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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抄家与宫变 宋观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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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观回到房中,一番洗漱后,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没有睡意,一闭上眼,便是“丁*丁产奶”“观儿宝贝”“邪魅一笑”。
啊啊啊,宋观捶床,无声呐喊,这狗系统,我丢你老爹。
宋观发泄完便一卷被子,将自己紧紧裹入丝被中,脑袋埋在决明子枕头下,双手压住枕头两端,强迫自己放空大脑,陷入睡眠。
许是睡前思虑过多,宋观这一觉极不安稳,老是揣揣醒来,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梦中也如踏云端,漂浮不稳。
到了后半夜,宋观迷蒙中再次醒来,耳中听得外面喧嚷一片,正要出声,却又听到卧房门“啪”的一声被踹开,里间珠帘“哗”的一声被掀开,然后“噔”“噔”,是靴子的厚底敲在脚踏上的闷响。
宋观一睁眼,便向床里侧闪去。
来人正是一副探身伸手,欲制住床上之人的姿势。见宋观反应极快,便收了左手,慢慢直回身子。
那人着一身官服,右手按在腰间刀柄上,目光幽幽地盯着宋观,一张脸被月光映着,不知是自身缘故,还是月色寒凉,白得毫无生气,唯眉心中一点红痣,像极了一具月光中起僵的艳尸。
那人唇上也无血色:“宋二公子,区区也只是奉圣旨行事,还望宋二公子不要为难则个。”
窗外的树叶哗哗作响,却是映着红光。宋观起身攀上窗沿,探看园中。
园中树叶掩映下,火把层叠着,将叶子边缘勾出一圈红色。白日吹着树叶的风此刻仍吹着,时不时让火光直接在巴掌大的叶子中闪出,刺入宋观眼中。
宋观默默回望来人,屋外下面叫嚷一片,月色并着闪烁的红光映着宋观的脸和他白绸中衣的领口:“发生了什么事?你是谁?”
室内一片沉默,片刻后,来人开口,语气也如月色般寒凉:“区区不知,望宋二公子配合。”
话说着,那人不再看宋观,转过头取了挂在屏风上的外衣,伸出右手递给宋观,只盯着屏风上的花鸟图样。
宋观默默接过,整理衣着。
宋观觉得这周目情节实属跌宕起伏,短短半天,还什么都没做,就已经和宋府一干人被投入大狱,等反应过来时已经在饿得扣墙皮了。
三天……整整三天……偶尔狱卒塞个装水的瓷碗进来。米饭未进,宋观无比后悔三天前自己因为郁闷没吃两口饭菜,要是知道自己三天后啥也不能吃,硬塞也要吃个死饱。
可惜时光不能复流,比三天前还要郁闷的宋观因双手被枷住,只能俯下身子,舔喝着碗中的清水,争取把自己灌个水饱。
喝完了水,宋观靠在墙上,苦中作乐,开始琢磨大纲。
大纲里只说他这个天阉丞相如何对主角受强制爱后,被攻中的大将军发现,然后被曝光垃圾行为。京中一时人人唾弃,小皇帝听了之后也气愤不已,因为主角受也是他的心上人,他还没得到,丞相却用了强制大法,强制爱明明已经退环境了!气得小皇帝立马把他派去监军,然后暗地里下手,让他死在前线,结束了丞相用外置硬件反抗老天配置硬件的邪恶一生。
但是现在宋观被关入大牢,不禁脑洞大开,大纲中没交代自己是怎么当上丞相的,只说自己邪魅狂狷,难道自己走的是邪魅一笑复仇打脸流?又将大纲细细翻阅一遍,悲哀地发现,这邪魅一笑不是那种三分悲凉三分愤怒四分反抗的扇形统计图笑容,而是普普通通、毫无内涵,单纯为了邪魅而邪魅一笑的傻叉笑容。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这清奇的故事展开,让自己猜中了那我不就变成了清奇的人类吗?还是做个普通的正常人类吧。反正大纲不会让我死在这儿,宋观乐观地想着。
只能说宋观确实不是个清奇的人类,因为圣旨接着下来了,要将宋家全家砍头。
宋观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进牢狱,稀里糊涂地上刑场。
烈日当空,午门问斩,宋观被人一把扯掉从牢里到刑场上遮着的黑布,眼还被日光刺得尚没睁开,便觉得面上一热,眯着眼侧首望去,却见得顾大将军已经倒下,脑袋飞出三丈远。
宋观嘴里塞着布条,本已不能再张开口,却不由得更张大嘴,嘴角都险被撕裂,眼睛不知是被日光刺的还是热气熏的,惶惶中要掉下泪来。
顾大将军后是宋大学士,没有什么刀下留人,眨眼间也倒下了。
然后……是宋观。
宋观不由得闭了闭眼,高高举起的刀头上,映着日光反射过来的锋芒,凛凛地印在宋观面上。
——这周目又寄了,鸡蛋君,我回来找你了。
“圣旨到!刀下留人!”却听得一声尖利的叫声,然后是马蹄的“嘚嘚”声。
“老奴来迟了,二公子受苦。”宫里来的老太监借着松绑的时机,俯下身子,在宋观耳边极轻地说了一句。
宋观面上还沾着两三点血迹,想扯着嘴角谢一句,却扯不动,只木着脸微微一颔首。
然后换下囚衣便被马不停蹄地打包进皇宫,说是皇帝召见。
一踏进御书房,却闻到一股刑场上相似的味道,是血味。
映入眼帘的是倒伏在案上的黄色身影,背上插着一把匕首,血已凝固,微微发黑。
宋观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要背过去。完蛋了,才下刑场,又要上了。
“蠢货,你那是什么表情。”窗边传来一声呵斥。
宋观定睛看去,凭窗而立那人面容清俊,薄唇一张:“蠢货,帮我把那老东西搬过来。”
大哥你谁啊,宋观在心里崩溃做呐喊状,叫我做事先报上名号行吗,面上却是喏喏:“他……怎么了……”
那人一听,凤眼一眯:“宋观,我原以为你只是脑子不好,没想到眼睛也不好。”
“老东西自然……是死得不能再死了。本想着等你被砍头了再去刑场救人,既除了你个祸害,又能向父亲阿爹解释,没想到父亲阿爹却走在前头,你反而活了下来,”那人悠悠地走到皇帝身后,拔出匕首,换上另一把,“算了,事已成定局,你该谢谢那帮搅局的,乖乖活下去,不然……”
大哥,原来你真是我大哥,宋观这才反应过来。宋家还有一子,宋瞻,在宫里做贵妃,想必就是眼前人。
但是大哥看着不像正常人,像是这清奇世界里清奇的原住民,简洁点来说,就是神经病啊。宋观在心里默默吐槽,面上仍是木木的。
“傻站着干嘛,过来帮我搬这老东西。收好这个。”宋瞻将匕首收入刀鞘,丢给宋观。宋观匆忙接住,塞入怀中。
“待会儿会有人送你回府上,待在府里,什么也别问,接下来的事,说了你也不懂。”许是看出宋观眼中的憋闷,宋瞻冷冷地看着宋观,不许他再多说,指挥着他将皇帝搬到一边。
仍是那老太监送他回府。
宋观进门吃了东西就睡下了,直接睡个昏天黑地,是被生生饿醒的。
醒来的宋观蜷在被子里,小侍知书跪在脚踏上,端着一碗白粥,一面一勺勺喂给宋观,一面抹着泪说道:“二公子……府上仆从便只剩我和达礼了,多亏了贵妃娘娘那日点我俩去宫中带信给大人,没想到……从前我俩伺候老爷和大老爷,现在伺候您,您千万别赶我俩出去。”
又絮絮说道宫中已经查清了,这一桩冤孽,缘起于先皇后也就是现太后同宗的德妃。
天下人都知道,老皇帝爱死了贵妃娘娘。当年老皇帝亲自将贵妃舔入宫,甚至力排众议,拒绝净宋大公子的身——祖训后宫皆需净身,以防秽乱后宫,混淆天家血脉——受宠程度可见一斑。
宋大公子入宫后,老皇帝本与贵妃感情甚笃,自然也如寻常小夫妻般,时不时爱闹些矛盾又和好如初。当然,主要是贵妃娘娘闹,老皇帝狂舔贵妃娘娘想要和好。
只是这次,贵妃话说重了些,老皇帝也恼了,我们贤惠的皇后娘娘就支了个主意,不如随便宠幸个小妃子,晋一晋他的位份,叫贵妃醋上一醋,有了危机感,自然会放下身段,和皇上重修于好。
皇上一听,好主意,你来安排吧。
皇后便选中了同宗的一个小常在,为防圣意泄露,皇后谁也没告诉,本家不知道,小常在也不知道。
小常在一路升为德妃,直接飘了,皇后本家眼见着皇后宝座上是蒲家人,皇上榻上也是蒲家人,也跟着飘了。甚至开始挑衅他们认为已经“过气”了的贵妃,具体方法就是派德妃的弟弟在宋二公子面前嚼舌根。
是的,就是这么白目的方法,难道你认为德妃刚得宠不久就飘了的蒲家人有多高的智商吗?没有的。
但是原宋二公子不愧是顾大将军所生,直接怒发冲冠,打人专打脸,暴揍了蒲家小子一顿。
德妃一得消息马上哭哭啼啼去找皇上,皇上一听也怒发冲冠,你哥给我脸色看,你也给我脸色看是吧,把宋家全给我抓起来。
贵妃一得消息也立刻去找皇上求情,皇上一听马上心软,借机和贵妃和好了,然后就是,嗯嗯嗯,好好好,宝贝别气哦,马上把你全家放了。
可恨那德妃于此事上作祟,暗中教唆家里人拖延时间,造成了宋家二大人俱死,无可挽回的局面。
宋二公子悲愤不已,被从刑场上救下后,直奔宫中,要告御状。皇上听闻此事,勃然大怒,立刻去找德妃对质,争执中,皇上说出,你不过是我用来挽回贵妃的工具,贱夫尔敢至此!德妃一听,这些时日的情啊爱啊终究是错付了,你个渣男去死吧。便在怒火中用家中大人相赠的匕首将老皇帝捅个对心凉。
皇后听闻真相后也是哀痛不已,大义灭亲,直接杖毙了德妃,又将蒲家许多人下了大牢。
老皇帝生前对其爱搭不理的贵妃却在听闻皇帝死讯后,心如死灰,自请离宫出家,为皇帝祈福。
百姓听了这千回百转的爱情故事,纷纷表示,没想到贵妃娘娘是一个把爱藏得那么深的痴情人,呜呜,绝美爱情,让我流泪。
又听说皇后在宗祠前不进米水,跪写血书,向列宗请罪。
百姓们感动不已,表示皇后娘娘这也不是你的错,你还是个贤惠的好皇后。
先皇后也被百姓的赤诚之意感动,忍着哀痛,过继了个死了阿爹的小皇子,开始摄政,表示我会好好报答百姓,治理国家的。
……槽多无口,根本就是皇后和贵妃串谋夺权,杀了老皇帝,压下蒲家,避免太后摄政时外戚分权吧,宋观在心里大声吐槽,却不敢露出什么不适之色。
“大公子已出家了,道号“临渊”,二公子若是见着了,别叫错了。”知书为这一大通话作了个结尾。
正好宋观也吃完了,于是知书将碗勺放在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细颈瓶子,倒出一粒药丸,奉到宋观面前,轻声劝道:“这是临渊道长为您准备的药,吃下后,接下两个月便在府中好好养一养吧。”
这不会是毒药吧,宋观接过药丸,心里默默想着,算了,鬼畜大哥想弄死我应该不会这么迂回,便直接吞入腹中。
片刻后,腹中绞痛,眼前一黑,在昏迷过去前最后一刻,宋观脑海中浮现出鬼畜大哥的脸,神色鄙夷,唾道: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