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我是不是见过你 封狼居胥的 ...
-
Cut1
“将军，我们在此处擒到了一人，疑似......”被任命于驻扎营地的大帅李敢皱着眉头向眼前的少年将军禀报，又似有话难言，垂目不语。
“给将士们搭灶烧酒，此次战役他们功不可没。”
“带过来。”少年将军简短令下就带头去往中间最大的帐篷。
漠北的风凌冽，破碎的甲胄摇曳作响，一轮月亮尖而翘，散发着迷幻醉人的光晕。
倬南陌被士兵押着落后在少年将军之后几步，看着他高高攥起而又略显凌乱的发冠，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在夜色里更显清晰，不断冲击着倬南陌的感官。
左手腕忽有一阵电流经过，倬南陌清楚的听到脑海中突如其来的声音：
“封狼居胥，功成身退。”
......
和进入试训场的声音如出一辙，冰冷，机械，毫无感情。
倬南陌维持着头稍稍垂着的姿势，半晌，突然抬起来头，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熬鹰，紧紧盯着前面镇定自若，闲庭信步的少年，意气风发中带着一股沧桑和血性，让人想要靠近却不得不
思考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是否能够承受。
倬南陌漆黑的眸子在浓重的夜色里，闪过一抹狡黠。
偌大的帐篷里没有多余的摆设。正上方置一方座椅，拾级而下，左侧方大桌其上似有铺开的部署图，其右设一排座椅。
屋内烛火通明，少年走至正上方座椅，转身坐下，一对凌厉的剑眉在烛光的映衬中略显柔和，抽出腰间的短刃细细擦拭，未出一言，显然在等......
“将军，今日午时，邢副将在山腰处发现一人，发现时此人昏迷，带至前来，泼水至醒。此人自述白起之后，且........”话及此，李敢略一停顿，见立坐上方的少年没做声，又开口：
“他透露出此次军中内情和部署，将军......”
“好了，我知道了，下去吧，我来亲自审问他。”少年忽开口打断他，手中动作却未停一分。
帐篷内只剩两人，烛火摇曳，半明半灭，勾勒出各自来自不同时空却仿若熟悉到相连于每一个黑夜与白天的身体。
“你就是霍云？”倬南陌轻松把双手被绑的绳子丢在脚下，向上方端坐少年走去。
少年终于停止动作，抬起如星的眸子。
“你知道，你每往前一步，你就多一份掉脑袋的危险吗？”
倬南陌被那双眸子晃了晃神，脱口而出：“我是不是见过你？”
“你......到底是谁？”
“我是取你命的人。”少年冰冷的声音刚出口，就携着短剑猛向倬南陌心口刺来，凌厉剑气打断倬南陌的思索，就见到短剑离自己胸口只余一寸，情急之下，倬南陌毫不犹豫的左侧身，堪堪避开直指胸口的致命一剑，随即右手抓住少年拿剑的手腕，用力一折，短剑“哐当”掉落在地。
金属般的响声，少年眼神一滞。再转头时，只见近在咫尺的倬南陌放开他的手腕向后退了一步，高挺的鼻梁和尖削的下颚从明隐到暗，让人有种想要跟随他探寻下去的欲望。
“霍将军，要命没有，对你感兴趣的人倒是有一个，你要不要？”倬南陌半边脸隐在烛光照不到的阴影中，但只要听到他这玩世不恭的话时，也该能想象出他脸上挂着的，是何种漫不经心的表情。
“你从何处得知，又来此？”少年复又冰冷，疏离。
“你无需知道这些，你只需知道，我是为你而来。”倬南陌轻笑着从暗处走出一步。
“我如何信你？”
...... ......
倬南陌神清气爽地从主帐篷走出来，看到已经有一个身着甲胄的女子在门外狐疑的盯着他。
“走，不是庆功吗？军师总该也有一份吧？”
两人扬长而去，一短一长的身形被月光拉出修长的影子，莹润着皎洁。
...... ......
帐篷内，少年端坐于主位，想起刚才男子在耳边喷吐的热气，眉头紧皱。
只是那只耳朵尖却红得滴血。
cut 2
雾气缭绕，整个驻扎基地呈现一派肃杀景象。
倬南陌昂首阔步往居中最大帐篷走去。疑惑的是，他昨晚和将士们喝酒时侧面打听是否还有奇怪的外来者，却无人知晓。那么和他一起进入试训场的其他人去哪里了呢？
还有昨晚，那异世界的梦继又开始，好像只有在试训场过渡期内那梦才会消逝。
那个人，和这位少年将军，隐隐地，倬南陌好像要抓住什么，却似风一样消散开。
倬南陌思索着，没多久就到达那位帐篷外。几欲进入，却被门口的士兵拦截。
嘿，倬南陌这可就不乐意了。
“我昨晚可是和你们将军深夜部署，你们怎么回事？军师啊，忘了？昨晚一起庆功的，忘了？不是你们怎么回事？.....”倬南陌大喊大叫，企图说服拦他在门外的士兵，认可他这个从天而降的军师时，士兵恍若未闻，笔直地站着。
倬南陌无奈扶额，突然起了高调：“霍云，我有话要说，让我进来呗。”
士兵忽惊，没想到有人敢在主将门外大喊大叫，急忙上前想去捆绑，忽听帐篷内传来一声沉静冰冷的声音：“让他进来。”
“是，将军。”士兵急忙退至一旁。
见状，倬南陌砸了砸舌，颇具威风的大步跨进帐篷内。
起雾的漠北不敢令人小瞧。只见霍云身披大氅垂目立于横铺在木桌上的行军图北侧，身形尖俏挺拔，发冠高高竖起，第一束光微弱的透进来，轻柔地附和在脸侧，投下一片阴影。
他静若寒蝉地站在那里，却仿若以他为中心的漠北血色蔓延至眼前。倬南陌眨了眨眼睛，唇角有些微微的笑意。
“将军何必如此辛苦，敌军部署你我二人再清楚不过，只待他们上钩。不如我们先一起用早膳如何？”倬南陌一步一步向那人靠近。
霍云脸上微敷一层暖意，好似那漠北血色深处还有某些不为人知的羁绊。
“白夜，你怕是忘了我昨晚说过什么？”霍云转过身面对倬南陌，眸子里倒映出倬南陌的身形，他换上了一袭军袍，脚踩绒靴，倒是颇有一番将士之气。
“喔？将军昨晚不是已经信了我。怎么，才一夜就翻脸不认人了，还把你钦点的军师拒之门外。将军，昨夜可是有所疑虑，不如再说开来，让我为你答疑解惑。”倬南陌嬉笑着撩开袍摆在一旁的木椅坐下，恍若无人的翘起二郎腿。
“身为白起之后，想必听闻过‘击鼓休和’吧？”
... ...
倬南陌微惊，击鼓休和？好似有些熟悉。等等，昨晚梦中，那人击鼓... ...
不对，成王败寇在此一举，为何要休和？遑论此战倬南陌自认必胜，毕竟谋略已定，敌军万万也想不到，他们会... ...
似是看中倬南陌心中所想，霍云复又开口：“细作深夜传信来，据目前情况所知，他们很有可能不按照之前布防行事。他们已经在准备渡壕器具，以及... ...石化冲车。”
“你是说，他们放弃最有利的直右方突袭。可是这不应该啊，他们按说怎么也想不到我们会从左方跨山缩短日程，打乱他们行军节奏。况且，他们怎么会知道，那件事是我方所为。”倬南陌心下微动，眉头无意识地微皱。
片刻，他突然抬起双眼，眼角迸发出尖刻的锐利。
“据我所知，他们那边突然出现一伙行军外来人，据说是游侠。这个计划，就是他们共同提出的。巧合的是，恰是他们战败退守那日。”倬南陌感受到霍云正死死地盯着他，他毫不迟疑地转头与他对视，清晰地看到霍云虽皱着眉头，眼里却无半分狐疑之色。
他竟然没有怀疑我？倬南陌眼眶微缩。
“你的意思是，他们那伙人，和我，是同时出现的。也就是说，天上凭空掉了个馅饼，喔不是一个，是一帮，把他们救了。最重要的是，我们之前的谋略，可能会发生意外情况？”
“可以这么理解。”霍云转回头去，细细思索。
“‘击鼓休和’是？”倬南陌也起身走至木桌旁，看到霍云将插在峭壁上的白旗拔下来捻在指尖。
“早晨不多时，巡兵传来浑屠王议战书，提议双方作战多年，都元气大伤，不如暂且改变传统作战方式，改用‘击鼓休和’，我已派遣骑兵回执。”
“看来，你同意了。‘击鼓休和’虽说有休和二字，可远没有这么简单。‘击鼓休和’期间，只要走错一步，都得按双方规定付出相应的代价，且环环相扣。你不怀疑他们有什么奇招吗？”
霍云把手中白旗随手撇于木桌旁，缓步向主位走去，边走边说：
“我觉得我家军师不比他们差，军师觉得呢？”
... ...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我是不是见过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