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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吓他 杨冬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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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冬心头却务必坦然,他斜瞥着那宦官,闭口不言。
意味不言而喻。
宦官于是清了嗓子,提声说:“着实打!”
“是!”
只听得一声重棍,杨冬差点没缓过来气。
视线不自觉地移到了沈秋脸上,好巧不巧地对上了一双清晰而明朗的眼。
一瞬间,杨冬的脑子像刺进了一把尖锐的刀片,疼痛赶走了他的全部。
沈秋缓缓摇了摇头,下一秒,棍棒碾压了□□,杨冬脑袋上的那把刀也被风猛地扯出,无休止地喷溅着血来。
疼痛在这一片段化成了藤蔓,只长在杨冬心里。
他心想:WC,这不应该啊!我难受什么?莫非……他是我前世的儿子?打在儿身痛在娘,呸爹心!
他忍着痛楚稍缓一口气,此时却有一只手从他身后而来,像是黑夜床底下的那只手给了他巨大的惊吓。
他回头撞见了一双沉重的眼睛。
“……你干嘛?”
小白脸说:“我安慰你。”
“那你安慰了吗?”
“没有。”
“为什么不安慰?”
“我不会。”
“……”
杨冬礼貌地回了一句:“谢谢你,我已经好多了。”
小白脸这才脸色有所缓和地点了头,说:“那就好。”
……是挺好。
谈话间,那二十杖已只差几杖完毕。
杨冬的心情有所缓和,才有精力去探究如今的沈秋。
脑海中响起宁九说过的话:“那是长命锁,获得了,就可以获得至高无上的力量。”
至高无上的力量……
这至高无上的力量,究竟代表着普通人一跃成神,还是只能为落入凡尘的神裔所用呢?
若为前者那皆大欢喜,但若为后者,那么小乞儿的真实身份,倒是能跟那恶鬼都上一斗……
此时有几个小宦官从他身旁跑过,台风一样地差点将他送上天。
他洗干净了眼睛四处找不让自己太惨的东西,于是,他抓住了一只手。
两手相触碰的时候,杨冬的心也安稳下来。
宁鱼柔和地扶着他,说:“九哥哥,小心些,莫再摔了。”
杨冬点头,笑说:“有你在,我怎么会摔呢?”
宁鱼骄傲地扬眉,说:“自然!”
他扶着杨冬慢慢走回去,无人的时候他趁机与杨冬耳语:“九哥哥,宫外宫内,大半事宜我已全部安排妥当,只待皇帝一死,九哥哥你便可名正言顺地坐上皇帝的位子。不过,还需要九哥哥帮着做一些事。”
WC?这就安排好了?这效率,比二哈拆家还要牛啊!
杨冬内心汹涌澎湃,面上却不动声色,他问:“何事?”
宁鱼说:“皇帝要羞辱沈秋,沈秋因抵制皇帝才被下令杖责。此时皇帝正处气头上,九哥哥你只需进入沈秋的房间,待一会儿皇帝就会自己去寻你了。是皇帝带走的你,所以沈秋一定不会跟去也不会干涉什么,那时便是九哥哥你一招取掉死皇帝人头的大好时机!”
“……”
杨冬有些忐忑地说:“我……我,下不了手……”
宁鱼虽有半分怔愣,但很快他说:“无妨,小鱼一直都知道,九哥哥不是这般残暴不仁之人。叫九哥哥做这种事,九哥哥,定然是,下不去手的……也无妨,无妨的,我还有后招,九哥哥即使下不去手,皇帝今日也必须死!”
杨冬不由得在心里头为宁鱼竖起了大拇指:牛逼!不晓得你有没得兴趣去现代发展发展?世界老大不是梦啊!
“皇帝这人极其别扭且矛盾,自己的心意却不自知,倒能给我钻空子。”宁鱼笑了声说,“只是沈秋……他,呵,他也必须死!”
“他为什么要死?”
杨冬忽提声高喊,这一刹那,他仿佛忘记了行走忘记了呼吸,耳畔的风吹打在他的心口,他竟觉得有些许疼痛……
可……他不该有这样的反应。
回过神来的杨冬发觉宁鱼眼中有些湿漉漉的,他沉声说:“抱歉,让你失望了。”
宁鱼抹了泪,硬挤出笑,边笑边摇头:“九哥哥,你不用跟任何人抱歉,更不用跟我抱歉。你……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的。 ”
他再次挽起杨冬的手臂,带着他继续走,“九哥哥不愿听,那我便不说了,九哥哥只当我方才是发了句牢骚,说了些……混账的话。九哥哥忘了,便罢了。”
杨冬却说:“不,我要听,你相信我。我刚才只是,惊讶而已。”
“那九哥哥为何想听?”
“我……想知道他的下场。”
信与不信,做与不做,其实有时候只需要一阵比平常的风还要刺骨的风。
宁鱼终是点了头,说:“九哥哥想知晓,小鱼自然是要说的。”
他踮起了脚,附耳杨冬,杨冬就半蹲下了身子,在寒风中将每一个冰冷的字都捂进心口。
黄昏,沈秋屋内不断有傻里傻气的笑声辉煌了一朵又一朵火花。
“嘿嘿!”
杨冬笑得比当初的朱承景都要变态。
“小秋秋,看我给你带什么了!肘子肉!看着肥的瘦的,闻这香味,一定很美味对吧!你很想吃对吧!诶!我不给你吃!”
微弱暗黄的灯光次次向沈秋透露疯狂的爱意,然而沈秋却如他身下冰冷的床铺一般将一切吞噬。
沈秋的面容比刚从冰箱冷冻室里拿出的冰块还要白,蜡烛一层一层褪着衣,冰块的爱也一滴一滴融化成水的样子。
“你能否,出去吃?”
杨冬听他这声音随是虚弱无力,可他认为他也能发出这样的声音,也就不管,直接说:“我就是专门在你面前吃的。”
沈秋眸光暗了暗,已无力抬起眼皮,“对不起。”
杨冬:“……”
什么鬼?手无寸铁白莲花?
报的哪家机构啊?!学费多少?!效果不错啊!
你不要以为你喘个几声就真TM柔弱了!
杨冬可忘不了,自己拼命地往地府爬的时候,是谁用最恶毒的话做着最恶毒的事,将最悲催的他推向了绝望!
他心疼自己,更心疼被自己占了身体的宁九。
杨冬制止了自己要去摸沈秋额头的冲动,眼睛长在沈秋脸上,嘴巴出气一样咬了一口肉。
没咬到,他就没食欲了。
沈秋如今是个什么疼法他是难以体验得到的。
但见沈秋看起来只是脸色白了些,表情啥的又只像是睡觉,他的手也就一下子硬了。
他跨步过去,一脚踩在床踏上一手抓起了沈秋的衣领,“为什么!”
在没有杨幸的时候,他的脾气一向跟他逃跑一样被他耍得游刃有余。
这个时候,他要飙戏,他要爆发出一个无能男子幸福破碎之后的怒火,他要像一个疯狗一样乱咬人,他要无能懦弱又恶心地将所有过错丢到别人身上。
丢到乞儿身上,丢到前世的乞儿身上。
“为什么!”
可沈秋忍着痛苦,用他那一双……很好看的眼睛盯着他,盯着,盯着,就什么都没有了。
杨冬当下就给自己灌药:妈妈!妈妈!你现在是不是恨痛苦?是不是被关在一个暗无天日的恐怖地方?是不是每时每刻都在想着你的儿子和丈夫?
药灌到最后,碗里还有一些药渣,杨冬也一狠心全灌下去了,于是他就听见了自己妈妈在哭,在喊杨冬,在害怕。
“凭什么!啊!凭什么!你明明说好的!我们说好的你凭什么说放弃就放弃!你让我怎么办?你让我妈怎么办?你让我们说好的未来怎么办!”
杨冬的眼睛瞬间就红成了鲜血一样的颜色,皮肉里每一滴血好似都有了意识有了身形,它们在他的皮肉里蹦迪,肆意增长要爆开他的身躯。
他气,他恨,他想大喊大叫,他想摔东西,想让山峰成为碎沙,想让河流瞬间被冻为冰块最终成为冰沙!
杨冬抑制不住地将沈秋当成了现世的乞儿,说出了沈秋绝对会看出端倪的话。
然而沈秋却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眼睛像冰箱里刚拿出来的冰块那样平滑,还冒着白色的雾气。
“对不起。”
温柔的一句话让山峰也不再令人畏惧,让河流也不再冰冷,也让杨冬皮肉下的它们安稳地睡去了。
杨冬在自己嘴唇成为抖肉的时候咬住了嘴,抑制地说:“你除了说对不起,还会说些什么?”
沈秋努力抬起自己的眼皮,把自己的一颗真心送到杨冬面前 ,“来世,我必定用生命偿还。”
暗黄的灯光因为杨冬的粗鲁离开了他的脸,将他的脸一下子就踢进了黑暗,他很久都没有爬起来。
不知是多久,忽有抽泣声发出,却不知是出自于身上带伤疼得受不住的沈秋,还是那个霸道地欺负伤员的杨冬。
“来世?今世不行吗?今世都没了,还谈什么来世!”
杨冬丢下了沈秋的衣服,跨步到了门前,面门思过一样。
眼泪就像泥石流,一出现除非没了不然就会一直落下。以他的力量无法阻止,但他却好似并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此时此刻,杨冬身体里的某泥石流正在肆意疯长,霸道地淹没了所有所有的其他。
沈秋猜他是在流泪,但此时的自己无力去他身边安慰,便尽力发出他可以听见的声音,说:“别哭。”
“鬼才哭!”
杨冬一把抹了眼泪回头瞪沈秋,沈秋就竭力挤了一抹笑,说:“好,你没哭,你只是被沙子迷了眼睛了。是我扔的沙子,真的很抱歉,让你难受了。”
一巴掌抹了额,杨冬只觉自己的心脏要跑出来去给沈秋补身子了。
连忙另找话题,转眼见沈秋的身后,挑眉说:“你不疼是不是?”
“什么?”
杨冬一巴掌拍了把沈秋的身后,本是带着调戏的意味的,谁知手心抬起时,满掌的红瞬间夺去了杨冬的眼睛。
“WC!”
又见沈秋身后正在汩汩往外冒血,他是忍不下去了,一张口全暴露了。
沈秋整个面部跟爬满了蚊虫一样狰狞恐怖,他却仍用手拂去那些蚊虫,安慰杨冬说:“无妨,你的手脏了,去洗洗吧。”
杨冬这时候很听话了,就像一个自知做错事儿的孩子那样听话。
然而手刚触碰到门的时候他就清醒了,他转身说:“你那个皇帝……”
“帝”音都还没有发完全,沈秋脸上的温润就背强风瞬间刮走,声音的温度也急转直下:“你胆敢动他!”
WCWC!谁TM说变就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