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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   入夜已深,她不知怎地醒了过来,也许是因为近日减少了助眠汤药的分量,所以睡不安稳,中间醒来,再想入睡,甚是不易,她看向床头小柜上的汤药,药已凉透,不想再喝,于是盯着药碗发呆。
      屋里一角放着一盏烛灯,灯罩昏沉,光线氤氲,夜色不语。
      枕边人不知去向。
      最近都是如此,他把她折腾完,或者点个烟,或者去书房,总之事后两人无交流。
      很多事,她不问,他不说,似乎是默契,似乎也是无关紧要。
      不过她也知道近日多事,西线有战况,东线有灾情,纷扰不断。
      人到中年,即使家世显赫如他,也体会到世事艰难。
      她赤脚下床,在屋内走动,听到屋外似乎有值夜的丫鬟在说话,走到屋外并没有看见人。
      也许是这一晚精神好,也许是这一晚有些异常,她并没有转身回屋,而是沿着小路往外走去。
      路过耳房的时候听到金钥和银锁的说话声。
      “爷天天往这屋里跑,我还以为这位会是将来的奶奶呢。”
      “我也以为,谁承想是东苑那位。”
      “这位人长得漂亮,性子又好,我要是男人,我也喜欢。”
      “而且晚上□□的声音特别好听,我有一次在外头听着,心里头都痒痒的。”
      “嘘,你也真敢说。”
      “真的,只是可惜了,光有男人的喜欢有什么用,家里没有背景,还是到不了那个位置。”
      “你见过东苑那位了?”
      “没有,这不是还没来几天嘛,听说是以前那位奶奶的什么远房表亲,想必也是大家闺秀的风范,不然能让爷松口,答应娶进门来?”
      “我想也是,这么些年,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呢。”
      “倒是便宜了铜花,以后就是大奶奶身边的人了。”
      “她本来也比咱俩早到府里。”
      ……
      二人又说了些什么,她没有继续听下去。
      她出了清雅苑,沿着小路走到东苑。
      她忽然想,他来清雅苑,是不是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这里离东苑最近,她自嘲地笑了笑。
      东苑有一处房间亮着灯,她走了过去。
      三更半夜,孤男寡女。
      “表哥,你看这两个图案你喜欢哪个?”
      “我都可以,按你喜欢的选吧。”
      “那颜色呢?”
      “都好看,看你喜欢哪个。”
      “我听纳吉的人说咱俩属相般配,八字也好,是天作之合。”
      “嗯,那就好。”
      “你……今晚留下来吗?”
      “不了,再等等吧。”
      ……
      她在外头听着,心想,有什么好等的。
      二人不知道在挑些什么,或许是布匹首饰之类。
      她不再停留,转身回屋。
      忽然一阵夜风吹来,有些冷,她这才发现自己没有穿鞋。
      前几天明明已经热起来了,今晚又有些凉意。
      她就这么走回清雅苑,在床上坐着发呆。
      她想,他的事差不多应该定了,不然不至于把女方接进府里,这么晚了还共处一室,也不避嫌。
      想到刚才二人的对话,又意识到可能是在商量新房间的布置。
      她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
      以后府里有了大奶奶,他应该会住到西边的素苑去,不会经常过来了。
      不管怎样,大奶奶的位置都不会是她的。
      她抬头看到那碗汤药,端起来直接倒进窗边的花盆里,还不解气。
      放下碗,又在床榻前的地毯上来回擦了擦脚,才上床躺下。
      一时半会儿睡不着,左想右想。
      她愿意顺着他,伺候他,要说没有一点儿想当大奶奶的意思,那是骗人。
      也不怪她有非分之想,自从她进府以后,他就没去过别处。
      但凡他回府,晚上都歇在她这里。
      不过她也听说,他虽然有不同的女人,但他的规矩是一段时间内只睡一个,不会来回换人。
      只不过他来她这里的时间已经一年有余。
      是不是因为这样,才让她有了他喜欢她的错觉。
      其实仔细想想,后院一共也没几个人,他也算自律,怎么就一定是喜欢,也许不过是用起来方便而已。
      或者只是满意她的低眉顺目言听计从。
      那她这一年多来的伺候又算什么,乖巧懂事,尽心服侍,到头来都是一场空。
      正想着,没想到人回来了,她赶紧闭眼装睡。
      他上床,习惯性地将她抱进怀里,摸了一会儿,发现人居然醒着,于是来了精神。
      她瞪大眼睛看他,不理解这人怎么能从一个女人的房间出来,立马就对另一个女人发情。
      更何况今日已做过一回。
      她制住他的手,不让他有进一步动作。
      他愣了一下,她向来温驯,偶尔欲拒还迎也是情调,除去小日子,几乎没有拒绝他的时候。
      他没当回事,继续动作,她哪里是他的对手,三下五除二就被解除防御,让人挤了进去。
      她想到刚才丫鬟说的话,没有继续迎合他,而是努力控制着声音,控制着动作,只是仍然有娇柔的喘息声泄露了她的欲望。
      他感到新奇,不过既然已经开始,之后就任由他发挥,他们一向配合度极高,这一回她虽然不是很情愿,但在他的技巧之下,也很快丢盔弃甲缴械投降。
      他挑眉看她,嘴角带笑,“舒服了?”
      然后将她抱坐起,开始了他的折腾。
      第二天醒来,他已经忙去了。
      她坐在床上发呆,心情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
      她不知道和他做这件事的其他女人都是什么反应,他技术好,招式多,她确实很享受,那其他女人是不是也很享受。
      如果是这样,那这个女人是她或者不是她,是不是也没什么要紧。
      他现下是愿意哄她,那他高兴的话,是不是也会去哄其他女人。
      乱七八糟又想一堆。
      中午没有胃口,简单吃了些。
      下午的时候开始难受,浑身发冷发疼。
      她想着,这都开春了还给着凉了,又想到罪魁祸首,心里一肚子气。
      府里给请了大夫,喝了药,整个人还是恹恹的,临近傍晚就躺下了。
      她迷迷糊糊想,这下倒是不用伺候人了。
      晚上又被人抱着睡,睡一阵,她嫌烦,背过身去,一会儿背后又贴上人,她连嫌烦的力气都没有了,于是也懒得管,过一阵又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她趴在人怀里,姿态亲昵。
      睡了一晚,稍微舒服了些。
      她想起身,又被人按回怀里。
      “再躺一会儿。”
      “你不用去忙事情?”
      “都交待好了,今日陪你。”
      她想了想,“你还是去忙事情吧。”
      “说了今日陪你。”
      “我舒服多了。”
      “那就好。”
      “那你去忙吧。”
      “说了今日陪你。”
      时间还早,也不大想起。
      于是她也拿了册话本看起来,他继续看他的地理志,没过一会儿,她又乏了,便继续睡去。
      临近中午被叫起来吃饭,她不想下床,看着他。
      他端了水绞了巾帕,替她简单擦洗,又撑起一个桌榻,端过托盘放上。
      小灶做了简单的白粥,配几样小菜,豆腐豆芽,笋丝黄瓜丝,清淡爽口。
      他也陪着吃,对坐无话。
      饭后又端来净口的器具,她也没吭声,顺理成章地享用。
      这下惊坏了屋里进来伺候的人,几人交换眼色,都不清楚这是什么状况,发生了什么事情,爷这是几个意思。
      东苑来了人,大家都是知道的,根据消息,那位应该就是日后的大奶奶。
      那眼前这位,如此不知身份,不懂收敛,使唤家主,又是为何。
      难不成是末日前最后的疯狂。
      这位平日里的性子,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如今这般不知分寸,实在令人惊掉下巴。
      端茶倒水也就罢了,可是洗漱净口这些事情,爷也亲自服侍,不得不说刷新了众人的认知。
      老管家齐叔听到下人回报时,也愣了半晌,爷今日竟然请了事假本就异常,听到内室里居然还有这些情况,心下也是疑惑。
      爷少时受姨母照拂颇多,之前的大奶奶和如今要续娶的这位都与此不无关系,当然两姓来往、家族利益对于爷来说,还没有高压到需要以婚姻为价码,但出于一些考虑,爷还是答应了婚事。
      本来清雅苑的这位,大家都以为是极有可能上位的,单就服侍了爷一年以上这一点,就足以令众人刮目相看,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这一年来事多,没时间换女人的缘故,所以爷同意娶东苑这位的时候,他还想着,难道是腻了,现在看来,明显余情未了欢情犹存。
      其实清雅苑的这位,虽然家世欠了些,可多少算得上是官宦人家的正经小姐,娶作正妻未必不可,只不过一个人毕竟势单力薄,比不过东苑那位,一大家子在身后的软磨硬泡。
      齐叔觉着,爷高兴就好。
      ……
      一连几天,她都懒在屋里,有些事不知道的时候还好,知道了反而不知道如何面对。
      加上身体不舒服,能拖则拖。
      他陪了她两天,第三天就不见了人影。
      她乐得清静。
      屋里添了些话本和零嘴,她看着还算满意。
      进屋干活的人里多了个叫铁铃的丫鬟,手脚伶俐话不多,她看着也还算满意。
      小丫鬟以前不知在哪个屋里伺候,她本想问,忽然又觉得对府里的很多事她都不大了解,于是作罢。
      有一天在园子里散步,她稍微往东苑的方向多看了看,铁铃出声提醒,“爷不让过东苑去。”
      她瞥了铁铃一眼,小丫鬟不卑不亢。
      她在园子里站了会儿,行吧,人不在,什么都安排好了。
      回屋。
      生病的时候心情一般,日子也是吃了睡,睡了吃。
      前几日胃口不佳,后几日逐渐恢复。
      舒服些了就去园子里走走。
      话本又换了一摞,还添了些画册。
      这样的日子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除了心里一直装着事,整个人并不松快。
      ……
      半个月后人倒是回来了。
      两个人在园子里乍一见面都愣了一下。
      他看她,不像是刚生病那会儿病怏怏的,又有了生气。
      她看他,有些灰头土脸的,又沧桑了不少。
      她跟着进屋服侍,鞍前马后也算尽心尽力,晚上倒是少不了一番折腾。
      都说小别胜新婚,确实不假。
      只是他快要新婚了,新娘不是她。
      她第二天还能勉力作陪,第三天实在扛不住了。
      不想再惯着他,于是早早上床躺下。
      他贴过来粘了粘人,没有结果。
      继续动手动脚也被人推开。
      他其实看出来了,多少也知道些原因,只是还想逗逗她。
      他故意端起架子。
      “你不知道我是爷吗!”
      “是爷又怎么样?”
      “是爷就得伺候着!”
      “今晚没心情。”
      “那你什么时候有心情,你说。”
      她不吭声,扭头不回应。
      “你之前生病,我让你休息,也没折腾你不是。”
      这个人也有这点讨厌,有些事她觉得都翻篇了,他还是会提,一些普通的照顾,也要再拿出来说一遍,显得为了她多好多好一样。
      她还是不吭声。
      他继续逗弄。
      她忽然嫌烦,不知哪里蹿来的一股邪火,转身就要拍他一下。
      他正好凑近,这一下就结结实实地拍在了脸上。
      “啪”的一声,二人均是一愣。
      气氛有些凝固。
      她觉得解气,也奇怪自己居然不怕他。
      “你……你打我?”
      他憋了半天,说出这么句话来。
      “不是我打你,我本来只是想拍你一下,是你自己把脸凑过来的。”
      “那你也打到了。”
      “是,但不是故意的,是不小心,你也有责任。”
      “你……”
      他忽然发现自己没有跟女人吵过架拌过嘴,战斗经验几乎为零。
      而且还碰上个看似蛮不讲理又好像很有道理的人。
      她看他不像要继续说下去的样子,于是转身躺下了。
      他一个人在深夜感到有些凌乱。
      其实可以摔桌子摔东西,摔门而去的,府里这么大,可以去的地方这么多,但这大晚上的,他好像也没什么想去的地方。
      他看着她的背影,知道她不是很生气,只是想休息了。
      脸上也不是很疼,她下手并不重。
      他想找个台阶下,半天没找着。
      只得也转过身躺下。
      “我睡了。”
      他不知道她会不会答应,心里却隐隐有相信和期待。
      “嗯。”
      身后传来她的应答。
      这一晚相安无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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