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人称》鹤子不想说话

9、第 9 章

　　真的喝多了吗？邱远脑袋混乱的上了一辆出租车。夜已经深了，他目光呆滞的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景物，在此之前，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了童小池的脸，确切的说，是幼年时期童小池的脸。

　　“哥哥，他要带我去哪呀？”
　　“哥哥，我不离开哥哥，哥哥！”
　　“我不走，我哪都不去，哥哥，哥哥！”

　　猛然间睁开眼睛，眼角湿漉漉的，他大口呼吸起来，那不是梦，是回忆，那段找不到踪迹的回忆，终于…终于记起来了。

　　邱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腿软的无法走路，几乎瘫坐在门口，他喝了不少，却还不至于走不了路，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头痛欲裂。

　　童小池送了一天外卖刚洗完澡出来，想着打扫一遍屋子再睡觉，走到门厅时听见外头有动静，忙跑去开门，门口瘫坐的人把他吓了一跳，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给拖进门。

　　是啊，就是这种熟悉的味道，哥哥，他的哥哥…邱远踉跄的推开童小池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走进客厅直接躺在沙发上倒头就睡。

　　“邱总？”

　　邱远还从没在他面前如此失态过，童小池吓得不轻，连忙拿了温毛巾半跪在地上给他擦额头和脸：“怎么喝这么多…”

　　这个人好几天没回来过了，现在又喝的烂醉，难道发生什么事了？童小池猜不准，可满心满眼都是关切，投了几次毛巾，正擦着，男人突然睁开眼睛，童小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推开，“咚”的一声身体撞在茶几上。

　　“啊！”脚踝磕在坚硬的大理石上，疼的童小池忍不住叫了一声。

　　邱远还在混沌着，本能的起身去查看：“对，对不起！”

　　童小池觉得委屈，小猫似的呢喃：“你怎么了？”

　　男人没有回答，顺势将他搂进怀里。哥哥…是哥哥的拥抱，当年的哥哥那样高大，怎么如今变得这么瘦弱了？

　　“哥，你…也会想我吗？”

　　陌生的称呼闯进童小池的耳朵，“哥”？他在叫谁？童小池的身体变得有些僵硬。

　　邱远并未察觉童小池的异样，大手握住童小池被磕红的脚踝慢慢揉着：“我很想你，哥哥，我一直都很想你。”

　　童小池被紧紧抱着，脑袋却懵掉了，邱远喝醉了…所以叫了想念的人的名字？哥哥是谁？他的爱人吗？还是……总之，不是童小池。这些日子邱远一直没回来过，是去他口中“哥哥”那里了吗？所以今天他也不是想回这里的，他只是回错了地方…

　　无数的疑问搅得童小池更加不安，他用力推开男人：“你，你喝多了，我去，我去倒点热水…”

　　好奇怪，他在吃“哥哥”的醋，明明和邱远关系那么模糊，他竟然开始小心眼儿的吃起醋来了…一瞬间所有的委屈情绪让童小池无所适从，他想站起来逃跑，腰间一紧，大手将他拉到面前，两人的距离很近，邱远的表情终于清醒了一些：“原来…原来是小兔子。”

　　童小池赌气似的还想继续推开他，完全推不动了，男人的手像硬钳，喃喃自语着：“你怎么…变成小兔子了呢…”

　　“邱…唔…”

　　小兔还没说完嘴巴就被堵住了，惊讶的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邱远！”

　　男人的手冰凉，覆盖住童小池温热的皮肤，童小池推不开他，此时的处境又变成了海波中的一条小鱼，这是他一直渴望的，却发生的莫名其妙，童小池的脑袋还是乱的…邱远盯着他的眼睛：“你爱我吗？”

　　突然被问这种话，童小池痴痴的点点头，很久很久他们都没有这样过了，小手缠住邱远的手臂：“邱远，我喜欢上你了，我爱你。”

　　没有太多的前戏，邱远已经没有忍耐力去做其他，恍惚着贴近童小池的左耳：“哥…为什么要抛弃我呢…”他轻声的呢喃着：“你知道吗，这不是我想要的人生…为什么要把我推出去呢？我明明…那么想留在你身边…”

　　读不到邱远的唇语，童小池只觉得左耳很痒，听不清男人说了什么，但很像是那种深情温柔的表白，他溺在那种柔情中了…

　　夜深了，邱远赤着身体走下床，酒醒了，也许，从来就没醉过。

　　他没有去浴室冲澡，木讷的将衣服一件一件穿好。做这个决定，根本就不需要纠结那么久吧，哥哥什么的，他已经不需要了，没有哥哥的二十年里，他和平常人一样生活、长大，所以他不需要哥哥也可以很好的活，就当他没有哥哥吧，童小池不是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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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知道…你不想离开哥哥，可是这里的生活太苦了，哥哥希望你每天都能吃到肉，每天都有很多很多玩具可以玩，以后…”

　　“我不要！我只要哥哥！我只要哥哥不行吗？”

　　小男孩儿哭的让人心碎，童小池怎么能不心疼呢？可是他已经答应那个陌生男人会好好给弟弟做思想工作…事实上，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非要把弟弟让出去，可是…他们总会分开的吧，就算不是现在。他看见过那些来领养的陌生男人和女人，他们总是选择一个孩子，他和弟弟总归是要分开的，不如选一户优秀的人家…

　　“弟弟乖，不哭，你把熊熊带着，想哥哥的时候就看看熊熊，好不好？”

　　“不要！我不要！我不走，呜呜呜哥哥，我不走！呜呜呜…”

　　那天，弟弟哭了很久很久，久到精疲力尽睡得很沉，陌生男人趁着他睡着接走了他，童小池将那个旧旧的布偶熊递给男人：“哥哥，能让我弟弟带着这个走吗？”

　　男人犹豫着，终究摇了摇头：“还是别带什么东西了，这里的一切都和他无关了…对不起。”

　　童小池目送着男人将熟睡的弟弟抱进车里，会后悔吗？很多年以后，弟弟会忘记他吧，他还那么小，时间会治愈一切。可是，他也会忘记弟弟吗？那个就算吃不饱饭仍旧脸颊鼓鼓的小男孩儿，一定要被他抱着才肯安稳睡觉的小男孩儿，他长大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呢？到那个时候，一切都与他无关了，可能他们会在某一天擦肩而过，弟弟不认得他，他也认不出弟弟了。

　　毫无征兆的，童小池睁开了眼睛，最近…除了梦见邱远，还会梦到弟弟，他已经很久没梦到过弟弟了…

　　头好疼，动了动身体，牵扯到后面，疼得童小池咬紧了嘴唇。他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身上穿着睡衣，床单平整干净，走到客厅，沙发也被收拾一新，那些带血的痕迹被抹去了，可童小池知道，昨天他流血了，流了很多血。

　　“邱总，邱远？”

　　叫了两声，屋子里安静极了，明知道那个人已经走了，童小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对邱远抱一丝希望，这个时候，那个人为什么还是要走掉？他浑身发冷，每动一下身体都疼到呼吸一滞，哪怕邱远肯留下来抱抱他，哪怕只是一句安慰的话他都可以选择原谅，可是…什么都没有，自始至终，都是他一个人在想象。

　　不知道那样呆愣愣的在客厅站了多久，直到门铃的响声终于惊动了他，童小池慢吞吞的去开门，一直无人应答，刘珅已经转身走了几步，回过头看见童小池的脸，一时有些心惊：“你怎么了？”

　　“没事…”

　　小人儿让开身体埋头想回房间，刘珅几步追上去：“邱总呢？早上就出门了吗？”

　　“嗯。”

　　“你们…吵架了？你是不是发烧了？”

　　刘珅看着童小池状态不对只是猜测，童小池突然停下脚步：“珅哥，邱总除了我，是不是还有其他情人？”

　　“…为什么这么问。”

　　小人儿垂下眼：“他昨天喝多了，突然对我叫哥哥。”

　　刘珅不由得紧张起来，握紧了拳，无疑，这是一个绝佳的时机，要告诉他真相吗？一时间刘珅有些拿不定主意，半晌才开口：“如果我告诉你，你只是一个替身，他不是真的爱你，你会离开吗？”

　　“替身？”

　　“嗯…”

　　在没想好之前，还是不要告诉他真相了吧，知道的越多，事情便越复杂，相反，刘珅更希望童小池可以对邱远心灰意冷，彻底离开：“他有喜欢的人，只是那个人因为一些原因…离开了他，也许是因为你长得像他，他才把你接来这里。虽然很残忍，但对他来说，你只是一个替代品。”

　　童小池呆若木鸡的听着，眼睛一直盯着地面，他觉得自己越来越不正常了，这么悲惨的故事他该伤心痛哭，可现在竟然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你们的相处模式…很奇怪，我想你也发现了吧，你的真心错付了，他有爱人，甚至现在已经开始和合适的结婚对象约会，你继续住在这里，有什么意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