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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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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里,月亮上了树梢。
路被月亮照的冰凉凉的,周围亮眼的灯牌,也无法照亮楚月已经比水还寒的心弦。
她一步步走在明亮的街上,踏向的好像是不见底的深渊。
注定的死亡。
注定的永远。
注定的挣不开的牢笼。
人生中最悲惨的是什么呢,是贫穷,还行吧孤单,还是长路漫漫孤灯一盏,然而,对此刻的楚月来讲,是所有的不堪。
楚月借住在外婆那里,外婆由叔叔照料,所以楚月一直寄住在叔叔家,好像没什么不好,但是楚月隐隐的感觉到怪异,例如她从小放学回家没人接送,却要走半个小时负责接自己的表弟回家。自己和“家人”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却永远没人知道她喜欢和讨厌吃的菜,永远都是表弟喜欢的花生米,火腿肠,土豆丝,鸡蛋,她也无所谓,这些菜也没有不喜欢。还有自己的衣服都是各种亲戚的旧衣回收,买新衣服的第一件事是想着这件衣服是不是太贵,让叔叔阿姨有负担。也更是不敢吐露自己其实很想要同学拿在手里的那个毛绒娃娃,即便没有那么大,即便没有那么漂亮,即便没有那么毛绒绒,但打心底,楚月还是想要一个像那个娃娃的毛绒娃娃,她想,抱在怀里肯定很暖和,肯定就像抱着妈妈,这么想着,楚月就更加用力抱紧了外婆的脚,汲取着一点温暖。
另一边,同样的月光也洒在男孩的窗上,男孩卸下了自己开心的笑脸,卸下了自己厚厚的戒备,此刻正静静地看着这月光。月光下,男孩就看见了一个女生寂寥地走在这月光下,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不知道为什么,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孤单,她的不一般,好像特别的人和物总是掩盖不了自己的不同,总是能让人一眼认出这是离群的独角兽,没有合群的打算和条件,这个女孩就是这样的人。
楚月抬头看了看月光,楼上的窗台上黑乎乎的一团,好像是绿植,又好像是人的脑袋,不过楚月并不在意,这路上,相望的人那么多,认识的却不过那么几个。
我们相望,相谈,相拥,但我们却依旧孤单,依旧无法薪火相传,给予彼此温暖。
即便烧一把火,也无法照亮整个冬天。
两个对视的人儿,这一刻都看懂了对方的感受,却都赶紧别头,怕再多一眼,就要寒暄。
赵子云赶紧收回自己的脑袋,他没来由的害怕,也没来由的羞红了脸,即使他还不知道那个女孩的名字也没看清那个女孩的脸。
这个世界很多是没来由的,苦难没有来由,财富没有来由,爱恨没有来由,最恨的是那些痴念,改换了时代,还是痴,明知其中的因果,却还是奋不顾身像是柴火一般投到了大火中,照亮了痴念。
楚月这么写着,许愿来年自己能够心想事成,开心的事能够多一点点。
远方的火车上,叮铃咣铛人挤人的作响,锅碗瓢盆里,一个个的不知道装的是谁的思念,08年的中国,是奥运,是地震,也是久违的寒冷冬天。
而对于楚月来说,是让人惊奇的下雪的日子,十二三岁的年纪,楚月因为想父母,总是在天黑被子里忍不住的哭,外婆没注意到,只是更加掖好了楚月的被角,因为外婆的照顾,楚月得以在这个小角落静静的哭泣,释放自己无处安放的思念,叔叔阿姨和表弟的其乐融融更衬得楚月对父母的思念。我也有家,我也有父母,我也好想,每天睡觉前让妈妈抱抱,爸爸妈妈我好想你,楚月又写在日记里,爸爸说,每天写写日记,想念的话就写在日记本里,过年回家爸爸妈妈回来看的。
这么想着,泪水就顺着思念一同滑落,滴落在纸页上,皱巴了潸了字迹。
我有时候总想,为什么有的小孩那么小就懂得思念,是所有的人都如此,还是缺少的爱让这种需求更明显,还是楚月太过敏感,对爱的需求,让楚月总是无意识的讨好,无意识的抓紧每一段可有可无的关系,无意识的理解别人的想法,没什么自我,完全是想要不一样的自己变得一样,自我看起来特殊的自己变得合群,没有人告诉她有个性是人的本来面目,没有人在她身边特立独行的活着出现,身边人好像都是一样的价值观,金钱,外貌,高考,人生的三大跳板,拥有了其中一条你就拥有了自由,快乐,仿佛高人一等人人羡艳的入场券。
可不就这样么,你以为时代变化下,现在又有什么不一样,还是注定的挣不开的牢笼,想要改变,好像只能不同,只能继续接受自己的异常,自己的一切特殊,在疯了之前学会顿悟,明白人生就是无限的妥协,无法和注定的事物面前立即调头转弯。
当然,十二三的楚月肯定无法理解,肯定无法接受处理这些无端的思念,情感,像是从胸腔中喷涌而出的浆岩,灼烧着心房,灼烧着胸膛,灼烧着无数的漫漫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