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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瞪他 “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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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的一声,杨幸又赶紧给人抱回来了,她哄孩子一样揉着他的脑袋,“不疼啊不疼啊……”
“靠,老娘的形象!”
为了挽回形象,杨幸立刻丢垃圾一样丢开杨冬,但这个时候杨冬这浑身是伤的模样,她属实下不去手,也就这样了。
她开始杨冬疗伤,首先的动作就是先给他洗干净了脸。
水灵灵的脸上如今虽然青紫交加像是一堆紫色的蛋糕,但在杨幸眼中还是可以尽力忽略的 。
她瞧着杨冬的脸,似乎激动地踩了上去:“就这模样,绝了啊!你要是真疯了,把老娘当成妈,老娘绝对把你当亲儿子一样!”
很快她补充了一句,“虽然老娘不会当妈,但你也不会当儿子!咱俩要是凑一对儿了可以一起学啊!你当儿子我当妈,咱们一起喜哈哈!”
“哈哈……”
突然有一双眼睛亮晶晶地,谁的眼睛?
杨幸的双手立刻失了力气,怀中的杨冬重重地落到了地上。
脑袋磕地,噼里啪啦一顿响。
杨幸连忙又抱起了他,给他揉脑袋,却再也说不出刚才的话了。
她垂着眼睛什么也不看,咬着嘴唇心情极为复杂:不是手法问题,绝对不是,肯定是那个混蛋故意跟我作对,故意让他醒过来的,对!
杨冬缓了一会儿,望着杨幸忽伸出了手:“妈妈……”
嘭——
脑袋又掉了。
杨幸这次反应得快,她继续为杨冬揉脑袋,“你,你叫我什么?”
杨冬声音沙哑地说:“妈妈,有糖吗?我嘴里有苦味,想吐。”
“呃……哦哦哦!糖,有的有的。”
杨幸后知后觉掏出了沈秋给的那颗糖,手指第一次认识一样怎么也解不开糖的包装。
怀中杨冬还等着,她欲直接用火烧。
火出来的那一刻,她却迟疑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眼神清澈的杨冬,说:“等一会儿,我给你撕,很快的。 ”
杨冬点头说:“好的,谢谢妈妈。 ”
杨幸手指又不可控制地一抖,她不自在地笑了笑,随即艰难而又细心地撕开复杂包装的糖纸。
一颗糖进入了杨冬的嘴。
下一秒,那颗糖自己跑出来了。
杨冬:“……”
杨幸:“……”
四目相对,杨幸对着杨冬的脑袋抬手就是一巴掌:“去死吧你!”
硬是给人再次弄晕过去。
“……不会死了吧!”
她后知后觉地去探杨冬的鼻息,手指却非同寻常地一直发颤。
她勾了勾嘴角,低声说:“这是怎么了?”
好好的一只手,怎么就发癫了呢?
睫毛轻颤,将眼下的阴影拉成了活泼的精灵,或是成了精的火苗。
怀中人儿一动不动,可她却总觉得怀中的人会在下一秒疯狂跳动,最后,离开她的怀抱。
杨幸朝杨冬的脸伸出了手,泛着白光的指甲撞到杨冬鼻尖时,窗外细微响动。
下一刻,杨冬的脑袋就又惨兮兮撞了地。
而杨幸,正迎风立于月下,晚风吹起她轻薄的衣衫撩人的短发,细眉挑起张扬的弧度,嘴角满是笑意。
像是掌管月亮的仙子,此刻照拂人间了。
沈秋在她身前不远处站立,未曾张嘴,胸口的长命锁就已咋咋呼呼轰响了他的脑海:“沈大侍卫呀沈大侍卫呀,你的死期可就要到了呀!观这阎使杀气十足,今夜你定要丧命于此啦!”
似乎为应证它的话,杨幸此时张口说:“我改变主意了。”
长命说:“便是如此便是如此啊!沈大侍卫,你还在等着什么!你还不求本尊出手,你是活够了吗?可你才找到你家殿下啊,竟当真狠心至此,要魂飞魄散留你家殿下一人面对这残酷世间,以及这位凶巴巴的阎使吗?”
这种话长命说起来已经是十分顺畅了,不过它自己没什么想法,也没觉得眼前这场面已在他眼前演过千百十遍了。
千年,万年,每时每刻,它唯一的念头就是说服沈秋献祭出他自己的灵魂,好让它重见天日重获自由。
它就像是一段简单的程序,纵然运行过千百遍,它也只会觉得这是第一次。每一次,他都按照固定的命令执行着。
沈秋思及微微色变,忽抬眸望向杨幸,启唇温声问:“可否,回答我一个问题?”
杨幸倒是十分大方:“你问吧,一个十个都可以,算是我对你出尔反尔的补偿,也算是,帮你实现最后一个愿望咯!我很好吧!”
沈秋微颔首说:“多谢。我的第一个问题便是,为何?为何突然,出尔反尔?”
他那双眼睛清澈无比,倒真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孩童认真地询问一个为什么。
杨幸事先预想过几个问题,却没想过这个。
难道对于他而言,杨冬,都比不上她??
好像思绪有些飘得高了……
杨幸假咳了几声,又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想法,干脆说:“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会保护好他吗?”
“何人?”
“装什么傻,你知道我说的是谁。“杨幸不住翻了个白眼,只是心头的疑惑太胜,她又牵挂着家里那个仍还昏迷不醒的人,于是一股脑滑溜地将话吐了个干净:“我想知道,既然你找到了他,刚才为什么不救他?你难道没看到他满身的血满身的伤口吗?你难道不心疼不愧疚不自责?还是说一千年的时间,你对他的感情早已经变浅了或是不存在了?或是你找了他一千年护了他一千年,你累了厌烦了,不想护了?可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又为什么千里迢迢跑来这里?”
这也是她改变主意的原因。
先前她对杨冬并不是十分在意,沈秋既然来了,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这辈子也像从前那样过去了就行。
可现在不一样,他叫她妈妈哎!
杨冬是注定命格凄惨的,这是他的宿命,不关沈秋的事。可是沈秋要是护不住他,或是不想护了,那么她就先除掉这个潜在的祸患!
所以,现在沈秋的回答很重要。
杨幸几乎将自己赚钱的心思都放在沈秋脸上了。
然而良久,沈秋也没有说一句话。
于是,月黑风高,杀人夜,寂静风起,魂魄藏。
白巾自顶而落,随风而舞。
抬手撑开,跨步走进阴暗的巢穴,里头是两位对面而席,谈笑甚欢的两人。
苍穹圆月高悬,像是一盏足以点亮全世界的明灯。
白巾舞动,似乎因为里头二人的欢声笑语,那么,风动又是为何呢?
杨冬于白巾前,穿过千山万水窥到了对面而坐的两人,熟悉的面孔在酒香中流转。
他们张着嘴,说着什么,可他听不见。
周边寂静,连呼吸声也没有。
他正欲抬步更进一步,却是此时,清酒下肚,毒血喷洒在白巾之上,倒挂三尺。
杨冬大讶,抬步奔去,终于看到了鲜血之下的混乱场面。
那个跟自己长着同一张脸的“杨冬”不断地吐着黑色的鲜血,他无力地瘫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而他身边,顶着沈秋脸的人似乎受了什么刺激,跌坐在地上一会儿笑一会儿哭。
杨冬眼中,这一切画面都是黑白色的,更何况他什么声音也听不见,一时间,关于死亡的近义词轰炸在杨冬脑海。
跑!
他几乎转身就跑,却在这时,疯癫的“沈秋”竟突然有意识地瞪向了杨冬。
就像是电视屏幕里已经在棺材里的死人,忽然睁开眼睛等着电视屏幕之外的人。
杨冬感受到了这样一道诡异而灼热的视线,下一秒,身体像成了一片羽毛,被风轻轻一带,深渊就朝他招了手。
这一刻,画面不再黑白,声音轰炸而出。世界不再模糊,思想不再死寂。
一切,都是那么真实。
“殿下,你怎么,又不听话了呢?殿下,这样是不乖的哦!”
一枚铁钉扎着杨冬的手心钻进了地底,红色的鲜血也钻进了地底。
冲天的疼痛搅碎了杨冬的心脏,他狰狞着五官拼命地挣扎,但下一秒,另一颗同样的钉子将他的另一只手订在了地面上。
随之而来的,还有出自于沈秋温柔似清风的声音:“殿下,乖啊,不动,不逃。这样,以后就不会有人再欺负你了!”
欺负我的不就是你吗?!
杨冬欲哭无泪:这TM究竟是什么地方!谁TM一天吃饱了撑的去冒充沈秋啊!沈秋那样一张脸被人用成这模样,真TM难受……
几乎是无缝衔接,他的双腿,甚至是耳朵都被订上了钉子。
紧接着的,似乎是他接触到地面的每一寸肌肤,这个冒充沈秋的人,是要将他整个人都订在地上!
变态啊!
杨冬崩溃大喊:“大哥,死也让我死明白点儿好吗?你好歹让我知道我是哪里得罪了你吧!”
然而,他的话并没有从他的口中或是腹中,没有以任何形式在此地响起来。
他像是寄居在布娃娃里的灵魂,感受地了疼痛,但永远无法越过那条线去操控布娃娃的身体。
更别提,说话了。
而当杨冬意识到,他的哀嚎只响在他自己的脑海中的时候,那冒充沈秋的人,忽又笑了:“殿下这是什么表情啊?我居然,不明白了……”
“我怎么会不明白呢?”他似乎极为苦恼,双手抱着头总算也不继续往杨冬身体里订钉子了。
他想着从前的事说:“不对不对,殿下的每一个表情我都能猜得出来的!我是最了解殿下的人,殿下一蹙眉,我甚至可以猜到他想说的每一句话……”
“殿下……殿下是,是,是太阳啊!是光啊!他的光辉会照耀到天下每一片土地上啊……”
忽然想到什么,他又垂下了眉头黯淡了目光:“可殿下,为何不能,只为我而亮呢……”
一滴泪落在了某个不知处的无名的建筑上。
杨冬看见,一直低着头的“沈秋”眼中迸发出了野兽的凶光,而凶,属于他。
“沈秋”终于望向了杨冬的脸庞:“你是谁呀?你认识我家殿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