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戒》随支流

6、温清

　　“厉先生，实验室今天要开始对温先生的第三次注射。”研究员通知厉格。有了厉岩送来的设备，实验室顺利开始了对温清的实验。
　　前两次的注射实验进行的都还挺顺利，温清没有什么不良反应，按照计划如果第五次实验依旧正常的话，他们就可以继续在活人身上做实验，如果结果也是正确的，这特效药就算是成功了。
　　“好。”厉格跟随研究员一道前往实验室。
　　“秦小姐也在。”
　　“她在不是很正常吗？”秦周周担心温清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的。平时除了药房的工作，就是跑去实验室看温清，只不过那边经常不让外人进出。她就梗着脖子去找厉格，厉格允许她每天去看一次。
　　今天是温清的第三次注射实验，她要是不在那倒才算稀奇。
　　还记得第一次实验的时候她紧张的要命，看着温清没什么事她也才慢慢放心下来。
　　进到温清的实验区，果然就看到秦周周拿着几张纸在问一个研究员什么。
　　她在尽自己最大的学识在了解这次注射实验是否会对温清造成危险。尽管从研究员口中听到的专业名词她有很多都是第一次听到。
　　身后有一个推着大量药剂的工作人员过来，由于车上大物品的遮挡，没有看到站在那里的秦周周。
　　就在车子要撞上秦周周的时候，厉格一手抓着秦周周拽到一边，一边推开车子。滚轮摩擦出一串刺耳的声音，把周围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你都不注意点吗？你知道这车有多重吗？”
　　“车在我背后我怎么看得到。”秦周周不服气地回嘴。
　　“你现在是没有什么事做了吗，天天就往这里跑。”
　　秦周周也知道自己呆在这里确实不合适但为了温清的安危自己只好厚着脸皮呆在这里。
　　“我不是故意的·····”秦周周故意放低了语气，向厉格道歉。
　　看着她这个样子，厉格只觉得说什么也不对，喉咙里像是堵住了，不爽······
　　“厉先生，准备开始了。”研究员过来通知。
　　比起厉格现在秦周周更担心温清，没有再理会厉格，就往显示窗那边去了。
　　躺在实验椅上的温清看到站在窗外的秦周周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又向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担心。
　　研究员推着装着药物的小车走了进来，拿出针管注入浅蓝色的药水，朝着窗外的厉格点点头。
　　下一秒，药水注射进温清的手臂。
　　一开始所有都还好好的，每个人都屏气看温清的变化。
　　温清看着那冰冷的液体一点一点注入自己的手臂，仿佛可以感觉到液体一点一点进入血液，与血液融在一起，被送到全身。
　　两分钟过去，温清都比较正常，其他人也开始讨论。
　　好像有着什么东西开始攻击心脏，心脏跳的异常之快，心脏就像是被紧紧扼住，拼命地想要挣扎出跳动的空间。但是血液的流速却在变快，血管扩张，全身都开始青筋爆起，温清甚至可以感觉到那东西被高速的血液带着冲向自己的大脑，每一个正常的细胞都在被攻击，成百的病毒附着在细胞上，向里面注射自己的基因。
　　温清猛地发出一声惨叫，双拳紧紧握住，身体向上隆起恐怖的弧度。要不是有皮带将他固定怕是早就滚到地上去。
　　“阿清！”秦周周担心的叫出他的名字，又马上看向厉格。“这是怎么回事啊？”秦周周颤抖着拉住厉格的衣袖，就算是之前温清在她面前偶尔发狂也没有如此的吓人。
　　下一秒，坚韧的皮带被生生挣断，温清痛苦的抱住自己的头，那种撕裂的感觉让他想要破开自己的头颅。视线变得混乱，眼眶充血，视线一下一下泛着深浅不一的红色血光。
　　他用力捶打着自己的头。
　　“给里面充入镇定气体！”
　　房间四角有气体不断冲出。
　　不管秦周周在外面怎么喊温清，他都听不见。
　　突然他停止捶打，慢慢回头注视着窗外的人群，下一秒温清直接冲过来，扑在玻璃上疯狂的朝着人们吼叫。一下又一下捶打着玻璃，很快玻璃上就有了血迹。但他就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依旧在拼命吼叫。
　　秦周周被吓呆，嘴里轻轻叫了一句，“阿清……”
　　这一次，温清好像听懂一样。慢慢朝她看过来，直接贴在玻璃上直视着她。
　　秦周周呆呆望着他。温清全身都是令秦周周陌生的感觉。
　　充血的眼睛里有着嗜血的欲望。
　　下一刻，温清的皮肤破裂，高速流转的血液猛然迸出，溅在玻璃上。
　　几乎算是碎了·······
　　秦周周被吓到，整个人开始颤抖，连呼吸都停止了。
　　“别看，”下一刻的视线被厉格宽阔的胸膛遮挡，脸被双手捧起，“呼吸，呼吸！”
　　厉格摇晃着秦周周的肩膀，看着她失焦的眼神和没有起伏的呼吸越来越大声喊她的名字。
　　”秦周周！秦周周！！······周周！！”
　　秦周周猛地反应过来，大口大口地呼吸，还想去看温清，她不相信，那一定是幻觉，一定是！！
　　厉格摁着她的头埋在怀里，“别看了，别看了。”
　　秦周周摇着头，抓住他的领子。
　　“这是假的吧？！”
　　厉格安抚着将她抱进怀里，一下一下抚摸着她的后脑勺。
　　白色雾气充入实验室，直到将整个空间覆盖，只留下溅在玻璃上的一滩血迹。
　　研究员穿着厚厚的防护服进去，在里面提取了温清的各种组织。
　　“十二月十三日，实验体温清死亡，脾脏组织提取抗体成功。”
　　秦周周是亲眼看到温清火化的，火舌舔舐着他，他已经没有人样了。看着他一点一点焦化，又全部消失。
　　秦周周就看着那些火焰的燃烧飞舞，看着几朵云静静划过月亮，看着月亮在天边一点一点被太阳的光辉覆盖，直到彻底不见。
　　整整三天，秦周周都不开口说一句话，僵硬的眼神木讷的划过一切。
　　在温清离开的第四天，她做了一个梦，梦中温清冲破了一切向她跑来，紧紧将她抱在怀里，擦干她的泪水。
　　“周周，我走了，我爱你。”
　　仿佛她就算相信全世界都已经毁灭都不会相信温清已经离开。
　　“周周，我不后悔，我下辈子再娶你，一定。”
　　梦是存在的，怀抱是存在的，擦干眼泪是真的。

　　秦周周醒来，耳边仿佛还在回响温清的声音。
　　她找出他们的订婚戒指，又找到一根皮绳，把两个戒指串在一起戴在脖子上。
　　窗外是平常的日出，太阳缓缓照耀着这片大地上的一切，丝毫不会偏心，这片大地上的一切都有沐浴阳光的权力。
　　“厉先生，抗体的作用在C1到C30之间的成功率太低了，据我们估算抗体的成功率不到10%，不能给幸存者注射。”
　　“为什么，为什么？！”
　　厉格一拳捶在桌子上，桌子上的各种资料抖动着纷纷掉下桌去，沙沙声一片。
　　明明已经这么努力了，牺牲了那么多人，花费了无数的心血，为什么！还是！不成功！！！
　　不行，要冷静下来，还会有机会的，一定还会有机会的，抗体的成功率只要不是零就一定还有机会。
　　“再找找原因，解决。”
　　这次研究员没有答应，希望太渺茫了。
　　“·······请再坚持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