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荒谬受又重生了【星际】》桂花藕

6、命运节点

　　“叮咚，叮咚，叮咚。”
　　一阵悦耳的纯音乐流水般响起，像是洗刷礁石的海浪，席卷而来又慢慢褪去，一时间所有停留在商场的顾客都停下手中的事情，抬起头来。

　　“尊敬的各位顾客，本商场已经到了关闭时间，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前往人工收银台结账。“
　　顾年盯着自己的购物车，银白色的购物车里装满了五花八门的蔬菜水果，零食饮料，躺在一众商品里的有一瓶宝特瓶装的酒精饮料，顾年盯着这瓶饮料，这瓶饮料是他做的一个标志，但刚刚，他在顾白的购物车里也发现了同种饮料。

　　顾年逛商场时向来会拿一瓶宝特瓶装的饮料放在购物车里，但这只是一个标志，一个用来引导其他人下毒的标志。他从来不喝用宝特瓶装的一切饮品，如果要喝也只喝易拉罐装的饮品，原因是，他曾在这上面死过两次，分别是第二次和第三次重生。

　　他将这种死法称为下药警告，顾白在第二次重生中将毒下在宝特瓶瓶盖与瓶子接口的地方，毒液顺着拧盖子的螺纹渗透进去，那是一种很烈性的毒药，导致他器官衰竭半生瘫痪，又没有过滤毒素的肾脏，最后在小诊所里悲惨死去。

　　第三次重生中顾白将宝特瓶瓶嘴连着瓶盖高温软化后掐瘪，使完整的瓶盖脱落下来，再拧上投好药的好瓶子上送给他，下得药是烈性性药，顾年那次倒没有相信，但是被提取指纹压在瓶盖上，最后被诬陷以投毒罪送入监狱，下毒过程被发布在星网上供人谩骂，那一次完全毁掉了他的声誉，当然那瓶被下药的饮料最终还是进了他的肚里，被顾白的追求者按着活生生灌下去的，烈性性药使他□□官完全报废，被关在屋内玩弄致死。

　　从那之后他便再也不会饮用任何宝特瓶装的东西了，但他的购物车里时常会放着一瓶宝特瓶装饮料，一是因为顾白两次投毒都投在宝特瓶内，他或他背后的人对宝特瓶下毒比较熟练，他们又没有重生，如果下的话还是优先选择宝特瓶。二是他不希望顾白再培养出别的包装下毒小技巧了，那样的话，他还能吃点什么零食？

　　顾年盯着顾白购物车里的那瓶饮料，那瓶饮料放在小山高的商品一角，是一个推起车来贴着身体的地方，很容易拿取，也比较隐秘。他一进商场就拿了这种饮料，那么顾白只会在他之后再拿。

　　这是酒精饮料，酒量不好的顾白真的会拿这种饮料吗？

　　顾白还拉着他的手臂絮絮叨叨说些什么，内容大致是认为他想家了才会偷拿钥匙，正在劝说他回家参加顾家的家庭晚宴，顾年的眼神没有聚焦，直直地盯着顾白抓着他的那只手，漆黑放大的瞳孔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只手他早晚会亲自，一根一根，一节一节，剁成稀泥。

　　商场里的人已经散去大半，他们所站的位置比较偏僻，售货人员的交谈声，天花板传来的打烊铃声，顾白聒噪的说话声…… 仿佛一场永不褪去的潮水，把他严严密密包裹起来，一时间竟然让他难以呼吸。
　　顾年念叨着：

　　“打烊铃声。”

　　随即他皱起眉头，发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刚才广播中的提示语是不是说的是让顾客到人工收银台结账？

　　这不对，太不对了，太诡异了。

　　星际时代高科技的商场什么时候需要人工收银台了？就算半价促销，新品试吃是为了模仿古地球时代的商业模式，那也紧紧是为了打造现实购物气氛，让顾客更投入罢了，结账有专门的系统，从来不需要人工任何形式的辅助。

　　从顾白放钥匙来看，他站的地方没有监察系统，自己本来以为是精神力导致的小范围空间内信号屏蔽，但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自动结账系统全部瘫痪，以至于需要人工介入辅助顾客结账。

　　整座商城的监察系统都失灵了。
　　或者说，整座商城的电路系统全部瘫痪了。

　　这么大手笔吗？

　　为了什么，仅仅是毁掉我吗？

　　顾白拉着顾年的手臂，笔直的风衣面料被他捏得一片褶皱，十分难看。

　　他皱着绣眉，粉嫩的小嘴微微嘟起，像一颗娇嫩欲滴的樱桃，反射着油亮的水光。即使他在生气，也像是在撒娇一样：

　　“三哥，偷东西是不对的，你要是真的想回家可以告诉我呀，两位爸爸只是因为之前高考作弊的事情在惩罚你罢了，他们没有恶意的，只是希望三哥能改邪归正。“

　　“本来我不想告诉爸爸的，但偷东西是很恶劣的行为，我在晚上会告诉爸爸的，你自己像他们解释吧。“

　　顾白一直在絮絮叨叨，但说的东西语意重复，没什么重点。

　　顾年盯着他被扯皱的风衣，他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他觉得顾白在拖延时间。

　　顾白听到发传单小男孩叫他的名字先是一顿，脸上流露出真实的迷惑，顾年紧紧盯着他的表情，果然发现不对的地方，顾白先是迷惑，然后表情变得很奇怪，顾年盯着看了一会儿，那种表情是极力压下喜悦因克制而扭曲的表情。

　　顾白果然有所行动，他果然在拖延。

　　他听到顾白故作焦急地冲萧阮道：“阮哥！”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在叫我的名字呀！而且还骂我，但是我什么都没做呀！”

　　他轻轻扯着萧阮的袖口，来回晃动着：“阮哥可不可以帮我去看看？刚好我想和哥哥说些私密的话题，求求你了！”

　　萧阮一直站在旁边，修长的手指勾着袖口，黑色薄大衣把他拉成一道安静的影子，他始终看着这场闹剧没说过一句话，现在他看着自己来回晃动的袖口和身旁撒娇的男孩，忽地笑了一下：

　　“真的吗，宝贝，听你让我离开我可真伤心。”

　　他的声音沉稳，如同一潭化不开的黑水，刺骨冰凉中又带着缠缠绵绵，一时间竟然让顾年听不出他的真实意思：
　　“如果宝贝真的这么狠心，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可就不管咯。”

　　顾年听了这话猛地睁大眼睛“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他不管”是什么意思？是指他和顾白之间会发生的事，还是别的事？他是开玩笑哄顾白开心还是真的有别的含义？

　　显然萧阮平时经常用这个强调说话，顾白并没有往别的方向想：“快去吧阮哥，我们很快就聊完了，等着你哦。”

　　萧阮笑着看了他们一眼，慢悠悠道：“行啊。”
　　随即真的移步走向货架后面。

　　“欸我跟你说，今天我遇到了一个大奇葩！舞到我面前贩剑！我不是在那里发传单吗，见着他给他发一张，结果人家非但没接还从口袋里掏出笔在传单上签了个名，又把传单推回来了！
　　他当自己是大明星啊！见不见啊！”

　　“那个人叫顾白。”

　　“尊敬的各位顾客，本商场已经到了关闭时间，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前往人工收银台结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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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年猛地抓住顾白的手臂：“你的一个追求者送你一套衣服，我太喜欢了就穿在身上了，你现在快穿上我给你拍个照！不然我没法向他解释！”

　　也许是顾年语速太急太不容拒绝，也许是顾白本就心不在蔫，他嗯嗯啊啊地拖延着顾年，直到他看见一个年迈的老头向这边走来，他拉着顾年：“三哥……”但顾年一直坚持着让他穿上那件黑色风衣。

　　顾白一着急，一咬牙,任由顾年给他披上风衣：“好吧，那你快点照，阮哥快回来了。”

　　就在顾白套上黑风衣没一会儿。

　　“砰”的一声巨响炸裂，哗啦啦的碎玻璃掉了一地，整座商城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灯熄灭的一瞬间顾年撒腿就跑，就在这眼睛没适应黑暗的短暂失明中，一声骇人的敲击声响在他的咫尺之间。

　　一声闷哼声传来，有什么东西被敲碎了。

　　这是顾年逃跑时脑子里最后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