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树叶像手掌》周年庆

17、第 17 章 17、

　　17、

　　到了后天晚上，知秋早早的就吃晚饭了，之后洗了个澡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头发也绑好了，然后对她说“妈，晚上镇上放电影，我想去看看。”
　　“有啥好看的，映来映去不就是那几部。夜里不好走。”妈妈没有说不让知秋去的话，可是说出的意思就是不要去了。
　　知秋看妈妈不准，心里焦急的很，可又不敢在说什么，只是站在妈妈面前不说话，也不走。她妈看了一下知秋委屈的样子“和谁一起去呀？”
　　“也没谁。”知秋顿了顿“和长玲一起去，还有他弟不知道去不去。”毕竟心虚说话也小声，可知秋知道妈妈这样一问大概就是同意自己去了。
　　“哦。”她妈说“待林丫头睡了你再去，那眼红鬼知道了得跟去。”这说间，知林就从知秋后面探出一个小脑袋了。“林丫头，你不准去呀。”妈妈说话了“那么远的路，晚上你睡着了，让你姐背你回来呀。”
　　知林被妈妈呼了一声，瞪大了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知秋，然后紧紧的拽着知秋姐姐的衣角。知秋看了一眼知林，对她妈说“要不？我带知林一起去。”
　　“爱去去，死活给我背回来。”妈妈解开围裙擦擦手，然后从衣袋里掏出点钱，每次姐俩去看电影的时候，妈妈都会给上点钱让他们花，尤其是夏天放电影的时候，镇上有卖冰棍，边看电影边吃冰棍是知秋俩最幸福的童年了。
　　“不用了，我还有。”知秋想着队长还给了自己一叠的钱还没用呢，虽然不是自己的钱，可从里面拿出几毛钱买冰棍的还是在知秋承受范围之内的。就算是用了，自己还是能给补上的。
　　“你哪来的钱。”知秋妈妈把钱塞给她。
　　“我办校服的钱是我爸给的，还有多。”知秋坦白的告诉妈妈办校服的钱是爸爸给的，也不能说队长给了自己钱。
　　她妈妈没说话了“早点回来。”
　　“哦。”两人听到她的一声令下，就拉着手就出门了。这出门，知秋就交代了“知林，知林，今天晚上不管你看到什么都不能对妈妈说。不对，不能对任何人说。”
　　“为什么？”知林问着姐姐。
　　“别问。还想不想吃冰棍啦？”
　　“想。”
　　“那姐姐的话听见没？”
　　“恩，听见了。”两人朝着村里的大树下走去了。果然，树下站着一个人，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手臂上挂着里拿着一件不薄不厚的外套，另一只手拿着那支手电。“还以为你不来了。”
　　“不想来的，知林非要去看。”知秋拉着知林的出来。
　　“知林也来了。”队长朝着他们两个人走过去“没事一起去吧，人多热闹。”
　　“那我再叫上几个？”知秋听到队长说人多热闹。
　　“诶，诶，不要了吧。”
　　“你不是说人多热闹嘛？”知秋边和队长说话就边走了。队长跟在后面“知林也不是外人。人不要那么多比较好。”听到队长说这话，知秋心里就打鼓了，你想要人少，是不是有什么不正风想法？不过队长应该不是这种人才是，要真是那种人，到了山路的时候他要是乱来怎么办？
　　“你怎么不说话了？”队长看知秋想着什么却没有说话。
　　“还没出村了，要不你先走在村口等我们？”
　　“啊？”队长无奈的笑了笑“哦，没事，那你们先走吧，我腿快。”说着把手电递给知秋“过了石墩，你们在树下等我。”
　　“我们慢，你在等等。”队长听到知秋的话，笑了笑点点头，看上去很高兴的样子，不过看到她们走远了，有感觉自己好像被落单了一样。
　　知秋拉着知林走在前面，看见把他落在后面，心里头偷着笑，可是走远了有不时的回头看看跟来没有。再回过头确定没有跟来的时候，知秋内心就在批评自己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内心明明很想和他一起走的，可是表情却又做出一百个排斥他的样子。明明看他失落的样子自己也不舒服，可是自己却又偏偏看到他失落的样子心里很得意。
　　在回头的时候，知林笑着说“没来。没来。”
　　“不许说话。”难怪连知林都在嘲笑了。
　　在走两步的时候知秋就后悔了，村口三两个人准备去看电影呢，这下糟了。正想放下脚步躲起来，却被叫住了“丫头，看电影呢。”三两人看见知秋知林就停了下来，两个小姑娘走多不安全呀，一起走吧。
　　知秋被他们叫住了，偷偷把手电藏在了备好的外套里面，莫不敢让他们发现了。不过也只得硬着头皮走过去了“恩。”此刻知秋心里一阵阵的心悔。
　　“走吧，丫头，还等人？”大伙看知秋走的慢，都叫唤了。知秋也不敢回头看，也不知道队长来了没有，刚才还叫他慢点走呢，现在巴不得他赶快追上来。也不好意思对着大伙让他们先走，要是让他们先走，然后又看到自己在等队长，那就知秋的司马昭之心就昭然若揭了。看来也只能跟着他们一起走了。
　　刚走没几步，后面就来人了“诶，等等。”大伙回过头来，还真是队长追上来了。知秋心里松了一口气，幸好是他追上来了，要是他看见我们不在村口一直等就麻烦了。可松气间不觉又紧绷了一口气，要是大伙一起走了，若不是让大伙看出什么来？
　　“诶，大叔，大婶看电影呢？”队长小跑上来，喘了口粗气。
　　“队长。也去看？”
　　“没事，就去凑凑热闹。”队长瞟了一眼她们俩，然后就和大叔大婶说话了。说的都是关于村里那个炸弹的工作之类的，反正知秋心里是七上八下的，好像队长说话就会不小心就给说穿了一样。同时也趁着，他们走在前面说话的时候，偷偷的把手电递还给了队长。之后一路上队长和知秋之间总是隔着几个人，一路无话。
　　等到镇上的时候，已经开场了，集市中间吊挂起一张巨大的影布，那台久违的放映机还是长的那样，两个大‘车轮’拉着胶片滚来滚起，不时发出吱吱的声音，或是有蚊子飞蛾扑过，或是胶片本就旧的不行，帘布上总是点点斑斑带着雨花纹。可是这些完全抵挡不了大伙电影的热情。上面映着黑白电影，下面则放满了小板凳，那个时候有个绝得的现象，电影正面坐满了人，而电影影布后面则更是坐满了人，因为那个时候的电影影布是可以透过去，在背面看一切都是反的，这比原先的电影看着更意思一样。
　　放映的电影是《列宁在1918》。记在队长心里最深刻的一句是开场那句话‘牛奶会有的，面包会有的。’一群来的人，看到电影开始了，就散伙各自去看电影了，队长这才有机会偷偷把知秋知林带走，三个人跑到不远处“你们在这里看，我去买冰棍。”说着对知林笑了笑。
　　知秋只好站在人群后面，带着知林看电影，这电影也不知道看过多少遍了，以致电影的台词还没说出来，大伙就先说出来了，然后惹的全场大笑起来。那个映电影的老师傅则站起大喊“看不看！看不看！”说的好像他们再吵，就要把放映机卸掉一样。不过被他这样一喝，倒是安安静静的看电影了。
　　“来，给你。”队长小跑着过来，一只手抓了三只冰棍，另一只手去提着一把大藤靠椅。
　　知秋接过冰棍“你哪来的椅子。”
　　“和小铺同志借的，其他小椅子都让其他人借走了，这张是他柜台自己坐的，还不肯借呢，我花钱和她租了。”队长笑了笑。
　　知秋一听心里笑了笑，就还没听说过有人租椅子的。队长还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干梅子，也是从商铺买的，这下把知林乐坏了“买那么多吃不完。”知秋看着他买了那么多。
　　“吃不完带回去。”他把梅子递给知林，然后把椅子放好“你们坐吧。”
　　“还是你坐吧，我坐着矮，看不到？”果然前面坐了那么多人，站着那么多人知秋要是坐下了，怎么看得到前面呢？队长四处看了一下，然后走开了。知秋也不知道他去干嘛了，这间突然后不远处开来了一辆，解放牌卡车，然后直直的就倒退到了电影后面正中。还没等知秋发现什么事，队长竟然从车上驾驶室跳了出来“来来。”
　　“你怎么把车开来了？”知秋吃了一惊，还不知道他要干嘛，队长也没回答知秋的话，只是把那张大椅子放到卡车后面车厢上，车是露天那种皮卡“来，到这里看。”队长在伸出手，要拉知秋上后车厢。知秋一愣，也不知要不要伸出手。可这知林就乐呵了从来还没有做过卡车呢，就嚷着要上卡车上看电影，队长跳下来，一把把知林领上了卡车。然后自己爬上去“知秋上来，上来。”
　　知秋看知林上去了，也只好上去，可又不敢让队长牵，硬是自己爬上去了。
　　卡车车厢后面摆着一张大藤椅，知秋坐在上面抱着知林看着前面的电影。这是知秋出来有没有享受过的‘待遇’。心里既有些不好意思可是心里却又是很高兴。“这是谁的卡车？”
　　“也不知道，后面一个师傅的。”
　　“那能让你开过来？”
　　“不能，给他买了两包烟呢。”队长看着前面的电影边回答知秋的话。可要知道队长又花钱了，这让知秋有些难为情了，早知道随便找个地方看就好了，反正这部电影看过也不知道多少遍了。
　　“你看过这部电影吗？《列宁在1918》。”队长看了看知秋在回过去看电影。
　　知秋不知道怎么回答了，要是说看过？那为什么还要来看？可要是说没看过，这谎话就说的太明显了。所以知秋只是假装看的认真，没有回答。
　　队长站在旁边“都不知道看过多少遍了。”
　　“你看过？那就回去呗。不看了。”
　　“看是看过，可是还没和你一起看过呢。”队长笑了笑然后从知林手里拿出几个梅子，这一袋子的玩意任由知林吃个够了，然后递几个给知秋“来吃一个。”知秋慢慢的从队长手里拿过一个，然后放在嘴里，梅子酸酸的，甜甜的。
　　“你还会开车？”那个时候骑单车的人多，可是会开车的人就真的不多了，在知秋印象中所有会开车的都应该是上了一定年纪的老司机了。有的也只是会开手扶拖拉机那种。
　　“会，我们队里的同志都是要学的，有事在外面工作的时候，就得自己开，连手扶拖拉机也会。没办法，组织上逼着来学的。”队长笑了笑，说是逼着学，可知秋就是很羡慕队长是赶上了好时候，有些人想学都没得学呢。要学车只有部队里面才能报名呢。说到部队，也不知道‘谢红军’怎么样了，他上次给知秋写信的时候说也是要学车，可后来就没消息了，也不知道他学的怎么样了？
　　“你在想什么呢？”
　　“没有，就是有个同学，他在部队当兵，经常会给我写信，有次就说他要学开车，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知秋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和队长说起谢红军的事了。
　　“他会经常给你写信？都说些什么？”队长犹如在试着打探一样，小小的声音。
　　“也没什么，都是一些琐事。”
　　“你和他？”队长说了一半“怎么了？”
　　“我和他是同学，什么都没有。就普通同学。”知秋怕队长误会“初中的同学，毕业了我到县里念书，他就去当兵了。他去当兵的时候，我还去送了他，他还叫我等他。”
　　“那你‘等’了？”队长一听‘等’字，心里你就知道了个大概。
　　“我就在这里，有什么好不好等的。就当是‘等’他了吧。”
　　“你要‘等’他？”队长问。
　　“啊？”知秋说“等他回来呀。等就等呗。”
　　“不是‘等’。他说的不是‘等’。他说的‘等’是那种‘等’。”队长一下说糊涂了，本来想解释那个‘等’的意思的。可是越说让知秋越是不明白了。
　　“什么‘等’？”知秋听糊涂了“你说什么？‘等’不就‘等’吗？等他回来，不就是‘等’吗？”
　　“恩恩。”队长突然就不说话了“知秋要‘等’就让她‘等’吧。如果在她心里是普通的那种‘等’，就让她等吧。如果是后面那种‘等’也只能让知秋‘等’了。此后看电影间，也就无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