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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奇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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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孙思秋看了半天,眯着眼睛,也仍然觉得那姑娘是个奇怪的人。
身边的姑娘水蛇似的腰又凑过来,那胭脂味浓郁的往鼻腔里面钻。孙思秋一面摸着,一面盯着那姑娘瞧,他好像生平没见过这样的人,一身白衣洗的干净却破旧,她腰上别着一把剑,头被斗笠遮掩着,唯独看得见露出来的半张美人面和那双骨节分明又白皙的手。
这时候,那姑娘忽然抬头了。
孙思秋就这样看清楚了她的整张脸,那张脸不做任何粉饰,素白的彻底。唇瓣也是寡淡的颜色,五官分布的端正,眉间是冰冷的锐气,但她的眼神却格外的平和,她看着这来往的众生,把人和死物看成同类,如是万物都在她眼底没什么分别。
孙思秋觉得恍惚,又暗想,人怎么会有这样的眼神?
这时候,那姑娘朝他走了过来。她的手按在剑鞘上,却并非带有别的意图,只是因为习惯,习惯于常年握剑。
她开口:“你晓得金折玉在什么地方吗?”
金折玉是个什么样的人,这长安城没有人会不清楚。他是个浪荡子,也是个王爷,所以他的资本经得起他的浪荡。孙思秋和这人接触不多,但却总能看见他身边有女伴陪同,论长相,这金折玉自然是一流的,那吊稍的眉眼,含情的目光,足以沦陷不知世事的少女,陷进一场春风似的怀抱,折损半生。
面前的这位姑娘,正因和孙思秋生平见过的人都不尽相同,所以他反而琢磨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话落到此处,他也只是轻声答了句:“那位爷就在楼上的“思春风”。”
这姑娘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她微微颔首,便就朝着那处走去。
孙思秋看着她的背影,是如一场明月,又更似无形的刀光,那傲骨是折不倒的屹立。因此也就喊了声:“姑娘!”
白衣的女子回头,“什么事?”
孙思秋道:“你找那金折玉有什么事吗?”
白衣的女子回答:“听闻他武功很高,我来找他切磋。”
孙思秋虽然想问是哪种切磋,但话到口中,却又说不出了。见她面色坦荡,应当不该是什么坏事……想罢,孙思秋就又窝进那女子的怀里,温柔乡在怀,半眯着眼睛享受着按摩。
......
杨风晓提着剑上楼,她是习武之人。走路发不出什么声音,又匿了气息,就更是没什么人可以发觉了。
她一眼扫过去,看到了“思春风”的名牌,那字写的清俊飘逸,同其他房间的正楷体略有不同。门关的不紧,留出一个细缝来,杨风晓靠近,便能听见里面人的喘息呻/吟。
杨风晓对这些事情并不十分通晓,因此她对这些事情也没有什么羞耻心。便打开了大门,里面正欢战的一男两女见此,都愣住了。几人的目光相对视,杨风晓眼底一片清明,“金折玉,听闻你武功很高,可否一战?”
说罢,她便拔出剑来,那剑身锈迹斑斑,真是不知为何能活到现在。
若不是现在这般场景,金折玉对她的话一定不会多想。即使在如此明白表达的情况下,他还是不可控的想歪了一瞬间,而后便急忙捂住下半身,顺带着让两位女子出去,他自是想做出一副云淡风轻或风流快意的态度,可眼下情景如此之尴尬,竟让他罕见的起了几分羞耻心,半晌也没有回应。
杨风晓不待他开口,劈剑便就斩来,那剑势凶狠而凌厉,不大像对待一个陌生人,反而像对待生死仇敌。金折玉慌慌拿起衣服翻身,那身后的木床竟被一劈成二,可怜凄惨。
这一番动静下来,别个房里的客人也都听到了。这些人虽然有心来看个热闹,然在事前就已被老鸨派人说过这里头住的是那位金爷,因此也都安分着,只独独看着老鸨带着龟公上来的背影。但唯独没有人肯离去,一个个便都拿出了十分的精力,仔细的想探听这份热闹。
老鸨带着龟公撞开门来时,未曾料到屋内竟是这样一副场景。金折玉束着下身已然同杨风晓打了两个来回,那姑娘出剑招招致命,狠毒凌厉的不似一个女子,这样两回合的试探下来,金折玉便已经知道自己是打不过对方了,虽然不知道这姑娘同自己有什么仇什么怨,眼下还是逃命要紧,见老鸨上来,便立马捉了一名离得近的龟公挡在自己身前。
不过他倒是没想到,对方竟然停下了手。那看着金折玉的眉目也变得多了几分疑惑,她看着那瑟瑟发抖的龟公,又看着金折玉,不知在想什么。不过金折玉可不管那么多,他见这姑娘停手,虽然有那么一瞬间疑惑她的仁慈之心,却也知晓逃命要紧,便就这样翻下了窗户,施展
轻功逃之夭夭了。
见这尊煞神这样站着,老鸨那是大气也不敢喘。连金折玉都敢杀的人物,会在乎他们这些小人物?
那龟公更是怕的脸色惨白,身体不住发抖,下身隐约传来一股子恶臭。
“原来......如此。”
杨风晓喃喃自语了一句,便将剑收回,就那样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原来这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做法,从前倒未曾见过。
杨风晓这次出谷的时间已经到了三月之期,虽然并未杀死任何一名武林高手,眼下看来,她也该启程回谷了。她一向很听师傅的话,既然到了约定的期限,无论心底作何感想,自然的便骑马开始回程。
骑马的路途一向是枯燥的。
杨风晓也没有文青细胞欣赏得来那纯天然无污染的风景,又或者再是美丽的风景,你日夜的看,便也就习惯成自然了。
便这样赶路,白日里骑马,累了便休息或者吃些干粮,这样日复一日的重复着。
不巧的是,杨风晓这日便撞上了一起杀人越货的事件,事件的起因结尾杨风晓不关心,那几个一看便不是正派的马匪杨风晓也不关心。她骑着自己的马,看也不便看他们一眼,便要离开。
这世上的事情总是不会如愿。
其中一名蜡黄脸色,半眯眼的马匪拦住了杨风晓,“这位姑娘,你要往哪里走啊?”
杨风晓诚实道:“我要回青峰山。”
马匪自然是没有听过这地方的,但这并不妨碍他说出后面一句话,“你就这样轻易想走可没那么容易......怎么着,钱色你总得交一样吧?”
实际上无论她选哪样,这马匪心里打得主意都是两样。
杨风晓看着这马匪,开口问道:“你这是在威胁我?”
马匪先是大笑了几声,而后才面目几分狰狞道:“小娘皮,我就是在威胁你又如何。”
但他没有想到,这竟然是自己人生中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因为下一秒,他的视觉便骤然下坠,还来不及疑惑,眼球便只能突兀的睁着,无法闭合了— —原来竟是他的头颅,就这样直直的落了下来。那切口工整利落,像是件艺术品,血液不可控的溢出,也显得美观,如是大理石平面上的一支喷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