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树叶像手掌》周年庆

37、第 37 章 37、

　　37、

　　知秋一路上什么都不敢想，可是脑子就完全自己失去控制了一样，他拽着队长的信，信封上又队长的地址。看到队长的名字，有种不安的意思，一会儿脑海里竟然浮现队长和别的女人结婚了，一会儿又想到队长已经有孩子了，一会儿又浮现队长的媳妇对着自己大喊大骂。说知秋是那种不知廉耻不要脸的女人。难道队长真的跟别人结婚了？或者队长在认识知秋之前就已经成家了？不可能的，怎么会这样想的？队长怎么可能是这种人？
　　清晨的天还蒙雾，A市的清晨异常的幽静，知秋下了车还觉得有些冷。街上的店铺也还没开门，路上也没人，知秋第一次来的人生地不熟的市里，即便手里拽着队长的地址也不知道从哪里走，只能沿着街上的大路走走停停，没想到的是，A市的城里也有一条大河，她沿着河边走去，走过去的时候才知道这不是河，这是公园的湖。
　　湖面上飘着几片竹筏，估计不是用来渡人的而是还来装饰的，湖面上也是蒙蒙雾的样子看不见对面，只能隐隐约约的看见对面长着几棵香樟树，记得队长说A市没有梧桐树都是香樟树，知秋看到了香樟树才有那么一点靠近了队长的样子。
　　她看着那么早也没什么人，就寻思着还是在公园里休息一会，有人了在去问队长的地址在哪里。偶尔滑来几只白鹭在水面上撵鱼。知秋觉得特别的有意思，感觉城里的人也特别会享受，竟然建造一个那么大的公园来欣赏。实在是太奢侈了。同时也感觉自己走进了电影里面的场景一样。还记得电影里面的北海公园就是这样的，平静的湖面上，泛着几艘游船，水里倒映着岸边上绿树红墙，还有柳枝。那个场景和现在知秋看到的事一模一样。只不过这边的都是香樟树不是柳树。
　　一直等到了九点多钟的时候，知秋才看见街上开始有人了，再回头一看的时候，街上人就多了。她沿着公园出去，虽然有队长的地址，可听说市很大，问了很多人也不知道队长的地址。知秋有些不知所措，一时间着急了也不知道去哪里找，再者坐了那么久的车肚子也饿了，虽然知秋口袋里有很多钱，可又怕市里的东西会卖的很贵，她问都不敢问小摊多少钱。只是静静地看着边上的人过去买了，看着是挺便宜的才学着过去买了根油条。
　　油条也特别好吃，就是不管饱，要是管饱的话估计知秋还能再吃三四根。可是她又不想花那么多钱。知秋请了五天的假这还没动静的就过了两天了，知秋有些着急了，可突然她看见了路边的一所公安局，她突然有个想法，过去直接找警察吧，没准人家知道队长说的地址。
　　不过她有些犹豫，警察能管理这些小事吗？知秋这样做算不算是假报警，据说只有杀人、抢劫的大案才能找警察的。有次她就见过警察抓人的情景，那个警察追着坏人跑，然后按在地上，反手绑着使劲的踢。表情特别的恨也特别的严肃，从那时候起知秋就特别害怕警察，感觉警察严肃起来比坏人坏多了。不过此时此刻为了找到队长，知秋什么也不怕了，她鼓着勇气硬着头皮朝着公安局进去了。进去之后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东看看西看看。
　　里面坐在椅子上，带着大桶盖子的警察看见有人进来，就走过去了，看着小丫头背着一个小背包的样子“姑娘，什么事啊。”
　　知秋被警察这一问有些紧张了，怪自己刚才叫警察的时候没有想好该说什么话“我。我投靠亲戚，走丢了，找不到了。”
　　“哪里的？”警察叔叔笑了笑，倒是让知秋放松了一点。
　　“B县。”
　　“我问你，你亲戚在哪？”警察叔叔问道“第一次来啊。”知秋点点头，从包里拿出那张信封。警察叔叔接过信封“有电话吗？”
　　知秋有队长留下的电话，可是怕警察叔叔打电话过去，不是队长接的就麻烦了，肯定会知道自己不是来投靠亲戚的。所以她说没有。
　　“你找的人在市干区啊。”
　　“恩。”
　　“什么关系啊？”
　　“我。我哥。”知秋低着头，好像看着别人的眼睛说谎就说不出来一样。要是警察知道了自己说谎，不知道会不会把自己抓起来。
　　“这地我知道，有点远，也不是很远。”他打量了小丫头一下“你自个来的？”
　　“恩。”
　　估计看着知秋这个小女孩的，要是走过去得是要走上半天了，再说也不认路，别再给走丢了。警察叔叔站了起来“你跟我来。”说着他拎着知秋走到了，派出所内部院子里面，然后朝着里面一辆货车的司机走过去，说了几句话又朝着知秋回来。
　　“这师傅要去市军郊，你跟着他去，我让他把你拉到市干区大门边放下来，你自己过去可以吗？”警察叔叔一说完，知秋练练感激的点头“谢谢警察叔叔，谢谢警察叔叔。”
　　知秋就随着这辆绿皮卡货车去了，路上还是想着警察叔叔的好，这似乎颠倒了在知秋心里的想象。还有这个带着鸭舌帽的司机老师傅，他本来是不用到那边的，可是为了知秋绕进去了。原本知秋下次的时候还想着给老师傅一些油钱车费的，可老师傅硬是不收，还笑着说知秋‘年纪轻轻，那么晓得人事。’
　　下了车，知秋才知道队长工作的地方原来是在政府单位，可是政府大门也不让知秋进去，要知秋登记身份证，可是登记了之后也不让进，要么得有通行证和工作证或是有里面的人出来领，知秋这两样都没有。只好被保卫组的搁在外面，一等就过了一个中午。
　　“同志，你找谁啊？”看着知秋在外面隔着也不走，工作人员倒是问了。
　　“你好，我找周汉明。”
　　“周汉明？没听过啊？”
　　“他写的地址就是这里的，怎么你不认识这个人吗？”知秋把信封递给保卫组的叔叔，那同志拿过知秋的信，上面写着这边的地址没错，在往后面一看。那同志才说“你的信上写的技术队，是在里面没错。”他把信递还给知秋“不过周汉明没听过。”他转回去“我帮你问问。”
　　“谢谢同志。”
　　“那你先进来吧。”这才问清楚了情况才让知秋到保卫室里面等。“你先在这边等一下，我帮你进去问问。”说着那同志就往里面去了。知秋心里才松道“还好没有白等。”
　　不久那同志才领出一个人，那人走进保卫室看了一下坐在椅子上的知秋一下，突然有些眼熟，却又硬是想不起这姑娘是谁？知秋也看了他一样，也没看出来是谁。
　　那同志看了半天才突然的问道“你不是？你是知秋姑娘吧？”
　　知秋站了起来“你认识我？”
　　“你不记得我了？”那人放下水壶“你梧桐村的知秋是吧，春生大叔的女儿？”
　　“是啊。你？”知秋再看他一眼就有些印象了“你是和队长一起到村里考察的技术员？”
　　“讲不上技术员，我就是跟着队长去看皮毛的。”
　　保卫室的同志看，有亮同志和小姑娘聊了起来“真认识啊？”
　　“认识，认识。”有亮笑了笑“一时半会没认出来。走到里面坐。”说着他拎着知秋进了单位里面。
　　知秋没来得及参观队长的工作环境，有亮倒了一杯茶出来“可是，知秋你怎么在这里啊？说有人找不曾想到是你。”他上下打量知秋一下“你怎么回来A市啊，这里和梧桐村隔着那么远的路。”
　　“你们队长在这吗？”知秋问。
　　有亮同志好像听说了一些队长和知秋的事情。“队长？他早就不在这里做了。从梧桐村回来就不在这里做了。”
　　“不在这里了？”知秋有些意外“他不是说他去外地考察了吗？”
　　“没有啊？”有亮回想一下“怎么可能一个人去外地考察呢，一定是调走了，在说他去考察了，我们怎么不知道。不信你看里屋墙壁上队长的名字都撤掉了。”知秋进去一看果然没有周汉明的名字了。
　　“那你知道他调走到哪里去了吗？”
　　“那我就不清楚了，我也很久没有见到队长了，在说他也没有必要和我们报道。”他低下头“不过，我听说，队长从梧桐村一回来就被组里处分批评了。”
　　“怎么了？”
　　“说是不听组织的安排，不服管制。调他回来就不回来。”有亮同志这样一说，知秋就恨自己了，那些日子都是自己缠着队长，队长才迟迟不归队里的“难不成队长是被队里开除了？所以才不敢回来见自己？如果是这样，那自己还真是错怪队长了。”
　　“我也有好几个月没有见队长了，不过又听说队长的头痛病又犯了。”有亮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严不严重。”
　　“他头痛病还没好吗？”
　　“被炸弹炸了哪有那么快好？”有亮说的很严重似得，知秋听着有些害怕“又难道是队长的病又犯了，才不跟自己联系的？可是一个头痛病怎么可能会疼大半年呢？大半年的养病时间也该养好了。”
　　“不过，知秋，你别担心，队长一定没事的，部队里的张部长对我们队长好，他一定知道队长在哪里？”有亮看知秋有些委屈有些担心“部长把队长当儿子看，一定会给队长安排好的工作的。兴许不是调走了，没准是被部长升官了。”
　　“要是队长升官了，那一定第一时间给自己写信告诉自己的，不可能一个信都没有。但是也有可能队长升了官，工作比较忙没有时间给自己写信。或者A市没有梧桐树，所以队长不知道梧桐树什么时候落叶。所以才没有回来。”知秋不知道该怎么猜测才是正确的“有亮，你能告诉我部长在哪里吗？他一定知道队长在哪里？”
　　“你要去找部长？”他笑了笑“连我都见不到部长的，他在军区的部队里面，军区里面看的严，站岗的士兵都是带枪的，你是进不了部队的，要开证明或者有通行证才能进去的。”有亮打断知秋的猜想“还是别处去找吧，队长肯定不在部队里面。”
　　“为什么？”
　　“部队都是当兵和当官的。队长又不是当兵的。”
　　“你不是说队长没准升官了吗？”
　　“知秋你就别猜了。”有亮有点不知道拿知秋怎么办“要不，我带你去队长以前住的地方去看看，没准他还在那边住，或者去问问？”
　　“你和队长住在一起吗？”
　　“不是，不过我记得队长和李师傅住在一起。”说着有亮带着知秋去了队长以前单位分配的地方。
　　那个地方也是一个军区的样子，说是以前的老军校，后来撤了，改成了居住所，队长和李师傅就分配在这个区。有亮领着知秋朝着这个大军区院进去。里头有棵巨大的榕树，树下坐着几个老头在泡茶下棋。有亮走过去问“马大爷，住二楼的李师傅还在吗？”他以前来找过李师傅去修过机器，所以知道李师傅住在二楼。
　　“什么？”马大爷的耳背。
　　“二楼的老李。”有亮说大了声。
　　“哦，老李啊，回老家了。”马老头边下着棋“说是同房的老哥去世了，赶去奔丧了。”
　　“得有七八天了。”
　　“那楼上的队长呢？”
　　“啥长？”
　　“老李隔壁的小周，年轻的那一个。”
　　“不晓得，不认识。”老头下着棋不再去理会。
　　有亮朝着楼上看了看，然后走到知秋面前“李师傅还住在这边，不过不知道队长还是不是住在这边。李师傅现在也不在。”
　　“那我这边等等吧，没准就回来了。”知秋刚才听到他们对话，李师傅回老家了，可已经回去了那么久了，没准就回来了。
　　“那你要等什么时候？”
　　“没事，我就随便等等，我实在不行我会走的。”知秋看了有亮一眼“有亮，谢谢你，你要是工作上有事，你就回去吧。”
　　“那知秋，你也别等太久，要是不在的话，你就赶快回去。”有亮看着估计知秋是等不到了“要是有消息了我会告诉你。你要是有什么不方便的话，就到队里去找我，我一般都在。”
　　“嗯嗯。”知秋点点头“要是有消息了你就到这里或者是车站找我，我就在这两个地方。”
　　“那我先走了。”有亮看着知秋站在一边“等差不多你就回去知道吗？”
　　“好。”知秋看他走了，就朝着他刚才说的二楼上去，她想看看队长住的地方的样子。可是听说队长已经不再这边住了，她站在长廊上，看着一道道绿的的门，也不知道哪扇门是队长的。只是微微的看了看然后再门口上探了探。走来走去也不敢乱敲门，只是一个个猜测那个屋子是队长曾经住过的屋子。就这样一直等着，从下午等到了傍晚，从傍晚等到了晚上。记不得自己肚子饿。又怕自己出去吃东西的一会儿等的人错过了。
　　夜里有些冷，从走廊上来来往往的人都会微微的打量一下知秋，然后在走开。知秋有些难为情，也不敢想他们打听什么，只好躲在楼道里面。等到七八点钟的时候，区的人都开始睡觉了。幸好外面和楼道上安装了灯，不过那灯很暗很黄。知秋看着也没人出来了，就坐在楼道台阶上。她有些冷，更有些委屈。越想鼻子越酸，然后眼睛里面就不由自主的充满眼泪，只是还没来得及掉出来就被知秋擦掉了。然后把头埋在了膝盖和手臂之间，不知不觉也就睡着了。
　　“知秋？”突然有人拍拍知秋的肩膀，把知秋从睡梦中叫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