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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那就一起到万劫不复 要进入吉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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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t1
夜色渐渐浓烈,相隔数余里的两处营寨灯火通明,远处看去,可见烈火高高燃起,虚白的烟雾层层叠叠,起伏在莫须有的山峦之间,不禁让人联想到,流血的信念...
少年将军端坐于主位,神色平淡地抿了一口茶,施施然地把背靠在铺着皮草的椅背上。
“将军... ...?”
忽被打断,右侧座椅为首的李敢只得匆匆把话咽进肚子里,落得颇不自然的下场,欲语还休,瞪大眼睛。
“李将军,你可知吉山口距我军此处营寨几里?”
“吉山口乃方圆百里第一高峰,山形险峻异常,四面皆是悬崖,深不见底,现如今所知道的入山口大致有三,其南、其东、其北。其西据传容易石塌崩陷,所过者无一幸免。据我们此处,最近的当是东山口,骑马赶路怕是也要两三个时辰。”
“诸位将军觉得,浑屠王会选择从哪个山口入吉山?”
“属下不敢断言,但我有八成把握,浑屠王不会选择北山口。”
“喔?将军如何判断?”李敢侧后方的一名老将开口发问。今夜,十八燕骑自当也在此商讨战术,至于让他们时时侧目的倬南陌也是跟着来此,坐于最末位。
“你忘了?吉山北山口以前是由索缆接一方巨石。但如今据我所知,那颗巨石受雨雪侵蚀,大有崩裂之召。其他两山口虽也险峻,但并非北山口这般...”
“照此说来,北山口我们双方都弃之罢了。依我看,浑屠王怕是会从南山口入,但何必纠结这些,我们时下应该先商讨这‘鼓’到底该置于何处?”坐于倬南陌身侧袋一名中年男子开口说道。
“邢副将,你上场作战还行,现在‘纸上谈兵’你可就想得太少了。你可知浑屠王为何说今夜亥时共出一人置‘鼓’我看浑屠王这次是有奇招。我们现如今说的入山口,可与击鼓、逃出生天密切相关。”
“李将军,如果浑屠王是这般想法,我们何必乖乖配合这规则呢,我们大可今夜偷偷潜入山口埋下陷阱。”
“不可,吉山无一草一木,全是砌石奇壁,陷阱根本无处可设。至于规矩嘛,我想,没有人会傻傻地依言而行... ...
诸位想必也想到了,这吉山,曾有传言,以东而至数百里有一处小径,直通南山口,但此小径有些特殊,它是由经年累月的风吹雨打形成的洞穴,且四通八达,其深处漆黑无比,难以辨明方位。浑屠王想必也想到了这一点,但如果我们率先做些记号,那么明日... ...”
“李将军好谋略,莫非您是觉得浑屠王会走那没有把握的路?”倬南陌忽然站起身,明亮的眸子在灯火的映衬下显得更深邃,闻言半靠在主位的霍云悄悄地直起半边身子,睁开惺忪的双眼。
如果有人细细看去,便会发觉,他的眼睛深处有如细碎的星星落入其中,隐隐地形成一股银色的漩涡,仿若在某一刻散开无穷的生命力,随后一瞬间却又消失不见。
他突然怔了怔,一种宿命的眼神,落在身前不远的男子身上、脸上、发丝上。
与此同时,包括倬南陌在内进入模拟战场的成员脑后右侧,一串数字霍然亮了一瞬,一个声音同时在他们脑海中响起:
“拥有记忆,便是上帝。”
上帝?倬南陌皱起了眉头,他想起还在试训场过渡期的时候,那间酒吧,曾经听到有人低声谈论,他装作不经意地隐于暗处:
“我听说,刚刚结束的那场89起始场,又没有人找到‘上帝’,进去的那一小队好像都只加了起始分。”
“‘上帝’现在越来越难找了,我已经刷了三场同层级场,和我一起进去的就没有找见‘上帝’的。我这分数什么时候才能够格申请啊...”
“... 好像‘上帝’被北区那边屏蔽了...”被刻意压低的声音。
“嘘,这话你也敢说,小心洛队...”男子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 ....
上帝?有意思。这玩意好久没出声,差点把它忘了,看来,有必要在进入之前和他们见一面,打探一下他们那边有没有“上帝”的消息。想到昨晚的梦境,倬南陌心里好似有了什么想法。
.... ....
在这些瞬间,他不知道的是,坐于主座的那位,此刻发生了一些变化。脑海中的两股声音此起彼伏,他脸上露出来稍许痛苦的神色,一瞬即逝。
随后纷杂的念头,变幻莫测的碎片,齐齐地向他脑海中充斥而来,那种独属于一个人的海风咸咸的味道,霍云情不自禁地闭上眼。
一片黑暗,这是在哪里?我又是谁?... ...谁在说话?
洛寒?洛寒?... ....你在哪里?洛寒?
洛寒?洛寒是谁?
手中多了什么东西,有些温热,有什么愈来愈靠近我的身体,感受到皮肤的温度... ...
没来由地,浑身不自觉地震颤起来。
我在哪里?你又是谁?为什么这么黑?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
洛寒,看着我,洛寒,听我说... ...洛寒?听着,洛寒?听得见我的声音吗?洛寒?
什么声音,在我耳边,又那么遥远?近一点,听不清,再近一点...
... ...
“将军?将军?...”
Cut2
如梦初醒,一抹疲态闪过,藏在抬起的眼睛里,倬南陌眨了眨眼。
“将军,你没事儿吧?”
恰似故人归。
原是记忆太浅,再次细细抚过一个人的眉眼,掠过耳垂,摇晃的自上而下的灯火中,莹满胸口的悲伤。不为人知的角落,曾有一只飞蛾守望,守望... ...
你终于来了... ...
“白夜,你身为我军军师,这次‘击鼓休和’的所有,你来决定。”
却要此般代价... ...笑着,却似乎有些悲凉。
“将军,这是何意,他一人... ...”
“李将军,无妨。”看向李敢的眼瞳似有漩涡在内。片刻,营寨内鸦雀无声。
那种笑意,为何感觉有些不同?明明未做任何动作,为什么我,好像不自觉地,移不开眼。
好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笑了,吸引着他,一步一步向前走去。和梦里击鼓的那人,笑的一样,他们是谁?为什么,突然这样悲伤。好不容易走近的,又渐渐离自己远去... ...
“白夜,站住。”停下,不要再靠近,停下。
“诸位将军各自在队伍选出一名,加上我,明日启程。”倬南陌突然转身面向一众将士说道,不消片刻,将士们都一一退去,竟无半分异议。
.... ....
“将军不觉得,他们突然如此听话,有点奇怪吗?”
两相对峙,当现实这样淋漓地摆在眼前时,记忆总是惩罚沉默寡言的人。
沉默,寂静... ...背影拉得斜长,无声的情感蔓延开,两个人,那样近,又那样远...
谁出言打破了这般寂静,谁就在这般年华长久地祈盼,下一个如日升天。“将军,既然由我做主,我决定,明日,你也要上场。”
半晌。“好。”沙哑地、艰难发出的声响,让听者心头一滞,影子逆转,像是转动时空的指针,接通了一些命运所预设好的轨道。
“将军,可还记得昨晚我给你讲的那个故事...你可知,故事里那两个人最后逃出去了吗?”
习惯了沉默。“我想,他们二人应该永远也逃不出去了,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一旦其中一个人,把记忆藏在不为人知的深处,那么他们就都将,一直循环、循环在那个世界,直至万劫不复。你说呢,将军?”
这样近!倬南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霍云身边,一只胳臂撑在椅背上,另一只撑在漆黑的木桌旁,伏身把人半圈在怀里,眼睛紧紧盯着,一眨也不眨,漆黑的眼瞳带有攻击性,好像要准备掠夺城池,或者,吃干抹净... ...
“不会。”
“什么不会?”
“总有人,能逃出去。”
“如果他们都不想逃呢?”
迎上他的眼睛,不过是那样一双眼睛,却拥有抚平旧的金银般创伤的魔力。坚定的目光,不闪避未免太难了... ...往下移,薄薄的嘴唇,再往下,喉结上下滚动... ....
“那就一起到万劫不复。”
... ....
安静的营帐内,有些不自然的气息弥漫。外面架起的火把火光冲天,将士的高喝声远远传来,一个轻巧的脚步声传来却没有惊动到营帐内的两个人。
直到身着甲胄的女子目瞪口呆地怔在原地,我莫不是看错了,他们二人,在干什么???
上方的两人好像突然意识到女子的存在,齐齐转头看来,女子回过神急忙禀报,“将军,已至辰时,该置‘鼓’了,浑屠王已到。”声音不由自主地有些颤抖...
“好,知道了,我这就去。”倬南陌迅速起身,摸了摸鼻子。
“我和你一道去吧。”
两人如无事发生的向外走去,留女子一人在风中凌乱。
在走出营帐后,女子还是脸红的滴血,我莫不是被鬼怪附身了... ..
刚刚,我看到了什么?我们向来冰冷疏离、威武无比的将军,像一个,像一个,小娘子一样?被军师圈在怀里?
两人的脸,好像还,好像还,靠在一起?完全靠在一起!我没有看错吧,天哪?
虽然他们二人看起来一脸无事发生的样子,但女子还是在他们两人往外走时,悄悄注意到了,他们二人的耳朵,都充斥着血色,好像我们将军的,还要更红一点,仿佛要滴血般... ...
月色晕茸皎洁,一再地出走又出走,却总是绕回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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