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云》山水橙

1、第 1 章

　　燎元城外，有一群好读书的少年，他们虽说是土匪，却深知，知识就是力量。

　　而男儿窝里，却混着一位娇女，身材纤细，弯弯细眉，一双明眸摄人心魄，但尽是清冷，让人望而止步，她叫元锦云，燎元山土匪头子。

　　“大哥，城内正在举办灯会，你想去看看吗？”

　　卧着虎皮座上的土匪头子轻哼一声：“我都说了，不要叫我大哥，这样显得我很粗犷诶！”

　　面前的少年挠挠头，轻声道：“日后定不会了”

　　“算了算了”她从椅子上跳下来，搭上他的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那少年翻了翻白眼，鄙夷的望着她。

　　灯会上。

　　姑娘围着篝火跳舞，还有猜灯谜的，放花灯的，坐花船的，作诗的……

　　锦云独自一人坐在阁楼上嗑瓜子，喝清茶，打盹，静静等弟兄们一起回家。

　　忽听远处铮铮几声，似有人在弹琴，她一下子直起身来，眼睛朝着源头处仔细打量，闪过一丝惊喜，她急不可耐的跑下楼，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挤出一条路来。

　　她有些错愕，她不明白，鱼骨琴为何会出现在一处偏远小城，待台上之人弹奏完，便请观众也献曲一首。

　　几位姑娘争先恐后的上台，元锦云也紧随其后，一副寒酸样引得她们一阵唏嘘。

　　“真是的，什么人都能与我们同台竞技”一位自诩清高的小眼睛女人嘲讽道。

　　锦云低头，捂嘴偷笑，向前迈了一小步，弯头一看：“请问，这位胖矮丑女士，你能比我厉害吗？”

　　说完，她双手背在身后，径直走到琴前，手抚在上面，她又笑了，她属实没想到五年后自己可以再一次抚上这把琴。

　　一曲后，观众惊了，良久才缓过神来，连连叫好。

　　那几位姑娘也纷纷走下去，或许是自愧不如了。

　　“大哥，回家了。”响彻天际的呐喊让众人齐刷刷回头，她深吸一口气，捂着脸跑了过去。

　　待远离人群，锦云眉头一蹙，眼睛里充满恨意，她扯着嗓子吼道：“江亭，你还好吗？”

　　他瞪大了双眼：“怎么了？大哥”

　　啪，她扭过身子，白了他一眼。

　　路上，锦云抱着胳膊，独自走在前面，江亭在后畏畏缩缩。

　　回去后，她猛地关门，巨大的动静吵醒了其他人。

　　他们把江亭一人围在墙角。

　　“你是不是欺负锦云了？”有人严声拷问。

　　他支支吾吾的开口：“我真没有”

　　待他讲完事情的经过，兄弟们才放开了手。

　　“锦云是女孩子，不能管女孩子叫大哥”

　　其他人也随之附和，又有人强调：“明天一早，你去哄哄她去”

　　交代完后，才安心入睡。

　　今夜的月亮很圆，没有刮风，树叶没有哗哗响，所有人都睡得非常沉，直到后半夜，突发的大雨沙沙落地，树枝被吹落在屋顶。

　　天色渐渐破晓，窗外一片狼藉。

　　有人想要出去收拾，却被卿大拦了下来，他在这些人中最年长，平时就最听他话。

　　不久，一辆富丽堂皇的马车停在了寨子门口，一对夫妇互相掺扶着走了进来，似有什么宝贝在这里，步子跟得格外紧。

　　看着和锦云五六分像的妇人，爬在窗口观望的几人全都明白了，个个神色难言。

　　刚一进院，他们就跪在了地上，眼泪直流。

　　“云儿，你出来吧！阿爹想你了，你出来让阿爹瞧瞧。”哭腔里带着央求与苍老。

　　那妇人早已哭得说不出话来。

　　屋里传来阵阵抽泣。

　　他们起身，向前走去，是庆幸亦是心疼。

　　“云儿，你出来，阿爹阿娘来接你回家。”

　　抽泣声被她强力压了下来，心忍不住的痛，她出声道：“你们走吧！我在这里挺好的。”

　　“云儿，阿爹阿娘错了，阿爹阿娘对不起你，云儿，你把门开开，好吗？”

　　她躲在门后身子颤动，最终还是没能忍住，把门开了一条缝。

　　已有五年没见的母女紧抱在一起，许久没能说出一句话。

　　藏在屋里偷看的兄弟忍不住抹泪。

　　元母拉着锦云的手往外走去，她奋力挣脱，低着头道：“你们回去吧！我待在这。”

　　元父一愣，朝着不远处的亲军点头。

　　她硬生生被几个大老爷们架了起来。

　　“卿大，你们在哪？救我回去，江亭……”这几句话她用上了全部力气。

　　兄弟们强忍着泪水，硬生生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被锦云听到。

　　以她一人之力终是没能抵过众心所向，她被送上了马车。

　　回京路上，她缩在角落，一动不动，她不知道此刻应为回家而高兴，还是应为分别而悲哀，心里五味杂陈。

　　“阿父，我可以答应跟你回去”她抬起头，眼神坚定。

　　他们总于露出了笑容，伸手摸摸她的头。

　　“但是，你要准我的朋友参加明年科考，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不难”

　　“好”

　　京城果真不同，甚至让锦云都觉生疏。

　　马车终于停了下来，元锦云抬头看着“徽清王府”四字很久才进去。

　　府中的丫鬟，小厮，个个都是熟面孔，与府外不同，这里还是与印象中一样，丝毫没变，甚至小时候锦云在长廊画的画都还在呢，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小姐，你是小姐”之前的丫鬟姝玉一眼就认出了她。