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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救他 站了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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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了有一会儿,什么也没出来。
嗯,意外。
再抬步时,却听爷说:“你的灵魂似乎被上了烙印。”
烙印?有没有危害?会不会死?!
“……这烙印无害,只是具体什么作用,爷暂时查不出。”
“那没事儿了。”
爷感到奇怪:“你不好奇?”
杨冬歪着嘴说:“老天要我知道我自然就知道了,它不让我知道,我再好奇爷没办法啊!”
“你倒是豁达。”
“人嘛,总要看开点。”
杨冬继续走着,两旁青绿的一片完整地捧着他的一颗飞跃的心。所有沾染灰暗的一切,似乎都无影无踪了。
“你……”
“我艹,什么人在那里!”
只闻远处一声惨叫,原本趴在那一户人家墙头上的人都掉到了地上。
这墙虽不高,但这么直接掉下来,不残也得痛半天。
但这些人却丝毫没有痛处一般,动作比鱼儿还丝滑地爬起来,跑路。
感情这是光明正大扒人家墙头啊!
杨冬可认出了他们,这不就是那日学校厕所里头的那群人渣吗?!
不会整人整到家里头来了吧!
他拔腿就跟上去,此时却有一声凄惨的喊叫凶猛传来:“救命啊!救命啊!有没有人啊!有鬼啊!啊啊!”
爷也大惊:“好强的怨念!定有冤魂在作祟!”
杨冬忙问:“打得过吗?”
“自然打得过!快别啰嗦了!”
杨冬于是用力踹开了门。
见漫屋子的黑烟像风在四处乱窜,风最大的地方站着一位跌跌撞撞的中年男性,他双眼通红满面痛苦,似乎极力排斥着些什么。
男人脚底下侧躺着一个少年 ,少年身穿白色衬衫,衬衫上几滴血,像是雪天里的傲雪红梅。
少年没意识地倒在地上,一如冬日里的梅花落在雪地里被掩埋,再不会盛开在树枝上,也再不会盛开在人们的心中。
正是那日扒杨冬裤子,又不顾一切护他的少年,那个他还不知道名字的少年。
杨冬左右一看,茶几上有绳子,他拿了绳子就往男人身上套,吁马一样用劲。
却见那黑烟引来一把菜刀唰一下就砍断了绳子,杨冬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牛批呀呵呵!”
他用轻快的语气撑起自己沉重的心畔。
又听脑海中极具安全感的一句:“放松,我来吧!”
霎时间,淡黄色的光芒从杨冬体内迸射而出,他平地而起,眼睛毫不畏惧目视前方,像是疆场杀伐果断的将军,将对面一切看作是自己刀下的亡魂。
双手飘然抬起,各自轮转,淡黄色的符文以指为心骤然浮起,再随指间动作而冲向那黑烟。
却见黑烟极力抵抗着,黑与黄死死纠缠,谁也未曾后退,谁也不曾前进。
爷的声音少有地沉重起来:“如此深的怨念,这男人莫非灭了他的九族扒了他的祖坟?”
他指尖再次用力,淡黄色的光线源源不断自他指尖涌向最初的那符文。
黑烟已有溃散之意,却在这时,另一道金色的光从黑烟内迸射而出,强大的冲击波几乎令整个房子都破碎。
杨冬的身躯从墙上掉落下来,巨大的疼痛包裹着他,清醒的意识无法愤挣出来。
“你怎么样?有没有事儿?”
爷却没了声音,他赶忙爬起要逃命,却在这时。
一道强风吹起了杨冬的短发,吹蹦了杨冬的面庞。
他不住眯起眼,待风弱一些时睁眼,白衬衫的少年在他身前,大树一样直的背脊忽然弯曲,毫无生机地摔到了地上。
砰的一声自杨冬心口炸开,他一时没了声响。
又见那远处庞大如恶魔的黑烟却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竟快速消散成了一个洋娃娃的大小。
黑烟飞过来盘旋在少年脸上,像是家养的忠犬前来查看主人的情况,又似乎是勾人魂魄的黑白无常在等待男孩的彻底死绝。
而少年虚弱地眨着一双眼睛,眼中似有灯火摇曳,一摇一动,像是风在拥抱他的生命。
他微微笑着,像是解脱,又像是雪地里含苞的红梅在此时绽放开。
杨冬心一颤,却是仿佛看到了那棵红梅树被风拦腰斩断。那一刻,他寻遍了漫天神佛,只为救那棵独立于风雪间的红梅树。
他朝那少年伸出了手,沾血的手掌在灯光下,血花和蚊虫一起飞舞,像是在歌颂伟大的生命。
“兄弟!”
杨冬见他嘴里一直冒血,一时慌了神,伸了双手试图以□□之力直接抵抗那团黑烟。
手掌过处,黑烟确实散去了,只是很快又合拢起来,就像是水,永远也无法将其斩断。
“你滚开!滚开!”
他像在黑夜里赶蚊子一样赶了一会儿,没有用处就把主意打到了少年身上。
他拖着男孩无力的身躯,一边赶,一边拖,说:“你坚持住啊!你一定会没事儿的……”
“爷,大爷!救他……救救他……”
他呼唤着爷,但,四周静得连呼吸声都是爆开的。
绝望砰地一声炸开了杨冬的脑子。
黑烟不曾散去,且一直跟着他来,只是并未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此时少年冲出了困住他的死寂,见杨冬面色慌乱,就用自己的手握住了杨冬的手,笑着同他讲:“没事儿的,别担心,它不会伤害你的。”
他本意是想安慰杨冬,只是他忽略了自己的嘴巴正在源源不断往外冒着血,如今他面色苍白,真像是要死了。
杨冬吓得不行,赶紧扶起了他,手掌挣扎了一会儿捂住了少年的嘴巴,似乎是想为他止血。
但那血就像喷泉,怎么也停不下,还染红了杨冬的手掌。
恍惚之间,杨冬的眼皮子晃了晃,这四周的红便落入了他的眼,冲翻了他的大脑,斩断了他的神经。
“你……我……”
他不知该说些什么,想一想这个时候,无论说些什么都是没有用处的。
那团黑烟就在他眼前盯着少年,也盯着他,或是虎视眈眈,又或是平淡如水。
顾安看了一眼那团黑烟,极为艰难地又抬眼看了一眼杨冬,见他神色恍惚,就朝他笑,说:“我……我没事儿的,你快些走吧,等会儿……会吓到你的……”
这段话比缠线还虚,却精准地弹断了杨冬脑子里的某一根线。
他眼睛一眨,眼珠子瞬间就恢复了灵动,他揽腰抱起他,说:“我带你去医院,你一定会没事儿的!你一定会没事儿的!”
少年很轻,杨冬可以轻易抱起,可是抱着他走的时候,他却觉得像是抱了一座山。仿佛下一步,他就会带着这座山直接撞在地上。
为了不摔,他花费了百分百的精力。
但他仍觉,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刀山之上。
少年脸色越发惨白,这个时候,他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却仍努力地抬起一只手去触摸杨冬的脸,鲜红的手指在杨冬脸颊上留下了一朵梅花印。
“哥哥……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杨冬深吸了一口气,咬出了一道笑,说:“可以,你想怎么叫,都可以。”
少年却似乎有些受宠若惊,“你真好……谢谢你,谢谢你救我……你是这世上,最好最好……最好的人了……”
杨冬强忍着哽咽说:“别说话了,有什么话,都你好过来了再说吧,到时候,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怎么叫就怎么叫,我都依你,我都……依你……”
“好……”少年开心地笑起来,“我听你的话……”
杨冬此时踢开了大门,门外却直直立着一道宽大的身影,在他面前挡去了所有的光亮。
门开的时候,杨冬脸上就只剩阴影了。
但他似乎很开心,看见那道身影的那一刻,先前他脑子里所有断了的全都长起来了。
他颤着声音说:“沈秋!沈秋快救他,快救他!”
沈秋点了头,从杨冬手里接过了少年。
少年的脸色很快好起来,只是仍未苏醒。
杨冬又在心里头唤了好几声爷,终于得到了回应。
“爷没事儿,爷只是许久没出手,抽筋了!”
听他声音确实没听出什么不对,杨冬这才放了心。
毕竟他什么都不知道,关于爷的一切爷也从未说过,他也无法猜测。
如今爷自己说他没事,那就信了。
「那就好」
爷似乎有些许小雀跃:“你担心爷?”
「肯定担心啊!」
“那我很开心。”
「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很开心。”
话是这样说,但杨冬觉得这位爷的开心并没有持续很久。
很快他的声音又恢复了淡漠,还增添了些许……诡异:“五百年前,阎罗殿修改阴规,阳间身死鬼魂不可妄留人间。但留恋人间的魂大有,他们执念太深,却也抵不过阎使,故此分离魂魄将执念留至人间。你先前所见那一团,便是这少年前世所留执念。”
“而今……我却不敢妄言。鬼魂还有一种法子可留人间,便是与阎罗殿做交易,自愿放弃转世,成为一道影子,留在所护之人身后。只是这影子,却一定只是影子,绝对不会出现今日这种情况……”
那团黑烟必是影子,且长久地在那少年之后。
可影子,如何能脱离主人,又如何能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呢?
对于此时,杨冬也不妄言,毕竟他什么也不了解,什么也不知道。
现今阶段,他不想惹麻烦。救活了少年后,杨冬就带着沈秋离去了。
想着既出来了,不如带沈秋去玩儿,沈秋却始终不肯,说是怕给杨冬惹麻烦。
无奈之下,他们再次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直至树叶在挥洒天上洒下来的黄昏,杨冬才依依不舍踏上了归程,任由黄昏模糊他的身影。
李選的修理能力还是不错的,家门崭新得像从没坏过一样,就像杨冬此刻的面容,像是在莲花池里长大的纯洁的孩童。
“来了!别急啊!”
门里头传来的是道男人的声音。
很熟悉,可杨冬总想不起来这是谁的声音。
很快,里头传来了按门把手的声音。
门开了,里头刺眼的灯光如三位真火一样烫瞎了杨冬的眼睛。
丁……丁宣!他不是……
最开始,欣喜是必不可少的。只是很快,这点微不足道的欣喜被恐惧替代。
WC?
诈尸?!!
死定了!
杨冬面上不动声色地笑:“怎么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