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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脸先着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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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怎么会这样!”
纪云朗已经来了好几天,算是大致熟悉了军营里的一切,包括那天在门口迎接他的那两个人。这几天都过得风平浪静的,除了有时候宋景堂有意无意间的无端刁难外,日子也算过得舒心。
清晨,纪云朗像往常一般洗漱后走出房间,来到走廊边。
他伸出双臂伸了个懒腰,余光瞥见了旁边一座阁楼上同样站在走廊外的萧关。
他怎么会在这里!虽说陆帅说过给他安排一个可靠的人在他身边照顾照顾他,但没说是萧关啊!况且前几日怎么都没见着,他什么时候住在这儿的。
“啊,哈哈”尴尬的笑了笑,上次被抱下马的回忆又在他脑海中回放,“萧将军,好巧啊,早上好”纪云朗还是笑着和他打招呼。
他应该不至于回个“不巧吧”,纪云朗这样想着,抬头看了看天。
萧关也注意到了他,淡淡回道:“早上好”,便继续朝不知名的远方望去。
这里的建筑依山而起,取材方便,大营刚好建在山谷间,这样的地势易守难攻,加上这里一年到头也下不了几场雨,更不会出现山洪隐患之类的问题,选址的人真称得上聪明了。
两座阁楼相距很近,中间只隔着一条不过三尺的过道,建筑风格也完全一致,纪云朗的房间与萧关的房间便紧邻着,所以在走廊上隔空对话并不奇怪。纪云朗刚搬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想这样的设计大概是为了方便传递紧急军情的。
纪云朗慢慢合上双眼,身体微微往前倾,依靠在木质栏杆上,眼前柔和的晨光打在脸上让他觉得很温暖,很舒服。
萧关侧过脸看去,纪云朗的侧脸在阳光的映照下变得线条柔和,翕动的眼睫毛遮挡住眼尾刚起床还有的微红,高挺的鼻梁因清晨未褪去的寒气缩了缩,略显苍白的嘴唇呼出的气体顿时在空气中化为一团白雾……
不远处突然响起的号角声打破了走廊上的静默。
萧关先开口道:“走吧。”
哦,对,今天是纪云朗正式被编入营的日子。
“嗯。”
靶场上。
看到纪云朗和萧关同时出现,宋景堂已经不觉为奇了。这些日子以来他已经渐渐习惯了这种出场方式,他也不觉得这之间会有什么猫腻。毕竟是萧关自请去照顾这位小王爷,他肯定是知道没人愿意去才毛遂自荐的,反正平时大家都不喜欢做的事情也是推给萧关。
萧关就是这样,好像什么事情发生在他身上对他来说都不痛不痒。
想到这里,宋景堂不由得倒吸一口寒气,心里甚至生出几丝对他的同情。
萧关作为第一营队的指挥官先去清点兵士,临走前叫宋景堂带纪云朗熟悉下靶场的环境和制度。
宋景堂见只剩纪云朗一个人,便扬手将剑丢给纪云朗。
纪云朗被这突如其来的剑吓得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接住了,还不等他开口,宋景堂便抢先道:“小王爷,你先跟我在这儿过两招我再带你去找萧关他们啊。”
“啊???”纪云朗完全听他说的摸不着头脑。
好不容易才接住这柄剑,还未等他开口,一道凛冽的寒光便直直向他刺来。
纪云朗幸好及时反应过来向右躲闪,人倒没什么大事,就是肩上白衣的缎带已被挑开,胡乱地贴着,有些零碎掉到了地上。
“你……你干嘛?我又没得罪你,你怎么一来就——”,纪云朗捂着右肩朝对方道。
话音未落,宋景堂又是一剑笔直的刺过来。
纪云朗奋力躲闪,可哪抵得住宋景堂如此强势的进攻,几剑没下来就在慌乱中一脚没踩稳重重的摔在地上。
脸先着地!!!
不过幸好保住了脸面,没什么大事。但其他地方就没这么幸运了,好巧不巧手就磕到一块石头上,被刮出一道血痕,渗出的血瞬间就染红了衣袖。
好吧,纪云朗自己也无法描述这种场面了——他整个人就这样扑倒在地,衣衫上沾满零星的泥点和些些血迹,半只手臂隐隐作痛。
许是打斗声吸引了注意,萧关闻声赶来,却只见一个落荒而逃的背影和一个像犯错的顽童般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宋景堂。
见宋景堂提着剑和泥地残留的血,萧关一把揪起他的衣领,沉声问道:“怎么回事?你伤到他了?”
宋景堂顿时一脸无辜,立马丢了剑,双手抓住萧关扯他衣领的手,不满道。
“我没想伤他,不是你说试试他吗?况且我又没真动他,是他自己摔得,不信你看”,他瞥了瞥一旁的剑,“这剑上可没血!”
萧关看到确实没有血迹,便松了手。
“你继续带着操练。”萧关说完便向纪云朗离开的方向追去。
宋景堂自顾自说着,“不是,那谁知道他这么弱啊。明明是你说的试试他,现在倒成我是恶人了!混蛋,呸。”
一抬头,全是围观过来的小兵,一个个瞪大了眼吃瓜。
“喂喂喂,看什么呢!有什么好看的!散了散了!都给我训练去,我数三秒,没走的待会儿围着军营罚跑啊!”
“宋将军怎么跟吃了枪药似的?”“估计是和萧将军闹什么不快了吧”“别胡说,宋将军就爱缠着萧将军,能有什么不快”“好像听到了……”“嘘,别说了,宋将军来了……”
…………
纪云朗没回自己房间,而是去了军营附近的一个状似月牙的湖边。这湖是平日将士们取水的地方,它的补给水源主要是地下水和冰雪融水,又因为处在山的背面,所以常年湿润,湖边也长满了一丛丛绿色。
他喜欢这儿,只有这里才让他有种家乡的感觉。
纪云朗跪坐在湖边架着的短木桥上,理了理衣袖,忍痛伸手,弯腰掬起一捧水打在脸上,想洗掉脸上的泥垢。
无奈被划伤的手臂伸到水里时顺带染红周边一小块水,湖水的冰凉刺激得他缩缩手臂。脸上的水珠不断聚拢着往下滴,纪云朗生出几分委屈与愤懑,一时分不清滑落的是水还是泪。笨拙又僵硬地用另一只手慢慢洗去手上的血迹,抬起手臂张嘴咬下一块稍微干净些的布带,准备给自己简单包扎一下。
至少不要太狼狈吧。
萧关站在不远处,悄无声息地看着他完成这一系列动作,不知为何,似是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拉住他不让他上前。
但眼下这个动作对于受伤的人来说似乎有些难度,萧关便顾不得那么多了,走上前去半跪着攥住他的手。
纪云朗惊愕的抬起头,愣住片刻后又迅速低了下去,胡乱的用袖子擦脸。
“你不方便,我来吧。”直到萧关冷冽浑重的声音响起。
“你……你怎么在这儿?”
萧关没有回答,皱着眉头,伸手拿走他手上的布带,拨开周遭的碎料,轻轻慢慢的覆上伤口处,鲜红的血仍浸透这这条白缎子,但好在伤口不长。
“谢…谢谢。”
“受伤了怎么不说,你应该知道郎中住哪儿。”萧关盯着他的手臂,很认真地在包扎,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冷漠。
纪云朗第一次以这样一种角度看萧关,虽然不是第一次这么近了。在他看来,其实也是大多数人看来,萧关生得是极好看的,剑眉星目,唇红齿白,如此丰神俊朗的一个人。至于为什么萧将军早已过弱冠之年却未曾有亲事傍身,甚至连他与谁家小姐的传闻都没有,也只能是他久居边关,与女子接触甚少的缘故了吧。
能生出萧将军这样的儿子,想必那位传闻中的萧夫人也必是倾国倾城的绝色了。
“王爷?”
纪云朗想得出神,全然没听见萧关在叫他。
萧关扶他起来时,见他身上各处都有大大小小的泥垢便把自己的披风取下来围在他身上。纪云朗这才回过神,跪久的腿止不住得酸痛。
“啊……嗯,走……走吧。”纪云朗被这披风弄得有点不好意思。
等走到沙坡上,纪云朗又双叒叕不好意思了。
“怎么——只有一匹马——”王爷扶额。
今天也太麻烦萧将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