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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搜他   杨冬立 ...

  •   杨冬立马停住,一双明亮的眼睛现在比太阳还亮还灼热了,“不会快了吧!明年?还是今年!难道说我会一夜暴富?!”
      乞儿还没回答,他就已经高兴得上天了。
      “你想多了。”乞儿说,“我只是想看看,我们谁比较老,谁是哥哥,谁是弟弟。”
      杨冬虽然有些失望,但也并不觉得自己没有一夜暴富的可能。他说:“我今年十七岁啊!你肯定比我老!”
      “十七岁”三个字如一块重石在乞儿心头击起了千层浪,但是这块重石又很神奇,它击起的浪花很快就平和下来了。
      “又吓到啦!你不就比我老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乞儿朝他笑了笑,“晚辈得尊敬晚辈,乖,叫声爷爷来听!”
      当杨冬反应过来的时候,乞儿离他远得只剩个背影了。
      “喂!你走那么快干什么?等等我啊!”
      他快步跟上去,但眼前的那个背影却从来没有变得大过。
      就像是夸父追逐着太阳,虽然一直在追,但太阳的影子只会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终消失不见。
      乞儿到了三环路的那片空地上的时候,乞儿已经布置好了大半。见他来,就停下来问他:“你记不记得,那个鬼长什么样子?或者说,你记不记得那个鬼它是怎么进入到你妈妈身体里的?”
      杨冬捏起拳头去回想,但他什么也没有回忆出来。他摇了摇头,说:“我只知道,自那一晚过后,妈妈不再是妈妈了。身体还是妈妈的身体,但身体里面,住着一只鬼。”
      乞儿见他情绪不对,就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放心吧,我一定会帮你救回你的妈妈。”
      乞儿虽然是这样说,但他其实底气并不是很足。自从算了杨冬的命之后,他就有这种感觉。
      从前每时,他都是胸有成竹。但现在,胸口的竹子不知道被什么人点了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了,连根都不曾剩下。
      他只能不断地创新,在自己赖以生存的阵法上再添新的阵法,他为此堵上了他一生的脑细胞。
      等到完全准备好了,杨冬就拨通了杨幸的电话,打开了事先准备好的杨熙的录音。
      只听得杨熙的一声惊呼“妈妈!”
      接着便是重物坠地的声音。杨冬变了音,说:“三环路三家坡的这片空地上,你一个人来,别想着报警,我什么都知道。二十分钟,你到不了,就给你儿子收尸吧!”
      说完这些话他就挂了电话,突然觉得整颗心上吊了一座山一样沉重,他对乞儿说:“一定会成功的!一定可以的!”
      乞儿也说:“一定会成功的!一定可以的!”
      他们躲在灌木丛中,草的绿色掩盖了他们的所有,也正在一点一点埋葬他们的心。
      杨冬眼皮上像竖了一根钢针,所以他不敢眨眼间,生怕一不小心眨了,就会有断手断脚一样的疼痛让他承受。
      乞儿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自己也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
      直到,杨幸的身影出现在他们二人的视线之中。
      接着,一步,两步,三步……
      杨幸的脚踩在了乞儿的阵法之中,瞬时之间,自她脚底爆发出火山爆发一样恐怖的光亮,火星子钻进了杨冬和乞儿的眼中。
      杨幸却没有任何焦急,她像是一眼看穿了所有的事情,眼睛带有目的性地盯着灌木丛后的杨冬,盯起了杨冬皮肉上的疙瘩。
      杨冬看到了,他跟杨幸对视了!
      他喊:“乞儿!乞儿!”
      他的声音一个二个地离家出走,不要他了,倒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乞儿!”
      他的希望全在乞儿身上,然后,杨幸盯向了他的希望,带来了他的绝望。
      乞儿猛地站了起来,朝杨幸走过去。
      一步,两步,只差一步距离。
      乞儿呕出了血,他急忙擦了嘴,转身就跑。
      “你去哪儿!”杨冬伸手去抓他,刚抓到了他的衣角就滑走了。
      这时候他知道了,原来乞儿就是那条可以赢过他的鱼。
      乞儿跑了有一段路程了,很快就要消失不见了。但这个时候,很多人像蚂蚁成精了一样突然变得很大,他们抓住了乞儿,把乞儿绑成了一只待宰的猪。
      他们手上都拿着东西,锄头,棍子,石头,手机,有些人还拿着菜刀。
      而这些东西的最终目的都是杨冬。
      杨冬不住后退,不住后退,转身抬脚的时候,见着了一张真正意义上的鬼脸。
      “啪!”
      杨冬右边脸颊上很快浮起红色的五指印,他的皮肤本来就比一般男生要白,此时此刻也更显得他脸颊上的巴掌手有多修长好看。
      他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原本离得很远的那些人突然瞬移一样来到了他的身边。他们像昨天一样用身体绑住了他,他又不得动弹了。
      来自四面八方的口水立刻掩埋了他眼前的明光。
      “WCWCWC!昨天才说要杀他妈,今天就动手了!这效率顶天了吧!完全自我管理极强的良好青年啊!”
      “胡扯什么?你是眼瞎了还是耳朵聋了,还是脑子瓦特了?你没看见他做的什么烂事说的什么屁话,他这样的人能是良好青年啊!罪犯青年!”
      “nonono,你们还是太善良了,这样的,他顶了天了能算一坨屎!如何能往人那方面算去?”
      “非也非也,屎再不济也能被狗吃,他?他这样的,狗都嫌弃!哈哈!”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手要将杨冬拉下地狱,而他立地成佛全然不闻。
      他只听得风与凡尘中,那个曾经名为“希望”的,如太阳一样明媚亮人的声音。
      听,连太阳也不亮了……
      “我是骗子!我专门坑蒙拐骗的!我是骗子!我自首!把我抓走吧!把我抓走吧!”
      “一千!我报价的一千!他自己加到一千三!钱还在他那儿,他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
      很快有人粗鲁地把手伸进了他的裤子,衣服,所有有口袋的地方,甚至是一些根本没可能的地方。
      他们握着他们引以为傲的一颗心,在汹涌澎湃中搅碎着“罪恶”。
      “艹!TM□□子都翻遍了没有,他到底放哪儿了?丫的真他妈会藏!”
      “你到底把钱放哪儿了!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一根手指在在废墟中立起,颤颤巍巍地指向了生机的方向。
      “在他那儿!那个混小子那里!”
      “轻点儿,别把钱折了!这可是杨大嫂的辛苦钱!”
      杨冬此时恨不能浑身长满了刺,但他只是个平凡的人类,没那么神通广大。
      他只能极力控制着自己的一双手与一张嘴,奔跑去生机那里:“在这儿!在这儿我自己拿!我自己拿!”
      但无人听他说话,或许有几个是听到了的,只是他们不信,也不在乎。
      “你还躲!再躲!再躲!”
      “我没躲!我不躲!”
      不知是多久,反正杨冬觉得是刚亮的天已经暗下来了,“酷刑”才总算结束。
      一滴泪试图拥抱他的脸颊,但很快成为万千无名物质的一个,再没有办法回归到他的脸上,抱抱他。
      那沓原本在杨冬身上保存得很完整的钱在“酷刑”之下皱巴起来,拿着它的那人用力压了压它,才交到了杨幸手中。
      “杨大嫂,这是从那混小子口袋里找出来的钱,你数数,少了没有。”
      杨幸迫不及待地收了那沓钱,将钱捂在自己胸口像无价之宝那样紧紧抱着,生怕被人抢去。
      很快,她从喜悦中出来,对那人满面欢笑:“谢谢你,谢谢你们,真是太感谢你们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们了!”
      做了好事的人们通常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说:“没事儿没事儿,应该的应该的,钱找回来就行了!你也别太难过了……”
      “有你们在,我什么都不怕了!”
      他们与杨幸很快熟络起来,像是相识多年的至交好友。
      欢声笑语,以雷霆之势埋葬了两个少年的悲伤。
      而杨冬忽然挣脱了钢铁一样坚硬的绳索,头顶天脚踩地,似即将爆炸的充电器,散发出道道刺耳,却无人在意的声响。
      “啊啊啊——”
      他逼红了自己的眼睛,用满眼的血去瞪着乞儿那一双满是泪光却如流水一般清澈的眼睛。
      一只手猛地揪起了一块洁白的衣领。
      “你不是说一定能行的吗!你不是说一定可以的吗?”
      杨冬的双手此时已经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剪刀,风卷残云地将乞儿本就破烂的衣领剪成碎渣。
      他用声音控诉出他所有的愤恨,绝望,失望,还有一丁点被他挡在背后的恐惧。
      “明明我们说好的!说好的!你凭什么就放弃了!为什么!为什么!明明就快要结束了啊!为什么!为什么!”
      一滴晶莹剔透的泪水如一颗朱砂点在了乞儿额间,衬得他发白的面色更添风味。
      他怔怔望着杨冬此时狰狞如野兽的面孔,内心平静,“对不起!”
      话出口的同时,他的嘴边还有着丝丝笑意,像是……阴谋得逞。
      有人瞧出来了,只是觉得奇怪并未出声,而杨冬则只开放了自己的一双耳朵。
      他听到,且只听到了那三个字。
      原先杨冬声音里还有火气的,这三个字一出,火气就消失不见了。因为这三个字代表,他营救妈妈的计划彻底失败了。
      杨冬突然不可控制地后退一步,他直起了背脊,看到了这片荒地上的那些人。
      他看到了嘲笑的目光,看戏的目光,像冰块一样冷的目光,像火焰一样热的目光,还有杨幸脸上得意的目光。
      他的身影定格在那一秒,看见杨幸的目光的那一秒。
      “都是你。”
      “都是你!”
      杨冬抬脚,五十米冲刺一样冲向了杨幸。
      他手里不知从哪里来的一把尖锐的刀,还泛着冷光的刀锋就正对着杨幸的眼睛。
      “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引起了整片空地的骚动。那把光彩照人的刀尖已用它疯狂的“爱意”冲向杨幸。
      刺啦——
      刀尖刺穿了手掌,鲜血顺着刀身缓缓钻进了杨冬的衣袖,又弄脏了他。
      丁宣面目狰狞地抽回自己的手,直朝杨冬喷口水:“你他妈给老子滚!”
      杨冬受到了丁宣的口水,也仿佛提取到了丁宣字里行间的勇气。
      他也朝丁宣喷口水:“你他妈给老子滚!”
      他一把推开了丁宣,同时左手揪起了杨幸的衣领子,右手高抬尖刀,毫不迟疑地刺下去。
      “去死吧!去死吧!”
      却在刀尖没入杨幸血肉之时,杨冬的脑袋里响起了一道很平常的声音,“你杀了我,你的妈妈也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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