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树叶像手掌》周年庆

30、第 30 章 30、

　　30、

　　谢红军家的路知秋知道，在乡里离镇上不远的地方。她怀着忐忑的心沿着路朝着谢红军家走去。要是那件事是真的，谢红军该有多痛苦啊，知秋的眼睛擦得通红，却在快到的时候，把眼揉了又揉生怕被谢红军知道一样。
　　谢红军家是两层砖瓦房，外面围了一圈花格砖墙，知秋沿着砖墙走过去，边走边朝着砖格往里面看。也不知道谢红军现在在不在家。突然从边上围墙里探出一个人。大妈从菜地里抱着菜叶走出来。“姑娘找谁呢？”
　　知秋认识这个人，她是谢红军的妈妈。知秋叫了声“婶婶好，红军在吗？”
　　“哦来找红军啊？”大妈看着知秋站在墙外，赶忙打开围门“先进来进来！外面有狗！”谢红军妈妈把知秋带进来“红军现在不在家。”大妈接下围巾，忙着要给知秋倒茶。知秋说不渴。
　　“姑娘是哪里的同学？”
　　“诶！”知秋微微把包包裹裹放下“就乡里的同学，我是梧桐村的！”
　　“那么有心来看我家红军！”大妈倒下茶。也坐下了。
　　“红军不在吗？”知秋这还是第一次独自去男同学家去找人，要是以前她绝对不敢。
　　“他在，只是现在不在家！”谢红军妈妈说“他跟他二爷去山上砍树了！”
　　知秋一听谢红军去山上砍树了，又怀疑长兰说的是不是真的，要是谢红军的病截肢了又怎么还能去砍树。知秋也不敢当着谢红军妈妈的面直接问谢红军是不是手臂没了，只是问“她最近怎么样？”
　　他妈妈笑了笑“还能怎么样，死撑着。怕让我们看出什么，都不让他去，他非得去。没事，没事，挺好的，人没事就好了！”她妈妈笑着说“可不敢在他面前说这些事。”
　　知秋听到她妈妈的话，有估计谢红军真的出事了，她点点头“我还担心他来着呢，没事就好。”
　　“那小子从小心眼好，怕我们担心，装作没事人一样。可是我们不在的时候又躲在屋里哭。他肯干，在部队也表现好，可惜了命苦。”谢红军妈妈说到心里，估摸又要哭了。
　　知秋赶忙绕开话题“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大家都不用担心了。”
　　两人正聊着，外面一声哐当，木头落地的声音，及传来了一声“妈，我回来了！”
　　红军妈妈一听“诶回来了！”说着要去叫谢红军过来见同学，知秋也跟着出去，她特别想见见谢红军现在到底怎么样了。红军妈妈走出去“军儿，有同学来看你了。”
　　谢红军肩上披着一件扛木头的坎肩，一只手拍拍肩膀上的木屑脏土“谁啊？”正问，坎肩知秋从里面走出来。谢红军吃了一惊“知秋？”他把头一低看着脚下的木头。红军妈妈站在一边“姑娘屋里坐，我去菜地里收菜。”说着走开了。
　　知秋从里面走出来，第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谢红军右臂空荡荡的袖子，她的心里的确很不好受‘老天爷怎么可以那么残酷呢？’可是她不敢提到谢红军手臂的事，也不想在谢红军面前表现出一点其他眼神。她看着谢红军说“砍树去了呢？”
　　许久谢红军才点点头“恩，砍树去了。”他的脚往木桩上磕磕泥土“怪重的。”说着左手截下脖子上的坎肩“屋、屋里坐吧！”谢红军带着知秋进屋里，他的心里顿时难过起来，他不知道知秋为什么回来，也不知道怎么面对知秋，甚至不知道要和知秋说什么。一进屋谢红军自个先喝下三四碗茶。知秋坐在边上也不知道说什么。
　　谢红军给知秋递上水“你怎么来了？”
　　“很久没有你的消息了，就来看看！”其实在知秋心里并不是因为谢红军很久没有给自己写信才来看他，而是知道谢红军的病了才来看的。知秋对待谢红军的感情只是单纯的同学之情，不是别人想象的那种。来的时候知秋还以为谢红军现在已经是卧床不起的那种，现在看来，他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只是看到他消失的右臂，知秋心里还是特别的难受。
　　谢红军被知秋那样一说，也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他看知秋看着自己的手臂说“幸好发现的早，晚期命就没了。”谢红军说的轻巧左手还笑着拿着右臂的袖子挥舞着，可知秋觉得一点都不好笑，她低下头眼泪不知不觉的就掉下来了。
　　谢红军一看知秋掉眼泪，不知所措“知秋，知秋没事，我真没事。”谢红军突然低着头说“手臂没了不可怕，怕的是没办法给你写信了！”
　　知秋听到谢红军的话，眼泪更是默默的流出来，她没有出声，抬起头“红军，你别这样。我一直把你当成我很要好的朋友。”知秋知道她这样说可能会伤害谢红军，但有些事一定要说的，她不想伤害任何人，此刻尤其是谢红军“可是你仍然可以给我写信。”
　　谢红军笑了笑“手臂都没了怎么写！”他说的很小声。
　　“右手没了还有，左手可以写信，左手没了用脚写，脚没了用嘴写。这世界上总是会有办法的。”知秋擦掉眼泪鼓励谢红军。
　　她的话让谢红军抬起头。谢红军一直以为，每个人都有一双翅膀，只要肯干，只要肯努力，什么都会有。没想到他的翅膀断了。曾想带着喜欢的人一起飞，可是最后连我自己都飞不起来了。又还有什么资格去爱一个人，有还有什么奢求别人会在看你一眼。谢红军眼泪也不经意的掉出来了，他的心里是多么的恨啊，他恨自己为什么是一个废物，他甚至恨知秋，为什么知秋要让他那么的舍不得。可是看到知秋的时候就不恨了，他恨不起来，看到知秋的时候，他的手臂就像复活了。只要知秋好，一切就好了。那个时候，要不是舍不得知秋，谢红军又怎么还有勇气活下去呢？这个世界没有手臂的男人还有什么用呢？但他再也不敢喜欢知秋了，也不敢在给知秋写信了。因为他的手臂没了，很多梦想也随之破灭了。
　　可知秋说“人，不是为别人活的，每个人是为自己活的！”
　　“你变了！”谢红军听着知秋的话欣慰的笑了笑。
　　“我没变，怎么变了？”知秋听到谢红军说自己变了，可她照镜子的时候镜子里面的那个人还是自己，没有变啊，也许是因为谢红军很久没见自己才会说自己变了吧。
　　“以前那个知秋说话都不敢大声，现在你慢慢的‘长大了’。”谢红军笑了笑“好事，这是好事。”两人相互看了看笑了笑，许久不在说话。
　　很久以后，知秋说“我得走了。”
　　“恩！”谢红军总是嫌时间太快，可是到人家说要走的时候，他也总是不敢挽留“你走哪去？”
　　“我现在在B县的军区医院当护士呢！”两人出了屋。
　　“真的啊？”谢红军一听笑了笑，这也许是他这半年多来听到最好的消息。只要知秋好，一切就好“你真厉害。”
　　“你也很厉害，上次你给我写信说，你和你队友训练比武的事怎么样了？”知秋随便的问道，信里谢红军只说两人摔跤，没说谁胜谁输。
　　“那废话，我三拳两脚的就撂倒他地上，感情就跟撵猴似得。”谢红军边说还不忘边比划起来“还有那，军训场上的铁栏杆，就是我给做引体向上，搞弯的。”谢红军说起来一套一套的，笑的知秋不知是真是假。知秋只是在一旁笑着“是不是啊？是不是啊？”的问。
　　两人边聊边沿着路朝着乡里集市上去。
　　乡里是没有车站的，直接到大路上拦车就可以坐到县里，要到县里在转车。不过等车得等上好一阵子。有时候还要等上半天才有一辆客车经过。笔直的路上也没什么人，要是有车来远远的就可以看见，知秋站在边上的树下把行李放在脚下，谢红军倒是左顾右盼的‘没车？没车？’的看。
　　其实在知秋心里，谢红军还是很好很完美的一个人。她曾经几次在想，要是没有遇见队长，那自己会不会也喜欢上谢红军。只可惜的是没有如果，知秋遇见队长了，自从遇见队长之后，他的心里就被队长的身影沾满，再也装不进任何人。可看到谢红军在路边左盼有看到的时候，知秋发现谢红军又是那么的可爱，那么的善良。她感觉对不起谢红军，也对不起自己的内心。
　　还以为谢红军真心的希望车快点来，可是当远远的坎肩车来的时候，他又安静了，他看了一眼知秋，又看了一眼远处驶来的车，好像站在中间不知所措“知、知秋。车快来了。”
　　知秋踮起脚张望了一眼“我看见了。”知秋看见车来了说“我走了，你要给我写信啊，左手也可以写字的。”
　　“我本来写字就难看，左手写的那不是‘鬼画符’。”谢红军尴尬的笑了笑。
　　“我医院的医生开的方子那才叫鬼画符呢！”知秋想起医生写的方子“我的地址是‘B县干休所什么路第一军区医院’。知秋说了地址给红军。
　　车慢慢的驶进，谢红军看着知秋弯着腰要提行李“我能抱你一下吗？”
　　“你说什么？”知秋提起东西站起身来。
　　“没，没什么。”谢红军不敢再说了“车来了。”他摆摆手拦车“路上小心一点。”
　　知秋点点头“红军，我？”知秋欲言又止，车停在了前面。司机老师说“走不走啊？”
　　“走，走！”知秋顾不得说话，只好上车了。谢红军笑了笑对车上的知秋挥手示意再见。知秋找了靠近窗户的位置坐下，也对谢红军挥挥手。
　　车开了，知秋在往外面看去的时候已经看不到谢红军了，她闭上眼睛眼泪在眼睛里面打转，她感觉特别特别的对不起谢红军，她的内心也特别特别的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