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人称》鹤子不想说话

7、第 7 章

　　眼看着邱远就要来抱他了，可…那个人到底怎么了？这下童小池彻底清醒了。

　　这段时间过得虽然比以前舒服太多，可心里却越来越不踏实。前几天童苏海还特意打电话来，说叫他好好伺候邱总，一定要抱住邱总这棵大树不能松手，在此之前，邱远也给了童苏海不少钱，有了钱出去赌没想到一连赢了好几天，财运这就来了，童苏海心情大好，所以连着好几天打电话来叮嘱。

　　虽然那话不中听了点儿，可人家没理由无缘无故的接济他们父子，童小池的不安便与日俱增，算算这些日子他哪里伺候过邱远，倒是邱远对他的照顾越来越无微不至…

　　自从在车上那次之后，邱远再没碰过他，童小池实在猜不出他的心思。很多时候他都很想更坚定一点的告诉邱远他喜欢他，甚至已经爱上他了，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好像那个人已经占据了他心脏最重要的位置。可左思右想又觉得自己如果这样说了一定会给邱远带来困扰，说到底他在邱远心里…也许就只是“情人”这样的身份。

　　晚餐的时候等了很久也不见邱远回来，童小池实在憋得难受，以前有委屈他都是自己憋着，无人听他倾诉，也无人能帮到他，现在也是，他不敢问邱远的想法，郁闷至极才喝了酒。本想借着酒意以为今晚会发生点什么，结果…

　　童小池呆呆的坐在床上，慢吞吞扣紧睡衣的纽扣，脸烧的像是着了火，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只不过是上了人家两次床，欲求不满了？刚刚他说了无理取闹的话，是让邱远觉得烦了才走的吧……他根本没有无理取闹的权利，就算那个人对他再好，他们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怎么住了几天温柔乡就忘了呢？

　　这么想着脑袋清醒多了，心里空落落的难受。以前他从来没细想过自己的人生，被生母丢弃，寒冷的角落里，他紧紧抱着弟弟挨过了一夜。他记事早，进入福利院之后的那段日子现在回忆起来依旧清晰，是觉得幸运，他比福利院里其他孩子幸运，因为在这个世界上他有可以照顾和记挂的人，那就是弟弟。

　　他愿意把肉留给弟弟吃，愿意把平整一些的衣服给弟弟穿，愿意将唯一的布偶熊玩具分给弟弟玩，甚至愿意把那样一个让人向往的人生让给弟弟。老师说他太善良了，以后一定会有更好的人愿意领养他，于是他遇到了何妈妈，一个温和的女人。

　　后来的事…大概就像老套电视剧里演的那样，童小池一直觉得这种荒唐悲惨的经历大概只出现在电视剧里过…童爸爸沾上了赌，何妈妈被气病了，家里欠了钱，日积月累，被追债扰得被迫搬了几次家，他放弃了读书，用了很长一段时间照顾生病的何妈妈，再后来，何妈妈走了，他也终于长大成人。

　　偶尔也会想起弟弟，随着时间的推移，不常想起来了，眼前的生活太艰难了，没空去想，可好在已经平安的度过了二十个年头。也算是平安吧？当年为了把那么好的机会让给弟弟，他整整想了一夜，骗人的时候好紧张，他记得当时自己编的谎是耳朵有障碍，像是一个伏笔，成年之后，一次被追债的过程中被踢中了左耳，当时只是觉得很疼，后来慢慢听不见了，他去医院挂了耳科的号，医生说很严重要做进一步检查，家里根本拿不出钱来，时间久了，竟也觉得习惯了，没再去过医院。

　　当年一句谎，谁都想不到…多年之后会变成现实，童小池觉得自己可笑可悲可怜，却对这样的自己无能为力。

　　如果没有邱远的出现，也许这就是他的一生了，他会被债主打死，消失在世间，却也无人问津，他只是一个平凡的外卖员而已。

　　一夜无眠，听到门锁的声音童小池赶紧跑下床：“你回来了！我做早饭给你！”

　　“不用忙了，我吃过了。”邱远胡思乱想了一整晚，疲惫的拉开椅子坐下来，“小池，过来坐。”

　　童小池乖乖坐下来。

　　“小池，昨天…”

　　“邱总，我昨天好像喝醉了，如果做了什么让你觉得不舒服的事，我向你道歉！”

　　邱远本想着跟小兔子道个歉，没成想倒让小兔子抢了个先，心里更难受：“不，我没有不舒服，我离开…不是因为你，真的是工作。”

　　“嗯，你工作不要太累了，身体会吃不消。”

　　“好。”邱远抬起手揉揉童小池的脑袋，“小池，其实，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都可以直言不讳的说给我听，我希望你能对我开诚布公，不要总是自己憋着，好吗？”

　　“那你也是啊，我…我哪里有做的不好不对的地方，你也要告诉我，这样我才知道…你喜欢的是什么样的嘛…”童小池说着小脸儿泛了红。

　　邱远看在眼里，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童小池只会越陷越深，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他好受点？

　　“小池，你…你说你是在福利院长大的，那…除了童苏海，你还有别的亲人吗？”

　　童小池点点头，想起了什么又摇摇头：“没有了。”

　　“你…没有什么兄弟姐妹吗？”

　　童小池回避似的垂下眼：“…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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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董家大小姐一起吃饭的事如约提上了日程，整个约会过程邱远脑子里都是关于童小池的事，董妍妍看出了他的心事重重，也不方便多问什么，装作乖巧吃饭。

　　邱远躲了好几天终于给童小池发消息说自己晚上回去吃饭，童小池高兴坏了，准备了一桌子好吃的等人回家。

　　吃饭时邱远像是随口问着：“小池，你是什么学历？”

　　“我…我，高中毕业…”

　　“我这几天看了几所学校，都是私立的，教学水平也在线，我想让你…”

　　“学校？”童小池诧异的睁大了眼睛，“我，我快三十岁了，还要去上学吗？”

　　“对，上学，这跟年龄没关系，再说，你看着挺像大学生的。”

　　事情好像越来越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本来这段时间一直在家里过像是被“圈养”一样的生活已经够胆战心惊了，他除了给邱远做饭完全没做别的事，可是这个人竟然还在变本加厉的对他好…到底是为什么？

　　“我，我不去上学，学费很贵吧…”

　　“我出钱供你上学，这点你不用考虑。”

　　这下童小池彻底吃不下饭了：“那是你的钱，你已经给过我很多钱了，自从我搬进来，什么都没为你做过，现在又要供我读书，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帮我？”

　　“额…”邱远想不出别的理由，搪塞道，“我就是…你哪里什么都没做呀，每天把房子收拾的这么干净，我回家还能有热乎饭吃，这已经…”

　　“那你找我来，就是想让我做这些的吗？”童小池知道自己没立场跟邱远争论什么，可是还是好失落，语气淡下来，“你好久没回来，本来我是想等你回来跟你说的，就是…我想重新回外卖公司工作了，你想吃我做的饭，我晚上早点回来做，也会抽时间打扫屋子。”

　　小兔子说完便埋头吃饭，邱远沉声道：“不行，外卖不能再送了，你身子弱，不适合整天在外面风吹日晒，就按我说的来，去读书。”

　　“我不要！”

　　童小池听不下去了，撂下筷子起身要回屋，没走几步便被邱远攥住了胳膊：“我都说了我来出钱，你只要安心去读书就可以了，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怎么就不行呢？”

　　胳膊被攥的生疼，心里更不是滋味，童小池的眼圈有些泛红：“那你给我一个理由！给我一个可以安心接受的理由！”

　　“理由，理由就是…”邱远握紧了拳头，“我喜欢你，对，我喜欢你，我对你是认真的，不想让你再受苦，想对你好，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只有上床那么肤浅，这个理由…你能接受吗？”

　　童小池愣在原地，长久的沉默，那颗心像是走到了死胡同的尽头，突然柳暗花明，欣喜一点一点滋生蔓延，他说不清自己有多开心：“你，你说的，是真的？”

　　“…是，是真的。”

　　童小池的眼睛亮了，突然靠过去搂住邱远的腰：“我也喜欢你，邱总，我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

　　小兔就像一张白纸，他的纯情让邱远心动不已，思考不了其他了，他回抱住小兔子将他搂的紧紧的，很想再做点什么，可是…长久的拥抱过后，邱远松开手臂：“好了，饭都还没吃完，先吃饭。”

　　两个人手牵手回餐厅吃饭，童小池还在害羞着：“邱总，你以后会经常回来吃饭吗？”

　　邱远点点头：“嗯，好了，快吃饭吧。”

　　吃完饭邱远回房处理工作，虽然刚才互相表白过了，邱远的脑袋还是乱的，因为那段记忆的缺失，他和童小池除了一张DNA化验单根本没什么亲情可言，所以心中的天平倒向了心动那边…他是喜欢童小池的，不然也不可能几次三番的去找他，那些关心也不全是因为血缘关系…

　　正胡思乱想着，手机响了一下，打开来，是董妍妍发来的消息：‘远哥，明天有时间吗？我还差你一顿饭呢。’

　　邱远犹豫了几秒打出一行字发了过去：‘好，时间地点你定吧。’

　　回复完看了下时间，已经十点多了，他站来活动了一下手臂便听到敲门声，果然门口站了只小兔子，小兔刚洗好澡头发还湿漉漉的：“那个，我是想跟你说，你，你要早点休息。”

　　这种时候好像没办法控制那颗悸动的心…邱远让开身体让童小池进屋来，自己去浴室拿了水风机：“坐下，我给你吹吹头发。”

　　热乎乎的风笼罩在脑袋上，童小池乖乖的一动不动，邱远心里犯着嘀咕，他就是只兔子变的吧，不是普通的兔子，大概是一只垂耳兔？总之是很乖很漂亮的那种兔…

　　吹干了头发，邱远坐在童小池对面帮他整理头发，童小池紧张又害羞：“谢谢你，邱总。”

　　“说什么呢，别跟我那么生疏，嗯？”

　　晚上才刚确定心意，童小池劝自己不要表现的那么不安分，可完全没办法控制，他就是特别特别想靠近邱远：“邱总，其实，其实我第一次看见你就觉得很熟悉，你给我的感觉很踏实，所以我才…我才跟着你进去的…”

　　“熟悉？”这句话打破了暧昧，邱远严肃道，“怎么个熟悉法儿？”

　　“额…我也说不出来为什么会有那种感觉，就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你，但…”童小池傻笑起来，“我是一定没见过你的，像你这么优秀的人，我活这么大是第一次遇见。”

　　童小池越说邱远的心越乱，连忙跟着否认：“我应该也没见过你，你不要乱想，那天应该是我们俩第一次见才对。”

　　“嗯！第一次见，我就对你一见钟情了。”童小池抬起兔爪轻轻拉住邱远的袖口，“邱总，我今天…能跟你一个房间睡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