着葛尔说道。

　　“什么？”葛尔缩了缩肩膀，下意识地问道。

　　“筛选了那么多次，竟然还剩下一百人，从这一百人里面只挑出来一个，实在是要花费不少的时间和精力。”竹田若有所思的对葛尔说道。

　　“这是内村少爷的意思？”葛尔问道。

　　“不是。”竹田摇头浅笑。

　　“这么说的话也有道理，只是，藤山老爷性格怪是出了名的，昨天他没出来约见，我心中已经是有些忐忑不安。”葛尔有些犹疑，他心中忐忑的看着竹田，右手摩挲着下巴，说道：“我暂且可以跟其他人商量一下，只不过，其他人的想法我也是无权干涉。”

　　竹田感激地点点头，说道：“劳烦葛尔先生了。”

　　葛尔仰头大笑道：“竹田先生不用客气，只要竹田先生愿意在内村少爷面前多提一下在下的名字，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二人说笑间，忽闻身边传来一声清脆亮耳的口哨声，两人寻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粉色小棉袄的妙龄少女裸着双脚在雪地上奔跑。

　　一只黄色的普通口哨挂在少女白嫩的脖颈间，少女一只手捏着口哨放置胸前，偶尔用力吹响，另一只手上提着一个黑色的方形皮包，形色匆匆，所往的方向竟是藤山真郎的府邸。

　　“美子姐姐，美子姐姐！”少女甜美的声音远远传来。

　　二人在不远处驻足观望。

　　“邮步，邮美，美子姐姐呢？”跑到门口处，少女被守在大门外的门尉拦下，她满脸焦急地伸头往里探，似乎是看见了相识的人，高高地伸出右手向门内摇了摇。

　　“是源氏！快请进来！”

　　源礼香把手中的黑皮包交递给邮步，万般叮嘱道：“要让美子姐姐亲手交给藤山老爷。”

　　藤山美子听到熟悉的呼声，从屋中满脸微笑的走出来，看到源礼香一张小脸粉粉嫩嫩的，更是喜爱，弯腰伸手擦了擦她额头上的汗珠，温声道：“辛苦你了。”

　　源礼香使劲儿地晃了晃脑袋，藤山美子满脸严穆的伸手接过邮步手中的黑皮包，继续说道：“我现在就去告诉老爷说源氏选人的标准定下来了，你进来玩一会儿吧，邮美，你去把前几天买的“宝珠”拿出来让礼香小姐看看。”

　　竹田盯着藤山美子手中的黑皮包，目送她离开，又过片刻，竹田开口说道：“葛尔先生，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

　　葛尔微微点头，两人并肩从源礼香身边走过。

　　“不冷吗？”正要擦肩而过时，竹田猛地顿下脚步，扭过头一脸温和的指了指源礼香的脚问道。

　　源礼香浅笑回道：“先生，我不冷。”

　　“先生们，老爷请两位前去和室详谈。”手中捧着一个精美木檀盒的邮美去而复返，对着竹田和葛尔礼貌一笑。

　　“是是，我们这就过去。”葛尔拉了一把竹田，急色道：“我们还是快点走吧。”

　　竹田被他拉扯走，行到拐角处忽听身后传来清澈昂扬的笑声，像是黎明之前从黑暗苍穹上流泻而下的一道曙光。

　　——

　　“先生们，请进吧。”门口的下人替他们打开门。

　　葛尔率先进入，竹田紧随其后。

　　“二位请坐。”藤山真郎闷咳两声，立于他身边的藤山美子立马将安静摆放在坐垫上的衣服打开披在他身上。

　　竹田安稳坐好，恭敬地直起腰杆。

　　藤山真郎年近六十，头发花白，深凹的眼珠没有一丝光亮，枯黄的脸颊从腮边向内凹陷，单薄无力的嘴唇显然抹了一层油。

　　“能够和各位先生坐在一起交谈是我藤山真郎的荣幸，”藤山真郎在藤山美子温柔的搀扶下缓慢地站起身，向在座的众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众人也都急忙起身，照本就搬地向藤山真郎鞠躬。

　　竹田吸了吸鼻子，方才在屋外呆的时间太久，进入温暖的和室里，一时有些鼻塞。

　　藤山真郎看着众人谦和友好的面孔，轻轻地点头道：“各位都是客人，请赶快坐下吧。”

　　“这是源氏今日让其子送来的。实在是抱歉耽误了各位这么长时间。”藤山真郎把黑色皮包推到藤山美子面前，藤山美子立马跪在蒲垫上把皮包打开。

　　打开皮包，里面放着一张米黄色的信纸和一些精致小巧的礼盒，藤山美子把礼盒分别按照上面的名字分给在座的各位，随后低着头将写着寥寥几行文字的信纸交递给藤山真郎。

　　藤山真郎眯着眼看着上面的内容，时而皱眉时而微笑，让人一时摸不着头脑，纷纷好奇信上写的到底是什么。

　　“相信各位都是把货随时带在身边吧。”藤山美子起身，从抽屉里面拿出一盏早已准备好的水晶烛灯，在点燃烛火后将信纸烧毁。

　　“这是自然。”

　　“我们早就把货放置在安全的地方，藤山老爷不必担心。”

　　竹田也跟着随口附和道：“藤山老爷随时都可以开口要求看货。”

　　“好。”藤山真郎兴奋地一拍手，笑道：“各位先生，刚才那封信是源氏提出来的条件，条件一共有五条，请各位先生仔细听，第一条：必须是男性；第二条：年纪不能超过十三岁；第三条就是在这个世界上，不能存在与其有亲密关系的人，普通朋友也包括在内；第四条：相貌必须为上乘；这第五条嘛，”藤山真郎口中一顿，望着众人眼中的探知，叹声道：“这第五条没有实质内容。”

　　众人一听，面面厮觑。

　　“明明写有第五条，却没有内容，这究竟是什么意思？”葛尔·安道尔面目惊诧，对信上的内容感到十分不理解，有些急躁地说道：“如此含蓄，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啊，藤山老爷，您可否派人去问清楚源氏信上的意思？”

　　藤山真郎赞同地点头道：“确实如此，我也不知是何意，不过……”

　　藤山真郎话中一转，闷笑道：“各位按照上面的要求做即可，又何必执着第五条呢？既然第五条没写内容，也许并不是让各位知晓的，只是提前告诉各位一声，要求共有五条。”

　　说到此处，藤山真郎伸出右手，展开纤细枯卷的手指，在众人眼前晃了晃。

　　“藤山老爷说的有道理，那么，什么时候看货呢？”有人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藤山真郎看了他一眼，说道：“亚尔斯先生，就在半个时辰之后。”

　　竹田脸上一阵苍白，其他人的脸上也都是面色各异，直到葛尔·安道尔起身跟藤山真郎告辞，才各自反应过来。

　　竹田也急忙告别，他带来的货都存放在别处，为了不被别人发现，每个地点都会放置一部分货物，距离这里越远，货物的品质越好。

　　看着众人匆匆离去的背影，藤山真郎一脸严肃的问道：“美子，礼香小姐呢？”

　　“给了一颗宝珠，现在应该是回家了。”藤山美子躬身道。

　　“一会儿源氏的人要亲自来看货，你先接待。货阁准备的如何？”

　　“货阁早已备好，只等各位先生把货带来了。”藤山美子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