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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笙笙 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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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黑又肥的老鼠叽叽喳喳地叫着,它们窜流在潮湿的地上,拿起地上不知何物被割下的烂肉,闻了闻,又搁置在地上,爬到另一个地方。
男人的脸已经被烧红的铁块烫的面目全非,被钉在木板上,手腕脚腕不停的滴着血。他垂着眸,不敢看坐他前面这个黑衣男子。
男子穿着黑色披风,戴着黑色乌纱帽,打量着手里的小玩意,一颗翡翠珠子。
“你还真是顽强不屈啊。你这种人,放在战场上,是实在适合不过。”
男子把目光移到钉在木板上的男人,把珠子放在左边木制托盘上,双手交叉,眼神里满是讥讽。
“你知不知道,你偷窃的可是相国公女儿的首饰。都有这般人证物证,你还是不认,怎么,在等我用更加残酷的刑法,逼你招供?”
男人抬头,死盯着沈繁。
牢狱里只有男人的血滴在地上的声音。
沈繁冷笑一声,拿起珠子,起身,掸了掸衣服上染上的灰尘,转身离开。
随即,惨叫声接连不断,牢里其他囚犯只蜷缩在角落,捂着耳朵,仿佛在听什么噩梦。
苏府。
苏念笙扑通一声,身旁的杨树颤了颤。她拍拍手掌的灰,见四下无人,偷偷摸摸地跑进自己寝室。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大夫人逼我逼得我都快上吊了。”侍女小雯不满地给苏念笙斟好茶,然后拿起早就准备好的湿毛巾,擦拭着苏念笙的双手。
苏念笙抽出自己的手,接过毛巾,自己边擦起来边道:“你是不知道江竹那家伙,说是带我破大案,谁知,就是捉个奸。”
小雯撇了下嘴,她从衣柜拿出女子服饰,放到苏念笙旁边后,帮苏念笙脱起她的男子装扮。
“小姐,要我说您就别跟那江家公子混了,这要让别人发现,还说您不知廉耻呢。”小雯担心地看着大大咧咧的苏念笙。
苏念笙眉头一皱,不高兴了。
“什么叫不知廉耻,我是扮男人跟江竹那小子出去,谁会絮叨?再者说,女子跟男子走在路上,就是不知廉耻了?你呀你。”
小雯也不知如何反驳,只得点头。
她家小姐从小跟眼界宽广之人习过武,自是跟她这种土包子不太相同。
窗外喜鹊叽叽喳喳叫着,令人听了十分欢喜。
屋内少女坐在铜镜前,看着小雯给她整理头发。乌黑浓密的秀发垂下来直到腰间,用稀碎的小雏菊发饰星星点缀,跟刚才的男子形象大有不同。
两人快步走到正厅,便瞧见正座上苏大人一手喝茶,一手抿着佛珠。他左手边位置,便是大夫人。而大夫人的右手边,则是苏念笙同父异母的姐姐,苏念玲。
“见过阿爹,大夫人,大姐。”苏念笙屈腿行礼,看着眼前的三人。
“笙笙快起来,睡了这大半天,也怪饿的吧?”大夫人说完此话,朝下人使了个眼色,下人立马跑去厨房。
苏念笙知道小雯为了瞒住她出去用了这个理由,她转头看了眼小雯,眼里满是感激。
“大夫人可真了解我,我昨晚学刺绣学的有些晚了,今天确实有点萎靡不振,望爹还有大夫人,大姐大姐夫,二姐谅解…话说二姐呢?”
苏念笙不见她那瘦弱娇小的二姐,照往常日子,二姐都穿着亮堂的衣服,坐在大姐旁边。
“萍萍说是去寺里烧烧香拜拜佛。”大夫人立马回答道。
苏念笙点点头,瞧见饭菜上来,她跟正厅里的三人打了声招呼,便进入内室吃饭。
“这笙笙二九年华已过,是时候,给找户好人家了吧。”苏念玲先开口。
苏念笙听到此话,放下手里的筷子,竖起耳朵听着那边的对话。
她翻了个白眼,不用想也知道,她爹接下来肯定就是点头答应,夸她大姐想法不错,然后让大夫人好好准备。
“也是,老爷你看,这人家,应要找配得上我们笙笙的,可不能乱找一通。”大夫人看向苏父。
果然不出苏念笙所料啊。
苏父摸了摸胡子,若有所思地点着头。
“不如就明日上朝,阿爹可以问问您的那些挚友们,我记得,谢家那二公子,和笙笙年龄相仿,这性格嘛……就算不合,婚后磨合磨合,也就成了。”
苏念玲激动地说了一通。苏念笙没什么兴趣吃饭了,她把筷子摔在碗上,叉着腰,往旁边的正厅里甩着脸色。
下人们见此状也是默不作声,低着头,各看各的眼色。
“你说我那大姐是不是纯属脑子有病?自己那么早结婚,也非要让我那么早结,还说性格不合婚后磨合磨合,这是姐姐能讲出来的话吗?”
晚上屋内,苏念笙泡着脚,朝收拾书桌的小雯埋怨。
小雯顿了顿,然后缓缓道:“大小姐可能也是怕小姐嫁不出去?”
苏念笙更加恼火了,她跺着脚,金色脚盆里的水不断地溅到外面。
“小雯,你也是榆木脑袋!我根本就不关心这男女之事,我不想成亲,我觉得,那种事就是浪费人生!
把自己的未来五十年的人生,浪费在相公婆婆孩子身上,为什么要这样?”
小雯见她家小姐如此激动,便停下手里活赶紧上前安抚。
“小姐,我知道您小时候跟着贾师傅学得多听得多,是小雯愚蠢,小姐莫要再生气,泡完脚睡觉,明日便可再与江公子一同出去,嗯?”
小雯便说便收拾地上洒出的水,苏念笙见小雯这般好言安慰,她也没说什么,就安心泡完脚,换上睡衣,睡了过去。
九月初秋的夜格外宁静,一道马蹄声划破这般安静。
沈繁下马,看到门口管家还在等他归来。
“我爹娘还没睡?”沈繁无奈地皱了皱眉,随着管家走进沈府。
因沈母好养花草,沈府内各种各样的花草树木,把沈府点缀的恰到好处,多了一份自然气息。
一进门,便看见相国公的女儿邓翠和沈母正在侃侃而谈。
“见过大人。”邓翠起身就要行礼,沈繁赶忙上前拦下。
“邓小姐不必如此。”沈繁扶起她,两人四目相对,邓翠立马羞涩地转开目光。
沈母见邓翠对沈繁有别样的心思,便对沈繁说道:“相国公女儿邓小姐专程为了向你道谢,人家才留这么晚的。”
沈繁早知如此,他笑了笑,从腰间拿出一个红色盒子,递给邓翠。
“小姐,您的翡翠珠子已替您追回,囚犯呢,也受了酷刑,如果小姐还是不安心,建议相国公在相国府多加侍卫才是。”沈繁背着手,低头垂眸,没有看邓翠。
邓翠嘴角抽了抽,接回盒子,打开,是她的珠子。
“多谢,大人。”她自讨无趣,坐回沈母旁。
沈繁见没有其他事情,刚转身要离开,沈母便怒斥起来:“沈绪知!人家邓小姐等你许久,这深更半夜,你应当送送人家。”
绪知是沈繁的字。
沈繁捏了捏袖口,头也不回地说了句:“邓小姐,请随本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