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赴宴风波(二) ...
-
“沈肃。”顾渊喊他,压低了声音说道:“那……孤代她向你道歉,如何?”
舒有仪紧皱着眉头,他这是在施压!
半晌,只见沈肃嘴角微弯,眼底是琢磨不透的笑意,他两手抬起,作揖,道:“太子殿下说笑。”
“公主殿下无心之失,微臣怎会放在心上?”
“如此甚好。”顾渊大笑。“传御医,务必给沈大人的手好好医治。”
沈肃:“太子,臣今日备了些薄礼,小小心意,还望笑纳。”
顾渊:“哦?什么东西!”
舒有仪见沈肃示意,上前走了两步,将礼物奉上,言简意赅道:“完颜丹。”
“完颜丹?!”顾渊明显有些激动。他问沈肃:“你从哪里弄来的?孤找了许久,都不曾有它下落。”
沈肃不急不缓回道:“万物之园。”
顾渊从舒有仪手里接过,却一直没有给她一个眼神。晚心的事,他对这个所谓的姐姐深恶痛绝。
“这里面是七天的用量,一天一粒。”
舒有仪并未多说什么,顾渊招来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处于旁观状态的舒晚心。
她带着面纱,身着粉色衣裙,每走一步,头顶上的珠钗叮咚作响,在众人眼里神秘且惑人。
“她就是舒府二小姐,舒晚心吧。”
“听说长得跟天仙似的,怎么还蒙着面纱啊?”
“嗐,太子殿下的人,你敢多看?”
“……”
围观的大臣谁人不知太子的意思,太子将舒晚心整日带在身边,明摆着要宣告他们的关系。
指指点点的人越来越多,里面不乏夹着几句难听之言,但都压着嗓,很快在顾渊的威压下噤了声。
“姐姐。”
舒有仪头一回听舒晚心叫她,她说:“这是姐姐费心去寻的嘛?”
当然是。还差点废了半条命。
“是……将军。我只是帮了忙。”舒有仪讲完话,发现沈肃正盯着她,但很快就移开了。
“是嘛?”舒晚心看着舒有仪,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妆发、眼神、气质……
当初可是她设计自己,要不是顾渊表明太子的身份,她恐怕……不过……
舒晚心扭头看沈肃,那个传闻中的病秧子将军,娶妾用来冲喜,他刚才却给姐姐挡了一鞭子,要是她当时没及时求顾渊出手,这一鞭子可是致命的。
“姐姐,你嫁给了将军,回门之际我没赶上,还没问过你,这段时日过的好吗?”
舒有仪不知道她问的哪方面,总体来说:“挺好的。”
“真的吗?”
舒有仪看了看沈肃,他正和顾渊说着话,倒是没顾上这边。
“他已经是我的……夫君。”她顿了一下,又道:“至少这些时日我觉得很好。”
该吃吃,该喝喝,真的挺好。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沈肃的背突然僵直了会儿,但转瞬间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怎么,是哪里不妥吗?”顾渊问。
他正与沈肃商议南城赈灾一事,但沈肃似乎有点走神。
“太子殿下,南城干旱已久,不少难民近日涌入京城,赈灾确实是刻不容缓。但您与臣商议此事,确有不妥。”
沈肃微蹙了眉头,继续道:“赈灾救荒这种事一直都由户部侍郎成习大人主管,臣倘若插手此事,恐是逾距了。”
“御医方大人到。”方岩提着药箱赶来。
“此事容后再议。”顾渊吩咐了手下人准备开席。而沈肃则是被请到了偏院医治手伤。
偏院。
舒有仪站在一侧看,大气都不敢喘,他的手心里挂着倒刺,是御医方岩一根根小心夹出来的,每次下手,她都觉得是一场无比的酷刑。
沈肃脸上没什么表情,要不是苍白的皮肤下显露出的青筋迸发,她还真以为他痛觉神经麻痹了呢,嘶~
“手上这几日不能沾水,不然伤口容易溃烂,记得按时上药。”方岩看了舒有仪一眼,显然是在叮嘱她。
她点点头,一一记下,又忽然想起什么,叫住了要离去的方岩:“方大人,等等。”
她小声道:“大人,将军手上会留疤吗?”
方岩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沈肃又不是女子!“会有点,但不至于特别醒目。”
“要是用仙人草敷,会不会与您调配的药相冲?”
方岩一听,两眼放光:“不会。仙人草自是比臣的普通药材好上一百倍,只是……”
“此药难寻。”
他露出惋惜之意。
舒有仪咬了下唇角,倒是没说什么。
待人走后,室内一度安静下来,她自觉不是多话之人,唯有沈肃偶起的咳嗽声,驱散了些许独处的尴尬。
“喝水。”舒有仪倒了杯水给沈肃递过去。
沈肃抬眸,眉梢微翘,又见她说:“多谢今日将军出手相助。”
包扎过的手掌动弹不得,不过倒是比某人的水平高上不少。
“你胆子够大。”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舒有仪垂眸,紧张地抠着手指,解释:“他们欺辱人,咒人……死,说了太难听的话,实在过分。我只不过回了她几句。”
“逞口舌之快,不计后果。”
“我其实……看见太子和晚心了。”
“看见如何?顾灵可是皇上的掌上明珠,太子对她也是宠爱有加,你在他们眼里,不过人命如草芥。你这是在赌。”
“赌舒晚心对你这个姐姐是否真的会见死不救?”
舒有仪不可置否。
“我若是她,便不会开口求情。”沈肃的声音淡淡的,凉凉的,却带着一种致命的绝情。“一个不真心待我的人,何必念着亲情。”
舒有仪觉得不舒服,“可你不是她,而我也赌对了。”她对上沈肃的视线,声音微微颤抖着:“我不知道在你的眼里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既不值得求情,你又何必出手。”
沈肃脸色依旧苍白,他微蹙了眉头,半晌才道:“你过来。”
舒有仪收紧掌心,慢慢靠近。
“我不曾与曾经的舒府大小姐相处过,只听闻性子狠辣,心机歹毒,连自家妹妹也不放过。”
沈肃站起身,“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一朝设计栽进了自己的坑。”
“如今,倒是一点也看不出来。”
舒有仪的下巴被他用指腹轻抬着,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不知是伪装的太好,还是认命了?”
刹那间,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她该如何解释穿书这种离奇之事?原身早就没了啊!
良久,她偏了下头,“将军就当我改过自新,成吗?”
沈肃的手微微顿了会儿,他勾唇道:“也罢。”
“给你挡鞭,就当还你冒险去寻仙人草的人情。”
*
两人走去宴席的路上,来来往往都是宾客。沈肃虽然官位大,但他不常在朝堂出现,有些大臣见着脸生,以为是哪个新任的小官,不予理会。
“你听说了吗?成大人贪.污.受.贿之事昨夜被人参了一本,皇上正在气头上,严令要彻查到底呢。”
“当然听说了。少说也有几千两黄金,南城正闹饥荒,这会儿又出贪.污之事,倘若是真的,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恐怕不只户部……”
“诶,这种话可不能乱说。不过……皇上把此事交给了太子殿下,看的出来,他有心栽培,想让太子在朝中树立威望。”
“依我看,不好说,毕竟三皇子的母妃,如今正得盛宠,倘若太子把这事搞砸了,三皇子那……”
说闲话的两个大臣倒是心大,舒有仪把话听的齐全。
“唉,一旦搅进这趟浑水里,恐怕不争个你死我活,必不会善罢甘休。”
“……”
舒有仪赞同地点了点头,小说里就是这样写的,三皇子顾玄仗着有娘家宰相府和他母妃的恩宠加身,和身为太子的男主一直在争夺皇位。
手足相残,一方倒台,必定牵连众多。
沈肃好像一直都是太子一派的。
“对了,听说三皇子有意拉拢沈将军。”
“哦?你说那个连战场都没上过的病秧子?有用吗?还不如拉拢戚令戚统领呢。”
“嘘!你啊,目光短浅。就算人家没那上战场的本事,但他老子有,沈老将军留下来的沈家军可不是人人都号令的了的!”
聊着聊着还能聊到正主面前?
舒有仪偷偷偏头看了眼沈肃,沈肃缓步走着,也不知是否听到什么,反正脸上神色淡淡。
怪不得这两天,她总瞧见成箱成箱的东西往将军府里搬,敢情是三皇子顾玄来讨好他的。
收了他的东西,难道沈肃要站三皇子?
“沈将军!赶巧啊!”
说曹操曹操到,迎面走来一锦袍官靴,年纪不大的紫衣男子。
顾玄扫了一圈四周,站定在沈肃面前,对着围观者道:“诸位大人,我有要事与沈将军商谈,劳烦你们回避下。”
“沈、将、军???这是沈……”刚才说闲话的老臣纷纷震惊,大张着嘴巴盯着面前面生的“小官”,反应过来后又纷纷掩面退下了。
“……”一帮子老脸都丢尽了。
“沈肃,近日南城饥荒,我已请父皇下旨,邀你一同前往赈灾。”顾玄用相当熟络的语气说着,仿佛两人关系不一般。
沈肃咳了几声,委婉推脱:“三殿下有所不知,臣身体抱恙,从未出过远门,南城一路上跋山涉水,恐是……”
“哎!”顾玄打断他,“你看看你身子差成这样,就该多出去走走,放松下心情,自然病也好起来快些。”
“可臣新婚不久……”舒有仪突然被沈肃搂了腰,整个人被揽进怀里动弹不得。
淡淡的药香环绕在鼻尖。
这怀抱……舒有仪觉得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暖暖的,意外令人心安。
只听的沈肃胸膛起伏的心跳声和他压低的嗓音:“软玉温香,叫人有点舍不得离开啊。”
缠绵缱倦的语调拂过,“工具人”舒有仪不争气地耳朵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