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园春》月暮之昭

14、第 14 章

　　很快演出开始，灯光暗下，大幕拉开，演员登场。
　　戏剧删减了原作中关于错过的部分情节，编排了两版结局，一版结局圆满，兜兜转转都是这个人，一版结局开放，演到男主与女主送别，相约再见，但是没有演是否再见。
　　朱玉珠万万没想到，这一版结局竟是离别。
　　悲伤到来得猝不及防。
　　演出结束，大幕合上，剧场响起离别的旋律。
　　离别是一曲悠扬清婉的笛声，明朗而隐有光亮。
　　即使遗憾，也不再感伤。
　　像是有希望。
　　因为看过很多遍，也看过很多版本，所以本来不那么难受，可是乐声响起，泪水不禁又悄然落下。
　　即使不再遗憾，也终究是错过了。
　　错过了那么多那么多好时光。
　　朱玉珠默默垂泪，情难自禁，邻座男子默默递过来一方绢帕。
　　她没有多说什么，接了过来。
　　等乐曲接近尾声的时候，朱玉珠基本上平复了心情。
　　她抬头看向身旁的人，多少还是有些委屈的吧，可也没有什么不能原谅。
　　颜继言看着姑娘梨花带雨的模样，心痒难耐，但他也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不宜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他知道她认出他来了。
　　她看他的眼神有些不一样，说不上具体哪里不一样，有些微妙。
　　他忽然鼻头微酸，想拥她入怀，但也只是静静坐着，就这么含情脉脉地看着她。
　　目光深深，近乎贪婪，还要极力收敛克制。
　　灯光渐亮，演员返场谢幕。
　　朱玉珠同颜继言一道起身，鼓掌致意。
　　朱玉珠转头看向颜继言的侧脸。
　　她问自己：
　　如果有一个机会，可以让这一次有些不一样，你愿不愿意有些不一样？
　　即使得到，也不过是下一段旅程的开始，而开始并不能保证结局圆满。
　　那你还愿意开始吗？

　　散场出来，颜继言陪朱玉珠慢慢走着，快走到车驾停放的位置，颜继言说。
　　“你怎么走，我送你回去吧。”
　　“嗯。”
　　朱玉珠没有推辞。
　　朱玉珠坐进车里，闻到一阵淡雅清香，看到旁边放着绢帕包覆的一束花。
　　颜继言示意是给她的。
　　朱玉珠打开绢帕，看到铃铛一样的可爱花朵，捧起来闻了闻。
　　“谢谢。”
　　她微笑着对颜继言说。
　　颜继言看着她的笑脸，受到肯定和鼓舞，回以微笑。
　　他对她有一见如故的感觉，还有些不可言说的冲动，总之好感满满。
　　他内心一再确认，认定就是这个人。
　　他今天感到她对他也有些不一样，具体原因虽然不大清楚，但他对前路更加有信心。
　　因为颜继言驾车，朱玉珠便没怎么和他说话。
　　其实仔细想想，她和颜继言交流也不算多。
　　在她对于前尘往事的记忆片段里，他忙他的，她过她的。
　　得过且过？
　　相安无事？
　　不知道。
　　一定要说的话，她和颜继言也只在床上交流过，不过算得上是交流充分。
　　朱玉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些限制级的画面。
　　但因为是这个人，好像也没什么不好意思。
　　何况确实体验感不错。
　　床笫之事算不算重要，可能也因人而异，但无论什么方面，如果技术一流，总算得上是加分项。
　　车驾在夜色中行驶，平稳流畅。
　　朱玉珠内心平静，想到自己，又想到刚才故事里的情节，她郑重地想，她愿意再勇敢一次。
　　为她自己，也为彼此。
　　颜继言把人送到住处，看人进去，又看到她回头跟他招了招手，心里忽然有些丝丝绕绕的纠缠，莫名生出些朝朝暮暮的期许。
　　他不知道此时此刻的自己正满脸笑意。
　　朱玉珠进屋后，将花束放进瓶子，盯着看了半天。
　　又把绢帕洗净晾好。
　　她看着绢帕上的五瓣小花，明白了齐媛这样的牵线搭桥。
　　嗯，把她身边的人都打点好了。
　　她想起之前有一次淘货进货异常顺利，没有太多操心，也没怎么耽误论文进度，她还以为是自己人品爆发，现在看来，应该又是颜继言的助力。
　　他似乎一直是这样，她的一些事情，他都了如指掌，安排妥当。
　　朱玉珠想，他要是图谋不轨，不也易如反掌。

　　晚上睡下，她在梦中又看到她和他的相处，二人皆在床榻上歇着。
　　他在看他的地理志，她在看她的话本。
　　他即使斜靠着看书也规规矩矩，不像她，在床榻上一会儿滚过来，一会儿滚过去，一会儿翻个身，一会儿又翻回来。
　　他也没说她，也不嫌她烦。
　　她觉着这样也挺好。
　　给你换个男人你愿意吗？
　　她问梦里的自己。
　　你票也收了，花也拿了，车也坐了，这个时候换男人，不觉得有些迟吗，先想想你要怎么还礼吧。
　　她听到梦里的自己这样回答。
　　还礼啊，还礼等结业以后再说吧，她心想。
　　朱玉珠是有这个毛病，已经决定去做的事情，偶尔还是会思前想后，碰到些问题就容易打退堂鼓。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
　　一切感情的事都要给论文让步。
　　结业最重要。
　　最后的阶段只要坚持住就是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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