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树叶像手掌》周年庆

32、第 32 章 32、

　　32、

　　到了第二天，越靠近下班时间，知秋就显得越焦急。她内心特别的矛盾，到底要不要去看这场戏，她内心是不想的，可是她有不想辜负孔繁林对自己的‘同学情谊’。要是队长在该有多好，知秋可以问问队长自己该不该去。队长一定不会让知秋的去的，队长怎么舍得让知秋陪别人去看戏呢？但队长应该会同意自己去吧，只是简单的一场戏剧而已，他不会那么小气的。知秋一番自问自答之后还是犹豫不决。在怎么问‘队长’队长也没有告诉知秋答案。
　　知秋下班是六点钟，一下班就朝着食堂去了，她想先吃个饭吧自己的肚子填饱，要是晚上孔繁林有没有吃饭，自己就可以‘理直气壮’的说吃过了。这样既不会浪费孔繁林的钱，自己也不会欠他一顿饭钱。吃过之后，知秋回到宿舍原本是想洗个澡的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去看戏的，可是她想了想决定不洗了，甚至还想去球场跑两圈最好是出一身汗味。不过自己平时不跑步，现在自己一个人突然到球场跑起来，感觉会不会很怪呢？再说球场现在估计有其他人在打球呢。知秋只好放弃，她回到书桌前。
　　从包里拿出一本笔记本，那是知秋特地留起来的一本黄色封皮的工作手册笔记本，她舍不得用，想用来写信，可是她写的信队长是收不到的，她只好把想对队长说的话记在这本本子上，等队长回来了，就给队长看。
　　她在本子上写道“不知道为什么，老感觉孔繁林特别像你，如果他是你该有多好啊，我们一起去看戏，我洗完澡抹上茶油香，绑好头发。站在医院门口等你骑着单车来接我，我一定很高兴。其实我不怕被别人看见，因为前面是你，你在，我就有安全感。”停笔处，知秋写下日期。
　　原本以为自己可以不洗澡出门的，可是知秋最后还是决定洗完之后再去。掐好那个时间点，知秋沿着大马路去了，市里晚上人也不多，很多商品也早早的就关门了，知秋简单的扎了一个马尾辫，手里提着一个白色的手抓带，手腕上挂着一件外套，她怕夜里会很冷。其实知秋手里是不喜欢拿东西的，她喜欢挎一个学校一样的斜肩包，可是现在已经毕业了，在背那个学生包，感觉有点‘幼稚’。这套想法好像在长兰那里学来的，不过知秋可不敢像长兰一样去染一个黄色的头发，或者是把头发卷成洋学生一样，看上去怪里怪气的。
　　不过往县中去的人较多，大概也是去戏院看戏的人吧。县中比较繁华，那边的商铺也关门的比较晚，还有电影院也是晚上开场的。转过那条街，人就多了，边上到处摆满了自行车和夜货郎。挑担的买着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提冰壶卖冰棍的，还有炸爆米花的，感情都是为了那些看夜戏的人准备的。知秋之前的确没有来看过戏院，没想到这边还挺丰富的。不过知秋对这些都不怎么感兴趣，因为夜里卖的的东西也特别的贵，白日里卖一毛钱的，夜里估计要卖上一毛五。
　　朝着戏院门口过去，孔繁林拿着一串糖葫芦朝着知秋跑喊过来“来了？”他把东西递给知秋看知秋来了很高兴“给你。本想买只冰棍的，又怕等你来已经化了。”
　　知秋没有接过东西倒是问“你等很久了？”
　　“没有，刚来呢！”孔繁林笑了笑“没想到这里晚上那么热闹呢。”孔繁林张望一下“请你吃糖葫芦。”
　　“我吃过饭了，饱着呢！”
　　“你不吃？”孔繁林问了问“好吧，你不吃，我只好扔掉了！”说着摆出一副要扔掉的样子。
　　“诶，你干嘛呢？”知秋叫住他“不用钱买的？”她从孔繁林手里接过来“节约光荣，浪费可耻！”只不过她没有吃，只是手里拿着。
　　“开始检票了！”孔繁林拉着知秋进检票口。知秋被他手一拉，心里特别的难为情一样，不过人多，他也只好任由孔繁林把自己拉进去了。等穿过门口一帮买票的人，就挤进检票口了，孔繁林往口袋里拿票，这才把知秋的手松了。等撕了票再邀知秋进戏院的时候，知秋自己已经往里面走了。
　　孔繁林从后面追上来“刚才人多，怕你进不了，走丢了。没别的意思。”
　　知秋回了一句“哦。”没有说话，两人朝着戏院进去了。刚进去就看见了里面的那个大舞台，台下坐满了人。那个舞台跳台剧的时候，换一个背景墙。开皮影戏的时候，就换上黄色牛皮布。放电影的时候，就换上电影布，那种方式感觉有经济又简用。而给知秋最好理解戏院和露天电影的区别就是，露天电影需要自己带椅子，戏院不用。
　　三三两两的就入座了，刚才戏院干嘛的都要，热闹的要死，等灯一关准备要开始了，瞬间就安静了，想必大家都晓得，这是用钱买的票要认认真真的看才划得来。刚开始就是一台戏剧，演的是什么已经忘记了，记得的是所有人看的都很认真，也很精彩。孔繁林坐在知秋的一边，看着知秋认真的看着戏剧，也只能在一旁随着大众叫好。倒是知秋一直都是聚精会神的看着，也不像大伙一般汹涌的叫好。手里抓的冰糖葫芦也一种没吃。
　　不过演到一半的时候，戏院里就没刚开始那样安静了，大伙也开始窃窃私语了。知秋这才发现，自己前面，后边，右边，右边，那么大的戏院里，终有一些男男女女不是来看戏的。想来该是来‘约会’。但凡女的脑袋靠在男的肩膀上的都是关系不一般的。而且还一定不是夫妻，至少知秋是这样想的，要是夫妻，一定不会这样子。知秋就没见过自己的妈妈的脑袋靠在她爸爸肩膀上。也没看见长兰两夫妻这样子过。她真想不明白，既然他们都不是来看戏的，怎么花钱来这种地方呢？
　　这时，孔繁林也开始说话了“知秋，知秋，糖葫芦怎么不吃？”孔繁林很像找些话题聊聊。
　　知秋说没有看她，他的眼睛不敢离开舞台中间，只说“看戏呢！”
　　“好看吗？”孔繁林看着知秋认真的样子。
　　“恩恩。”她点头有装作人很认真的样子。好让孔繁林插不上话了。
　　“你想吃什么零嘴，我出去买？”孔繁林看到前面的人手里拿着什么在吃。问知秋要不要。
　　知秋回过来“不用，什么也不想吃。”
　　“那我们聊会天吧。”孔繁林朝着知秋转过来。
　　“聊天？不是来看戏的吗？”
　　“可以边看边聊啊！”孔繁林的气势好似旁若无人。知秋倒觉得上下左右都是人，感觉聊什么都不方便一样。她回了句“聊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想和你说说话。”孔繁林笑了笑，是自己要和知秋聊天，可又不知道要和知秋聊什么。“你对我的感觉怎么样？”孔繁林刚一说，现场一片喝彩。
　　知秋没听到“什么感觉？”
　　“没呢。没！”孔繁林说“这戏感觉怎么样？”
　　“还行啊！”
　　“知秋。我喜欢你！”孔繁林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知秋巴不得现场再来一片掌声，那样自己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听见。可是她听见了，一时间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孔繁林的。她的内心异常的忐忑。
　　“怎么了？”孔繁林看着半天没有一点反应，叫过知秋。
　　“哦。没事！”知秋没有在多说话。
　　“你？刚才听见我说什么了吗？”孔繁林有点怀疑知秋有没有听到。
　　知秋看了孔繁林一眼，就一眼就瞟过去了，她不敢在他身上有一丝的停留“繁林，我？我。”知秋不知道怎么回答孔繁林的话，也不知道该怎么样和孔繁林讲自己的感觉或是如何开口去拒绝孔繁林的好意。总之，她的脑袋七上八下的“我，想去方便一下。”说着，她等不及孔繁林打招呼，就起开去上厕所了。
　　她朝着外头出去，售票员耷拉在门口看戏“阿姨，这里的厕所在哪里？”
　　“戏院没厕所，外面有公厕，你拿着我们的戏票给他看，老头不会收你钱。”售票阿姨手指了一下。
　　知秋过去了，倒没把票给看厕所的老头看，那人手里拿着一把破蒲扇字，搁着竹椅子上，仰天就睡着了。知秋没敢叫醒她，就直接进去了。进了厕所才发现自己原来一点也不急，只是想暂时避开孔繁林的话题。
　　她洗了一把脸，厕所内洗手池墙壁上挂着一面裂的镜子，知秋看着里面的自己，感觉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顿时她游踪想哭的感觉，为什么孔繁林要喜欢自己的呢？她该怎么办？怎么面对孔繁林？下次写信的时候该怎么和队长说这件事呢？要是队长在该有多好。
　　许久，她决定当做什么也没有听到，若是孔繁林在说那些事，那自己只好跟他说，自由已经有对象了，不过自己还是可以和孔繁林做好朋友。她微微发松了一下，又朝着戏院进去。
　　回来的时候，售票阿姨在吃夜宵“姑娘找到没？”
　　“找到了。”知秋笑了笑“阿姨，这票有送吗？”
　　“哪里有送？公家的财产，又不是个人的。”听售票阿姨这样说，看来孔繁林说自己的票是单位送的应该是骗人的，应该是她自己掏钱买的，然后骗自己说是送的，好让我一起陪他看戏。知秋这样一琢磨，又问阿姨“这票多少钱一张？”
　　“你不是买了吗？”阿姨说“现在停售了！”
　　“没事，就问问多少钱。”
　　“八毛！”
　　“哦。”知秋谢谢了阿姨，就进了戏院。
　　孔繁林看知秋回来了，也就没有在说话。知秋想着既然孔繁林是自己掏钱买的，那自己就把钱给孔繁林，她知道孔繁林不会收，待会就偷偷的把钱塞到他衣服口袋里，还有加上冰糖葫芦的钱，知秋不知道那个多少钱，反正待会就给孔繁林一块钱。而且自己全身上下也就只有一块钱，这一块钱还是知秋从自己的生活费挤出来的，想着晚上出来看戏剧，用来防身用的。待会就全部给孔繁林，要是少了，知秋也没有了，最多下次在给孔繁林。
　　戏还没看完，场里就有人做‘逃兵’了。大概是太晚了，知秋也打了一个哈欠。孔繁林看知秋有些困得样子“知秋，要不，我们也先走吧。”
　　“还没看完呢？”知秋想着是花钱来看的，不看完有点浪费。可看了那么久的确有些累了，她问“这剧到几点？”
　　“得到十一点！”
　　“那么晚？”知秋说“那我们还是先走吧。”说着两人也做起了‘逃兵’。两人出了去，刚才也没感觉天凉，怎么这再一出来天气就变的那么冷了一样。两人走到门口，孔繁林说“现在夜里冷。”她看见知秋自己带了一件外套“你把外衣穿上，别感冒了！”
　　知秋把外衣穿上，脑袋里想着怎么把钱塞到孔繁林的口袋里。这时，孔繁林已经从边上推来单车了“夜里你回去不安全，我送你回去吧。”
　　知秋看了一下漆黑的路，虽然她怕麻烦孔繁林，但又不敢自己走。还没等自己回答，孔繁林已经坐上车了“上来！”知秋看了一下，路上也没什么人，就坐上单车。孔繁林单车骑得稳，也很慢。
　　知秋突然又想着，这个时候把钱偷偷的塞到他衣服口袋。可是她怕放钱的时候被孔繁林察觉，他会误会什么。就想把钱塞到他的车座下面，又怕他发现不了，把车还给租车师傅了。
　　“知秋，你晚上骑过车吗？”
　　“我不会骑！太高了。”
　　“要不你来试试？”
　　“不要，我不会。”
　　“我扶着你。”
　　“不行，我会摔的，而且现在是晚上我看不见路！”
　　“那下次来，下次白天的时候来。”孔繁林说下次来，知秋很久也没有回答。突然孔繁林把车停下了。
　　“怎么了？”知秋也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孔繁林怎么就把车停下了呢？“孔繁林？”知秋问道“怎么停了？”
　　孔繁林从车上下来“知秋，太暗了，我也看不到，不敢骑了，怕翻沟里把你摔了。”他笑了笑，然后从大衣口袋里面拿出一个手电筒，朝着自己脸上照过去。笑了笑“我有手电！”
　　知秋也从单车上下来“还是别骑了，不安全！推着走吧！”
　　孔繁林照亮前面的路“诶。推着走吧！”说着两人点着手电走去。
　　走着，走着。孔繁林叫知秋的名字了“知秋，知秋！”
　　“额？怎么了？”
　　“你的名字真好听！”孔繁林笑了笑。知秋听到那句话，又想起了队长，似乎队长以前也说过这些话，在趁着漆黑的夜晚，知秋偷偷打量一下孔繁林，他没有戴眼镜，在夜色里，孔繁林的相貌轮廓怎么就那么像队长呢？说队长曾经说过的话，点着和队长一样的手电。她心里一千个知道孔繁林不是队长，可是心里还是希望此刻孔繁林变成队长，那该有多好啊。
　　“孔繁林？”知秋小声的叫了一下她的名字，她想问孔繁林可不可以不要喜欢自己，可这种事又怎么可以问呢？孔繁林又怎么能回答出来的？话倒嘴边她改了口“你的名字也挺好听的。”
　　“知秋，你对我怎么样？”孔繁林停下脚步，把车也停下，看着知秋。
　　“你很好啊。”知秋回答孔繁林的事实话，只不过她也知道孔繁林问的不是这样意思。“繁林，我快到了，我自己回去就好了，那么晚了，你也快点回去吧。”说着知秋朝着医院的大门跑去了，知秋跑出不远处，回过头，朝着孔繁林回过来“回去吧！”然后摆摆手走了。
　　孔繁林推着车看着知秋跑开，准备调转车头回去，却发现知秋坐的后座夹子上，夹了一个`红色的塑料袋子。里面包着知秋放在上面零零散散的一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