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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骂他 爬满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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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满黑暗的小巷之中,顾安一个人在角落里,双手在地上摸索着什么东西。
在黑暗中,他的眼睛纵使再亮也是看不见的。
只是上天似乎格外眷顾他,他很快摸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一把折叠小刀,陪伴他许久了。
他亲昵地握着那把刀,将那刀放在自己心口,微微一笑,然后将那把刀狠狠刺进了自己的心口。
却突然狂风大作,顾安手中的折叠刀并没有进入他的心里,而是再次落进了黑暗之中。
狂风吹动了顾安被汗水打湿的头发,也吹动了他身后隐入黑暗之中的影子。
巷口缓步走近一人,正是沈秋。
他只是在巷口站着,挡完了外头本就不强的月光。月光勾勒出了他如画一般的轮廓,却似乎忘了替他勾勒情感。
顾安抬眸朝沈秋的方向望了望,面色迷茫地像是刚从海里来到陆地上的鲛人。
他下意识动了动嘴唇,却发现自己的嘴唇如数月遭受太阳暴晒的土地,他这样一动,土地就碎了。
有些痛,不过这样的疼痛对于他而言也不算什么了。
他提声朝着沈秋的方向问:“你好,有人在那儿吗?”
他的声音那般虚弱,像是要死的人。声音很小,却如追踪弹般准确无误地钻进了沈秋的耳中。
沈秋不住皱起了眉头,只是他并未回话,也下意思隐藏自己的气息。
顾安没听到回应,就笑了笑,说:“对不起,我没有恶意。如果您没有别的事情的话,可不可以请您离开一下?我……我待会儿要做一件事情,可能会吓到您……”
依旧未有回应,似乎连耳边的风都静了下来。
顾安脾气很好,接连二次没有得到回应他也不恼,神色没有半分变化,仿佛刚才说话的人并不是他。
他又等了一分钟,还是没有声音,他就最后一次动了嘴巴:“对不起。”
他垂下了头,两只手又在地上开始摸索着什么。这里并不是很宽阔,一遍摸不到,两遍三遍总能摸得到。
顾安摸了三遍,终于摸到了方才被狂风打落的折叠刀。他再次将折叠刀握着放在心口,作信徒虔诚姿态。
很快,这把刀的刀尖又对准了他的心口。
正在此时,本就未停的狂风再一次以势如破竹之势打飞了他手中的折叠刀。
只是这一次,他反应极快地再次摸索起来,很快,他再次得到了那把折叠刀,没有丝毫犹豫刺进了自己的心口。
“不要!”
“轰隆隆!”
顾安像是断了电的机器人一样,一动不动了。
天上雷声四起,雨点打在他的脸颊上,打落了他身上从前的刚才的污渍。
狂风吹起他的短发,也冰冻了他的面庞。
沈秋正抬着一只手,见他未再继续,一颗心这才慢慢静下来。
他收回了手,还是未说一句话。
顾安于是说:“您好,可以,放开我吗?如果我做错了什么事情,惹您生气了,我向您道歉,对不起,您可以……先放开我吗?”
沈秋闭口不语,一双漆黑的眸子在月光之中全然沦为了夜色。
长命猜到沈秋为何会有这样奇怪的举动,见他闭紧嘴巴不说话,一时又有些心疼那少年,就张了口要劝说沈秋:“那少年是铁了心要自尽,你既定住了他,便是要帮他一把,却为何闭口不言?沈秋,他,可是你的故人?”
“故人”二字一响起,沈秋的眸色便不受控制地慌乱起来。
长命接着说:“既是故人,千年未见,你竟无话可说么?既是故人,你便忍心见他……要自绝于你眼前么?”
沈秋苦涩地张了张口,背过了身去,总算说了一句话,“你……为何要寻死?”
声音在雷雨之中已去了大半,落入顾安耳中之时只有细微的几个音节。
他思索了片刻,似乎终于认清楚了沈秋口中的话,张口回说:“对不起,还是吓到你了吗?我……我可以等会儿再……一定不会再吓到你的。”
不!
不是这意思……
沈秋猛地转身,嘴里似乎堵满了字,只是最后一个字也没能逃出来。
长命只得连口叹气,“你又哑巴了?!”
这个“又”字就很有灵性了。
沈秋听见长命的话时,藏在袖中的手中微微弯曲合了起来,他抬眸望了那少年一眼,随即抬起了手掌。
“嘭!”地一声,顾安便倒在了血水地中……
长命瞪大了双眼:“你竟杀了他?!”
闻言,沈秋的手掌下意识颤了颤,手掌落下之时,顾安在血水中单薄而脆弱的身影完完整整地落入了他的眼中。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掌,似乎不愿相信是自己这双手令他倒下……
“不……我……”
他的嘴被黏住了一样,说不出完整清晰的话了。
“轰隆隆!”
雷声落在这黑夜,也落在地面上发着光的水滩里,布灵布灵。
影子此时顺着墙壁爬了上来,望着沈秋的方向,似乎无力地说了几个字。
将军……
他说的是,将军!
他在,呼喊沈秋!
可沈秋骤闻这二字,却忽然满面惊恐地背过身去:“不,我不是……”
不是!
他早已在时间的长河中,撇下了沉寂的过往。
将军?他早已不是了。
影子却始终眺望着他,说:“属下誓死追随将军,无论千年万年,将军永远是将军!”
这样的话却并没有安慰到沈秋,他忽然问:“我杀了他,你该恨我。”
“将军杀了他,我该谢您。属下无法护住他,无论前世今生。他很累,死亡与他而言,是解脱。”
“将军,也该解脱。”
此时的杨家两兄弟正在跟丁宣“争宠”呢。他们使出了浑身解数缠着杨幸,但似乎,整不赢丁宣?
“妈妈!来来来,吃鸡腿吃鸡腿,我一眼就相中这跟鸡腿啦!也只有这根皮肉顺滑肉质鲜美的鸡腿才最配得上你的嘴巴啦!”
丁宣:“……”
杨幸嘻嘻哈哈地揉了杨冬的脑袋,说:“你今天吃错药了说这种话?哈哈,老娘才不喜欢吃这东西,你又不是不知道!”
“……”杨冬看了杨熙一眼,然后发现,就自己不知道……
对面丁宣的眉毛已经开始鄙视他了。
杨冬“哈哈”一声,给杨幸夹了青菜,说:“这我当然知道啊,只是当儿子的,总是希望妈妈能吃好点嘛!妈妈,你知道吗,你太瘦了,我一看见你就心疼啊……”
他朝杨熙使了个眼色,杨熙也立马挤开了丁宣挽起了有琴的臂弯,说:“妈妈,您辛苦了,我和哥哥都很心疼你啊……”
“哈哈哈……”
今天是什么大日子?
怎么一个二个都跟个二傻子一样?!
中毒了?
也不对呀,都看着菜谱做的……
杨幸瞬间怀疑起自己的手艺来,若说是些寻常菜,她做得再不好也是做了十年了,不可能会毒死人。
可最近,喜事连连,她就忍不住要做些名菜,这就……
丁宣微勾着唇将杨幸脸上的心事全装入心底,他好心地给杨家两兄弟都舀了碗鸡汤,说:“行了行了,吃饭呢,缠着你们妈做什么?要真心疼他啊,就多喝些汤,多吃些肉,别辜负了你们妈的一番心意啊!”
杨幸立即跟着说:“没错没错!杨熙杨冬,来来来,喝汤喝汤,这汤可好喝了……”
“……”
杨冬的视线不自觉跑到丁宣那处,果见丁宣眼中威胁之意甚盛,他眼皮子一条,方才的剧痛又一次爬上心头。
他笑了笑,颤着手接了那碗汤说:“汤……一定很好喝,妈妈煲的汤一定是天底下最好喝的!如果不好喝那一定是我的问题……没有如果一定非常好喝天下第一!”
他郑重点头:“嗯!对!”
一昂头,人就跟个漏斗一样将汤全咽下去了。
杨幸选择性忽略他自我麻痹的表情,见他喝得这样快,连忙招呼着丁宣说:“看来很不错啊!阿宣阿宣,继续继续,我儿子很喜欢喝呢!”
“好好好!”
丁宣满脸欢笑地应下,在杨冬喝完一碗之后迅速地递过去了第二碗。
他扬着眉毛说:“儿子,继续喝呗!“
杨冬木木地盯着丁宣看,突然“隔”地咽了口气:“光喝汤哪?!”
杨幸欢喜地说:“那真是太好了,没想到你这么喜欢喝我的汤啊,看来我真的是天赋异禀啊,第二次就练到家了!你想光喝汤的话,那就光喝汤吧,不用吃饭了!”
“……”
他是这个意思?
杨熙担忧地望了杨冬一眼,夺过了他手里的汤,说:“哥哥,我们一起喝吧。”
杨冬眼皮子一跳,连忙夺回来说:“都是我的!你吃菜!”
怕杨熙又要来抢,这回杨冬就不磨蹭了,很快又是一碗汤下肚。
很快又是一碗满满当当的汤……
嘴里充斥着比沼泽加痰还怪异的味道,杨冬死死咬着嘴唇才没让自己吐出来。
这时杨幸担忧地问他:“儿子,怎么了吗?脸色怎么这么臭?怎么不喝了?是不好喝吗?不好喝的话,就不喝了吧!”
杨冬却笑了笑,谁:“很好喝的,我恨不能一口气全喝完呢!妈妈,你真厉害!”
杨幸脸上登时绽放开了花,她揉着脸颊说:“你喜欢的话,妈妈天天给你炖,只要你喜欢,妈妈什么事情都可以为你做。”
“妈妈,你真好。”
杨幸骄傲地说:“当然了,你是我儿子,我是你妈,我不对你好谁对你好?!”
“是啊……”
丁宣嘴巴的笑早不知何时就已经消失无踪了,他皱着眉头瞪杨冬,心想:这死东西又在搞什么花样!他不会……
“草!”丁宣突然暗骂一声。
回神之时,整张桌子的目光都在他脸上……
杨冬好奇地问他:“你是在骂我吗?”
“我……”
“妈妈他骂我!”
丁宣连忙摆手说:“我没骂他……老子才没骂你!”
杨熙又盯了杨冬一眼,然后问丁宣:“那你是在骂我吗?”
“……”
“是啊!”
不属于四人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
杨冬:“?”
丁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