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骑士异闻录》三千与一

2、白马骑士（1） 杜元参加了

　　杜元参加了赵关城的葬礼，葬礼现场来了不少疫医，杜元感叹赵关城前辈真是个善于处理人际关系的人，被白静生无情的反对。
　　“大家都喜欢参加葬礼，有一天假期。”白静生说，“以后多来几趟你也会喜欢。”
　　杜元不敢苟同，他看到一个中年女人和女孩站在火化大厅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里面是火化室，赵关城的尸体正在里面燃烧。
　　葬礼结束后有一场饭局，杜元刚觉得自己过来凑热闹还要人家破费有些不好意思，就看到白静生来到赵关城妻子旁边，递给她一个信封。
　　赵关城的妻子几次推脱，白静生也不知说了什么，女人才接过信封，之后连连感谢。
　　“走啦，还想蹭饭啊？”白静生回到杜元身边，“你要回家吗？”
　　“我没什么事。”
　　“那就陪我去陵园走走吧。”白静生说。

　　杜元还是第一次来殡仪馆，他也有亲属去世，但是他都没去看过。只在清明节时跟着家里的长辈一起在十字路口烧过纸。
　　这是他第一次来殡仪馆，杜元被安静优美的环境震惊了一会，跟着白静生绕了很久的路才到他要去的地方。
　　白静生停在一个墓碑前，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盒烟，然后点燃，白色的烟气随着微风飘着，杜元很诧异，因为这几天他都没看到过白静生抽烟。
　　“我在之前听说，”白静生说，“有些医科学院教授在讲课的时候会点一根烟，因为尼古丁会让人兴奋，更容易听进去那些无聊的知识。”
　　杜元静静听着，不知道白静生要表达什么。他侧头看了看黑色的墓碑，上面有激光刻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并不姓白。
　　“这是之前我工位对面坐着的人。”似乎是察觉到了杜元的疑惑，白静生说，“一年前死的，和我很熟，所以每次我参加葬礼都顺路看看他。按理来说我应该也看看别人，但是我今天很懒。他喜欢抽烟，我之前总觉得呛人让他去厕所抽，而且和他说过抽烟会得肺癌，但是他从没听过。”
　　“后来他死在了白马骑士的手上，听他儿子说他珍藏了几条好烟，但是都没来得及抽一口。”
　　杜元静静的听着，他知道自己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什么也不说。白静生没再说下去，墓园鸦雀无声。
　　“疫医的生活挺奇怪的，”白静生突然笑了几声，“想不想辞职？”
　　“是有点想……”杜元如实回答，“我这样的新手是不是很容易死？”
　　“新手不会被分配什么很难的任务，反而是老手才容易死呢。那些能干到一级的都不知道是什么怪物。”白静生吐槽道，“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到一级。”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杜元闻到了烟草的气息，和普通的呛鼻味不同，白静生点燃的烟有一种独特的香气，可惜杜元不认识品牌，但他感觉应该不便宜。
　　这个世界很奇怪，就像是出现了某种病症，世界上的人也是如此。有些人不知道为什么就会变得性格扭曲，然后施展出非人的力量，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将自己的能力用来虐杀同类。
　　这些人被称为天启四骑士。象征征服的白马骑士，象征战争的红马骑士，象征饥荒的黑马骑士以及象征瘟疫的绿马骑士。这四骑士向人间播撒着罪恶，使大家惶恐不安。你永远不知道你最信任的朋友和家人会不会下一秒变形来啃咬你，你只能恐惧，因为人类赤手空拳根本无法抵抗。
　　“这几天把天启四骑士的介绍和手势背下来了吧？我懒得考你了，你自己知道自己背下来就行。”白静生突然说，“真是不懂那些专家怎么想的，非要叫天启四骑士，起个更简单的代号不好么？”
　　“听说天启四骑士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杜元试探着问，“资料写的不全。”
　　杜元这话说的有点心虚，资料其实还挺全面的，就是包含了很多专有名词，他试着查了前几个之后就懒得继续查了，半知半解的翻了一遍之后就再也不想看第二遍了，问白静生只是想知道资料写的对不对，毕竟很多书面上的东西跟实际情况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是啊，天启四骑士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大家流着一样的血有着同样的外观，从生物学角度分析也是同一个物种。如果他不坦白你可能一辈子也不知道他们是天启四骑士，他们和普通人一样结婚生子，上班摸鱼。然后在不知道哪个时刻突然被打通任督二脉，觉得自己是世间罕有的超级英雄或者大反派什么的……还好大多数骑士都很蠢。比如那天袭击楼顶的就是白马骑士，他的破坏力可以算中阶了，就是脑子蠢，狼的咬合力明明更强，他却总想用那双狗爪子抓人，一看就生物没学好……”白静生吐槽着，他这时有点絮絮叨叨的，像一个老男人了。
　　“总之有人觉得，那是上帝派来惩罚人类的，所以最后就叫天启四骑士了。”白静生耸耸肩，“天启四骑士在知道自己有超能力之后大多都会立即展示出暴戾的一面，就像他已经和人类完全分割开一样，过去的记忆再也不能束缚他，人类就是低于他们的牛羊，他们好抓也不太好抓，目前有科学家在研究一些特效药，治疗他们。”
　　“他们还能治疗？”杜元补充道，“我感觉好像都会被第一时间杀死……”
　　“有少部分不会，还有一些则是一直隐藏着自己，偶尔才会对人出手，还记得一年前的赵公子案吗，我就是靠那个升到三级的。”
　　那是一件出名的案子，又恰巧发生在本市，当年的媒体报道的沸沸扬扬，可信的不可信的都一股脑的被推到热搜榜。杜元立刻就回忆了起来。
　　是赵氏财团的长子，他表面儒雅随和风度翩翩，大家都以为他会继承赵氏财团，但没想到他是非常棘手的黑马骑士——饥荒，瘦弱的外表下隐藏的是一只吃人的野兽。他凭借着身份和相貌诱拐未成年少女，在使用过后立刻杀死，就像猪肉一样堆在冷藏库食用，警方查了半年多才查到，之后的追捕死了十多名疫医。
　　“普通人在他面前毫无还手之力，那一瞬间就算是疫医也不能将他怎么样，一把小破手/枪和几个催/泪/弹有什么用啊，姓赵的可以靠吃人恢复身体，追捕他的疫医基本都缺胳膊少腿，他把那些疫医的耳朵割下来装在袋子里贴身带着，最后被制服的时候……哦，后面是保密内容。”白静生顿了顿，“好像泄露了什么机密，还好没说太多。”
　　“我不会和人说的。”杜元拍拍胸脯以表忠心，他太了解这些“老人”了，时不时就会提起曾经的辉煌时刻然后说漏嘴，虽然以白静生的年龄来说他算不上多么的老手，不过能混到三级肯定也是经历过许多风雨的，杜元还挺喜欢听故事的，就像是以前的老师讲着讲着课就会聊起八卦，这时候学生们最高兴。
　　“还有啊老师，为什么要分四个骑士啊，我没太懂，书上也没怎么说啊。”
　　杜元又一次撒谎了，但又没完全撒谎，书上讲是讲了，他什么也没看懂。
　　“哎那个教材真的该更新了。实际上怎么分的我也不太了解，只能和你大概说说，”白静生想了想，“一般来讲，身体有明显形变的，就是白马骑士征服，比如那天袭击大楼的狼人，它可以将骨骼和肌肉瞬间增长，还有些可以多长几只胳膊腿的。能操控无生命力东西，就是红马骑士战争，我之前碰到一个可以让手术刀满天乱飞的，很棘手。黑马骑士饥荒是让外物为几用，例如姓赵的吸收生命力。绿马骑士瘟疫基本上见不到，我也就只在档案里见过，能碰到最好自求多福。这些骑士出现的比例是不一样的，白马最多，平民百姓都有可能是，红马其次，黑马一般只有那些高级人士，财阀大佬什么的才是，普通老板姓也有，很少。”
　　“绿马骑士……是什么能力啊？”杜元眨眨眼睛，希望白静生可以回忆一下往日辉煌时光，给他再讲讲。
　　“想的真够美的，我是故事会啊。”白静生看手上的烟燃的差不多了，草率的怼在了墓碑上扭了扭，“那玩意都是机密，比姓赵的还机密，等你也升三级的时候再说吧……不过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他们都是精神病，我指的是医学层面的。”
　　杜元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白静生看四下无人将烟头扔在了草丛里，在杜元诧异的目光下笑笑。
　　“反正可以被分解。”白静生耸耸肩，“墓地也有不少小动物。”
　　“老师您，升三级用了几年啊？”杜元突然问白静生，他觉得这个问题算不得冒犯吧？
　　“两年。”白静生思索道，“应该是两年零两个月，我只比你大两岁。”
　　他说完就抬起脚，杜元跟在他身后。
　　“您居然这么年轻……”杜元心说白静生比他想的还年轻，他觉得这人再怎么显年轻也得三十来岁了吧，万万没想到对方才二十五。
　　二十五岁啊，杜元去报道的时候人事部就说他年龄太小，年轻人是都想当疫医，想耍酷想打枪想立功，但是走的也很快，百分之九十九不到三个月就被吓跑了，基本上那些经历些风霜的中年人才留得长久。
　　不知道白静生在当年报道之后是为什么而留下呢，他在第一次拿枪打人的时候会有心理负担吗，杜元看书的时候里面提到那些骑士死前也会像普通人一样哭着喊妈妈，求饶，然后咒骂开枪的疫医，不得好死啊下地狱啊生儿子没……总之什么都说。
　　然而白静生就那么浑身轻松的走着，似乎自己在的不是陵园，刚刚也没有缅怀同事参加葬礼一样，只是走在午休吃饭的路上。

　　这周杜元混日子混的很爽，每天上午去射击馆打靶，下午去办公楼闲逛，和白静生在一起学习的时间非常少，白静生看起来还挺忙碌了，只有很少的时间在办公室查资料，敲报告。杜元每天没事干的时候就和之前带着他的女生聊天，女生是前台的工作人员，叫王小月。
　　杜元以佩服女侠的体力为由搭上了话，说的小月面红耳赤，一来二去两人就熟络了，小月时不时还和他讲点办公室的八卦，杜元吃瓜吃的很开心。
　　要是接下来的日子都这样那可太好了。杜元心想，他最喜欢当这种混吃等死的废物了，每天摸鱼拿工资简直就是他的毕生所求，虽然他还是实习期，但是疫医的工资向来高得离谱，毕竟都是真的拿命干。
　　白静生对他的摸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看起来是那种一切事情都要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人，对于有没有帮手完全不在乎，就算看到杜元叼着薯片在前台唠嗑也不说什么，偶尔还会去要片薯片一起摸鱼，完全没有上级的架子。

　　第二周周一刚一到，白静生突然结束了之前那种态度，让杜元和他一起查档案。
　　杜元心想摸鱼的日子看来要歇一歇了，跟着白静生到了顶楼。顶楼全都是档案室，前几天被那个狼人破坏的地方已经被修好。档案室的人很少，白静生刷卡进入了一间档案室，杜元扫了一眼门口，这间都是白马骑士的档案。
　　“白马骑士太多了，找起来头疼，上头送了我免费的苦力，所以要辛苦你了。”白静生笑道，“接下来的任务说简单不简单说难不难，就是找一下和一周之前差不多的那种案子，变形狼人的。”
　　“有那么多狼人吗？那还了得。”杜元说着就开始看档案了，白静生则在他对面找着。
　　“说少不少说多不多，”白静生含糊地说，“一周之前的那个狼人好像有点问题，上头要派人来查。”
　　“具体是哪方面？”杜元试探问道。
　　“知道的多死得快啊。”白静生哼哼了两声，不在说话。杜元识趣的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