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挠他 “是是 ...
-
“是是是!”
此时清风拂过,如烈酒一般浇在血肉翻滚的肉上,只是不知落下来的是血酒,还是清风的泪。
忽然一道温和而平稳的声音强硬地砸在嘈杂的环境中。
“等等!”
仿佛是混是污泥的地方飘下来一位白衣飘飘的神女,污泥会自己躲进地底为她让路。
躲起来,却又忍不住探出一双眼睛去观望。
“杨冬……”
杨幸轻而易举地为杨冬拂去了他身上的枷锁,将他的一张似乎刚从泥潭里爬出来的脸捧在手心。
她用她那一双比太阳还要炙热的眼睛注视着杨冬的眼,似乎是带着闪瞎他的目的去的。
她说:“你知道错了就好,但妈妈还是想问问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妈妈?”
她此刻的模样像极了慈母,如果杨冬的脑袋里没有响起另一道声音的话。
“道歉,就要有道歉的样子。你这样,老娘可不会觉得你是真心的。”
杨冬于是曲下了他的膝盖,“是我自私,蠢,傻,我错……我该死!”
“你原谅我……妈……妈妈,你,你原谅我……我错,我错了,我,我对不起,我……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保证我再也不会,再也不会惹你生气,再也不会!你原谅我……原谅我……”
杨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眶中的水帘彻底埋葬了他的那一双清晰的瞳孔。
杨幸很满意,她勾起唇瓣,将杨冬揽入怀中:“孩子,你知错了就好。”
右手哄孩子睡觉一样轻轻抚摸着他的背。
却每一下,都伴随着她深藏骨髓的怨恨。
每一下,都似乎奔着杨冬的粉身碎骨而去。
丁宣几次欲言又止,终于有点委屈地说:“我的手现在还流血呢!退一万步讲,他也还是伤害了我这个合法公民啊!”
杨幸朝他投去了一个眼神,唯一一个细微的控诉不满也都没有了。
窦章还得保持人设说:“可他这毕竟是持刀行凶了啊!”
丁宣烦躁地瞥了他一眼,“你看见了?”
他又凶狠着一双眼扫视周围的那些人,说:“有谁不满?”
有个朋友胆子大的出来说:“没有不满!”
没料到结局的人不禁唏嘘,“有个妈就是好啊!当儿子就是好啊!”
“哼,等着吧!慈母多败儿!用不了多久,弑母未遂就会完全演变成为完整的弑母案!等着吧!”
有人不满,“你这人怎么随便诅咒人呢!那杨大嫂得罪你了?”
那人抱着胸眯着眼睛说:“实话实说而已!这很难猜吗?你们只是看不到而已。”
“你说我瞎?你才瞎!你眼睛都被蒙了狗屎,看什么都是臭的!”
“你妈!”
杨冬乖乖地走在杨幸身后,杨幸走得很慢,他也走得很慢,身后那一群跟着的丁宣的人也跟着走得慢;杨幸停,杨冬就停,后面的人也停了。
杨冬身上很多伤,走走停停地更疼,但他不敢吭声,因为罪魁祸首就在后面。他也不敢抱怨,因为这样的话,后面那群人会很快成为杀人犯。
杨幸却突然停下了,她转身看了不知哪处一眼,然后就摸了摸杨冬的头发,面色慈祥地说:“你还疼不疼啊?”
杨冬明白她的转变,于是顺着她装虚弱,“疼,我好疼。”
“哪儿疼啊!”
“哪儿都疼!”
杨幸的表情随着杨冬的表情而痛苦,像是杨冬要疼死了她跟着一起去死一样。
然而她只是演技高超,此时她仍嫌弃杨冬的演技不太行,往杨冬脑袋里传了一句话,“你光疼不晕啊!狗的演技都比你好!”
“……啊我晕了!”
杨冬两眼一翻身体后仰,接住他的却不是杨幸,而是凭空出现的丁宣。
丁宣像扶棍子一样扶起了杨冬,然后一脸嫌弃地把他往自己带来的那俩小弟推去,“疼也忍着!”
“杨冬。”杨幸担忧地朝杨冬伸出了手去抚摸空气,不过很遗憾的是,她嘴边的笑容快要溢出来了。
丁宣召唤出了自己温柔似水的声音同杨幸说:“放心,有老二老三在,他不会有事的。”
杨幸这才如弱柳扶风一样地点了点头说:“那真是谢谢你了。”
“你我之间还用说什么谢。我送你回去吧。”
丁宣朝杨幸伸出了刚包扎好的左手,杨幸一看见就瞪大了眼睛,“谁他妈干的!”
杨冬说:“我干的。”
“……你tm”杨幸瞪了杨冬一眼,突然发现自己脸上有四双眼睛。
遭!形象啊!
杨幸咬牙切齿地展开了一番慈母模样,对杨冬说:“孩子,以后可不能再这样做了,不然的话,妈妈就再也不原谅你了。”
言下之意就是:不听话,去死。
杨冬立刻说:“不会不会,我再也不会了。”
杨幸这才心疼地抚摸丁宣的手,动作小心似在抚摸自己的伤口。
“我替杨冬向你道歉,我会替你好好教……导他的。”
丁宣则笑说:“不用,只要你好,我就很好。”
两人眼神交流之中流露出无限的粉红色泡泡,而杨冬被老二老三两人一左一右架着离他们老远,远到眼睛近视点都看不到的程度。
但离他们这样远的杨冬却仍能感觉得到他们之间的粉红泡泡,他心想:看来可以从丁宣那儿找突破点。
手臂上突然传来了生剥皮肉的痛苦,这痛苦自己撬开了他的嘴,抛出了他的声音。
“啊!”
离他们近的都朝他投来了眼神,连远到看不见的杨幸与丁宣都听见了这声音回过头来看。
杨幸轻声说:“怎么了?”
丁宣说:“没事儿,老二就喜欢没事儿叫两下,我让他消停点,你在这儿等着我,我很快回来。”
说着就快步走到了老二眼前,用眼神警告后再用声音警告:“小声点!”
“是是是好好好!”
老二老三登时就被那眼神打回了哈巴狗的原型,对着丁宣摇尾巴。
丁宣却懒得把眼神给他们,头也不回地走了,像是身后有恶鬼追着他似的。
他一走,老二老三就又变成了人形。老二斜着眼盯着杨冬说:“你他妈再叫,再叫老子把你声带给丢咯!”
“走!”
杨冬就只能捂着仍似烈火灼烤的手臂抬步缓慢地走,老二嫌他走得太慢又踢了他一脚。
老三说:“你消停会儿吧,就他那样子,待会儿真晕了我看你怎么交代!”
老二这才收回了出去的脚,但又十分不服气,他想不通地说:“一个男的,怎么可以这么……这么孱弱!比刚生了娃儿的女的还他妈弱!”
老三笑了笑说:“也不知道当初是谁被打得爬都爬不起来!现在还有脸说别人!”
“你是不是要打架!”
老三立马摆手说:“谁想跟你打架!那不是看你下手没轻没重的,要是真不小心把人给送走了,以后你要怎么混?你可别忘了,他可是嫂子的亲生儿子,他都提刀要砍嫂子了,还真把老大手给扎出个洞来,你想想,要是别人,怕是都成渣渣了吧!”
“可你看他,淡淡哭个几句,道个歉就啥事儿没有,谁能跟他这样?要我说呀,等他回去再跟嫂子哭几句,指不定嫂子又得心疼得流泪,落到老大眼里,今儿个动手的都得完!”
老二听了沉默了很久,说:“你他妈为什么现在才说!老子!我……”
他看向了杨冬,杨冬立马说:“我不哭!”
老二还是盯着杨冬仿佛死也不要眨眼的样子,老三则对老二的下一步动作怀有极大的兴趣,于是抱着胸站在一旁。
谁知刚站了个舒服的动作,老二就一巴掌拍了杨冬的脑袋说:“反正要完,完之前也得爽!”
老三十分真诚地赞赏说:“你心态可真好。”
老二回以十分友好的笑容,“他妈的老子心态再好能比得过你吗?你丫的就会唬老子!就他妈逮着老子一个人唬!老大他妈要是能替杨冬这货完兄弟,还都得完?要咱们真会完,你和我也不会逮着他喊老大了!”
他朝老三翻了个白眼,然后从裤兜里掏出了因为丁宣的出现而英勇就义的半截美甲片,对老三说:“你还没告诉我呢,这女的怎么就他妈地这么喜欢挠人!”
“到底是她自个儿真的指甲挠人痛还是好看的假美甲挠人痛?”
老三瞥了一眼杨冬捂住的右手手臂说:“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嘛,看哪个弄出来的伤口要深些。不过你试这个做什么?你要挠回去?”
“我能敢?还不是她想知道!哪个痛些她就弄哪个呗!”
“那如果真指甲要痛些你就说假指甲更痛?”
“我骗她做什么?”
到家的时候杨幸也还在门外跟丁宣唠嗑了好一会儿。老二老三借着送杨冬回家的功夫终于把真假指甲的攻击力给试验出来了。
老二高兴地要飞上天去了,当即给了杨冬一个大比斗以示感谢。
杨幸回来时,杨冬正端正地站在大门的面前等着她,门一开,她一出现,他的眼睛就在她的身上了。
他想说很多话,但他猜想这些话可能没有一个字是杨幸喜欢听的,所以只能把这些字全部给咽下肚里去。
杨幸看了他一样,跟只猫一样霸道地占领了沙发,笑着盯他脸上的那些伤,还有他身上的那些脏。
她说:“看来你的洁癖和强迫症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呀!你再多作个一两次,就能全好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