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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剜他 杨冬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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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宣一颗心七上八下,咬牙调动体内所有能量,只为尽快带杨幸逃出生天。
而杨幸则是当即火冒三丈,对着沈秋破口大骂:“你不要太过分啊!你进不进得了门可是老娘说了算的啊!你别想着在老娘面前演深情老娘就会感动,告诉你,老娘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别想着在老娘面前耍手段!”
“???”
三脸疑问,这话怎么听着不大对劲?
杨幸瞪了一眼发蒙的杨冬,挣了挣手,收不回来,她就继续瞪沈秋:“放开老娘!放开!不然老娘就让我儿子休了你让你今生今世都进不了我杨家门!”
杨冬可算听出了哪儿不对劲了,他试图纠正:“你……”
“你什么你你这个白眼狼!”
有了媳妇忘了娘!
也幸亏现在他的娘是她,要是他亲娘,看见儿子为了个媳妇跟他作对,得多难过啊!
杨幸一双眼盯回杨冬,眼中似有火花在闪,又似有水光涟漪。
水火不相容,此时全在她眼中,竟也融洽。
她鼻下薄唇反复摩擦,像是发怒的狗子在磨牙准备打架。
她吸了吸鼻子,用另一只手沾了沾自己肚子上的血,粗鲁地直接往杨冬脸上一抹:“脏死你!”
不出一秒,她又后悔地要给杨冬擦干净,但这只手已经完全脏了,再擦只会越擦越脏。
“哎呀你个傻小子自己擦呀!你洁癖好了呀看见血也不难受了?这东西可是在你脸上啊!你赶紧擦擦呀,妈妈给你道歉,你赶紧擦了,去卫生间洗洗,你再生气也别拿自己身体开玩笑啊!”
杨冬却并不动,倒真像她一语成箴,人真傻了一样。
“儿子?儿子你怎么了?真傻了?完了完了!怎么真傻了?”
杨幸瞪向沈秋张口大喊:“臭小子!你老公傻了你还抓着老娘!他傻了你也疯了?你到底爱不爱他!”
她又试了几次,实在挣脱不掉,干脆用脚去踢杨冬,“儿子!儿子你醒醒啊!你到底怎么了?!妈妈在这里呀,你别吓妈妈啊!”
踢杨冬无效,她就加重了力度去踢沈秋,只是沈秋所处的位置有些刁钻,要准确无误地踢到沈秋而没有半分误伤,还是很考验技术的。
“傻大个!六将军?!你家山大王傻了,你还不快找人救他啊!”
“六将军”“山大王”的字眼混入寻常字里并没有脱颖而出。
但沈秋却心有羁绊地准确无误地接受到了那两个字眼,尘封起的过往忽然就被一颗导弹炸开了封皮。
沈秋眉眼有所松动,呼吸也有些不稳,而此时杨冬从沉睡中苏醒过来,回头望了沈秋一眼。
沈秋却未去回应那一道他无法预估的目光,只是凝视着杨幸:“你,你唤我什么?”
杨幸知晓杨冬不傻了,一颗心放下了,这才从一而终地去瞪沈秋:“六将军!老娘叫你六将军,怎么了,活得久了连自己最初的身份名字也忘了吗?”
“你难道不知道,我儿子偏爱英雄,所以才傻愣愣地去保护你吗?最后你却……”
“你住口!”沈秋忽地丢开了杨幸的手,巨大的力气竟害得有琴差点载到在地。
他强压着心口的澎湃,朝她扬声说:“你不必再装了,你……”
“哎呀儿子!快擦擦你的脸,你闭着眼睛不要看。我特意去网上查了的,这洁癖可是很恶心的,这是不能逼得好的!要是没处理好的话,你可能就会……哎呀,反正你快擦呀擦呀!妈妈帮你擦!”
杨幸压根没把沈秋放心上,手能动了,她的一颗心就全跑杨冬身上了。
她的一只手混是血,另一只手也差不多,她就跑去卫生间寻了洗面巾,打湿了水来给他擦。
见他衣服上也沾了些血迹,又吓得不行:“哎呀儿子,你怎么衣服上也有……儿子你快别看,闭眼,闭上眼睛,不能看!妈妈马上能给你擦干净,马上!”
杨冬却只是从一而终地盯着她的一切。
“儿子,你看我干什么?……不会我脸上也有吧,你等着啊!等着妈妈啊!马上就好!”
她很忙,浑身上下都在忙。
她先去找了一件宽大的衣服给自己披上,粗鲁地给自己擦了脸,干净了才去杨冬房间找了他的衣服,还专门给他换衣服,穿上。
事无巨细,像个老妈子……
自然的秋风在顺着窗口不断地涌进来,一点一点吹起杨幸迟来却不断生长的母爱,也一点一点吹塌了杨冬心头那座最坚硬的堡垒。
而沈秋冷冷瞧着杨冬心头堡垒的崩塌,他隔岸观火,终也燃起了自己的火。
他忽提声,无情地打破了此刻不太甜蜜的温馨,“殿下,杀了她!”
一双眼突然瞪得老大,她对此时已经干净的杨冬说:“儿子,休了他!”
沈秋朝她迈开了一步,说:“你如今还在叫嚣些什么?殿下早已知晓你的身份,你所做的一切殿下介是心如明镜!若你识相,便释放殿下的母亲,否则,便叫你神魂具散!”
一段只是声音大点的话吓得杨幸心头一颤一颤,她下意识去捕捉杨冬的表情,未看到什么具体的变化这才松了口气。
一颗心也被她砌上了城墙,她插着腰怒怼沈秋:“你在狗叫什么?别以为你长得好看声音好听的儿子就会听你的话,我儿子是我儿子,他只会听我的话!告诉你,你要是再胡言乱语,老娘就让我儿子休了你!”
沈秋冷哼说:“有琴!阎使!莫非不过短短十年,你便忘了你从前的身份了吗?”
“WC!你TM来阴的!老娘也来,TM六将军!六皇子!老娘不记得你名字了……你记不记得啊你?有种当着我儿子的面说出来呀!”
“你!”
沈秋眼眶忽激起了一圈红尾,他眯了眯眼,说:“有琴,阎罗殿之女,听说你风光得很哪!只是不知,从前千年光景,你仍还记得吗?”
“你TM!“
有琴转头就跟杨冬说:“儿子,就是他!当初他明明是必赢的局面,但是他居然”
“百年前,月老庙,姻缘树下”
“浮屠山,大山洞!被人追杀”
“山洞,女子,那是殿下……”
“WC!你丫不要太过分啊!”
嘭——
巨大的爆炸声忽然在有琴身旁响起,她下意识望向杨冬所在的地方,却不知从哪里来的黑烟,将整座房子都拉入了黑暗。
有琴只能提声喊:“儿子!儿子你在哪儿?”
她挥着双手,黑烟很快散去,光明回归。
而杨冬正拥抱着黑暗,泣不成声。
一道虚弱似投影一样的身影在杨冬怀中,黑烟将他笼罩。
“顾……安……”
杨冬只知道他前世的名字,他尝试着这样叫,可出口时却发现,只这两个字他已是喘不上来气。
而顾安用他那一双已经不成型的手,轻抚着杨冬的脸颊,说:“是的,我叫顾安,我很喜欢这个名字,这是你第一次这样叫我。”
杨冬说:“你喜欢听吗?喜欢的话,我以后天天这样叫你。”
顾安点头说:“好,谢谢你。”
他试着为杨冬擦拭眼角的泪,但泪破开了他的手掌,摧毁了他的身躯。
“不用担心,我没事儿的。你还好吗?”
“我,我很好,我,一点事儿也没有,谢谢你。”
顾安笑说:“那就好,只要你没事,就好。我,还有一些事情,就不打扰你了,我,先走了……”
眼前的身影在逐渐消散,杨冬伸手握住了那一只手,可那只手却从他紧握着的手心里流逝。
“你,你还会回来吗?”
顾安点头说:“会的,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那,我叫你的名字你会出来吗?”
“会的。”
“我我我,我,你能不能别走……”
“可以的。”
秋风吹响了天花板上的吊灯,而吊灯的歌声赶走了所有不该存在的身影。
沈秋的一颗本就残缺的心脏,在此时此刻,在杨冬的那一张痛苦的脸上,再一次翻涌了嫉恨。
他咬着自己的□□,喊:“殿下!”
有琴也连忙去看:“儿子!怎么了?”
“别儿子了!走吧宝贝儿!”
一只手拽起了有琴的手,将她带向远方。
却在此时,身后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从地狱传来:“找死!”
巨大的光球扑向他们,光球到时,他们的生命也在那一瞬间成了空无的白色。
而另一道惊呼则被淹没在冲击中。
一口一口的血从丁宣嘴里跑出来,他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只能倒在地上,推着有琴的裤腿:“走……快走!”
“走?若走得掉,在下将命送予你们!”
透明的屏障在丁宣与有琴周围,他们像是落入人类圈套中的动物,余生都被定格在这一秒。
有琴皱着眉头,说:“装逼也不是像你这样装的呀,当心哪天被自己作死!”
她半蹲下身子,查看丁宣的伤势,他伤得很重,已经是半只脚踏进阎王殿了。
她神色凝重地抬手为他治疗:“你撑着啊,我救你,你一定会没事的!”
却有一只颤颤巍巍似冰雕的手握住了她的手,她一顿,只听丁宣说:“不用了,我……死不了……”
有琴半信半疑:“真的吗?你这么牛逼呀?”
丁宣回以一笑:“是啊,我,很牛逼的……”
“那好吧。”
她坐到了地上,问他:“你到底是不是我的阿宣啊,为什么要救我?”
丁宣只笑:“因为,他救过我,所以,我也救你。他……很好,你不用担心他……”
有琴喜出望外:“真的吗?你真是个好人!我以后再也不骂你了。”
两双眼睛在黑暗深处盯着那两张笑脸,似乎为此柔软了心房。
这一刻,或许地球爆炸也不算什么了。
“沈秋。”
沈秋望向杨冬:“殿下,还不动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